“水杯、紙巾、書、雞蛋？”

陳晨把這九年來唯一的早點放在桌上，背上書包急匆匆出門。

“丫丫，帶沒帶早點？”

陳媽看著陳晨的背影喊著問她。

陳晨沒回答，自行車越騎越快。

第一天上學啊，遲到是肯定了，連教室都不知道在哪，唉。

陳晨心里七上八下，什么早點老媽在喊什么她都聽不見。

1997年的9月，16歲的陳晨熬了三年初中，中考成績留校繼續(xù)上高中是沒問題的，可她卻決定不上高中去上中專，理由是高中要寫更多卷子還要跑八百米。

在當時她真的是這樣想，為了躲避初中做吐了的試卷還有最不擅長的跑步而不上高中。

這個決定在三年后會讓她后悔，但又因為這個決定她遇見了人生中第一個值得愛又不能愛的人。

校門口人真是不少，“老師，請問文秘二班在幾樓？”

校門口的老師上下打量著，紅色白點的真絲上衣，白底碎花布裙，這裙子一看就是手工做的，騎著一輛26山地車，媽呀這形象，老師遲疑了一下告訴陳晨她的班在二樓。

二樓右側(cè)是文秘一，左側(cè)是文秘二。

陳晨推了推眼鏡進了二班，這烏煙瘴氣，桌椅全是灰被推到講臺前，后面地面也是一層土。

這時班主任袁老師跟大家說：“同學們咱們第一次見面就要一起完成個集體活動，做衛(wèi)生?！?br>
只聽見大家怨聲載道，各種聲音，說完袁老師回辦公室拿東西，陳晨跟在后面“袁老師，打掃衛(wèi)生的工具從哪里拿？”

“呦，這么主動啊，還挺有**氣質(zhì)，來吧，跟我去拿，哦，對了，再叫上幾個學生一起吧?！?br>
有幾個主動的同學跟著陳晨一起去拿工具。

“小心點兒，別踩了爺?shù)钠ば??！?br>
一個白襯衣西褲的男同學嚷嚷著；“哎呀，我可干不了這個，在家也沒人讓我干過這些。”

又冒出來一個女同學穿品牌套裝背名牌包包看著手表“不行，我要請假去，耽誤看電影了?！?br>
說完她就走，西褲男同學忙說：“我也請假，這哪是人干的活?！?br>
陳晨始終沒抬頭，一首在掃著鋸末，旁邊有個短發(fā)女孩也跟著掃，掃完了，男生們開始拖地，女生都出去等著。

這會兒功夫陳晨才看清身邊的短發(fā)女孩，黑紅的皮膚，眉毛很濃還有點連眉，一臉的男孩像，看著大大咧咧，穿著也很簡單，甚至簡陋，不合身的白T恤黑褲子一雙男士黑色布鞋。

“嘿嘿，我叫秦青，咱倆一塊掃地來著。

看你也挺實在啊，掃的不錯?！?br>
這話說的跟領(lǐng)導點評似的。

陳晨心里想著情不自禁地微笑：“我叫陳晨，教室早收拾出來都有地方待，你也挺實在，就咱倆掃了一整個教室…男生擺桌椅，女生十分鐘后進教室啊?！?br>
袁老師看衛(wèi)生做的差不多了，這會兒她過來安排下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，陳晨和秦青算是認識了，也算是有個伴，一起閑聊著坐到了一起，還沒坐穩(wěn)當，又讓都站起來按身高排座位。

陳晨讀中專就是不想再受束縛，覺得中專輕松一些，可這第一天進校做衛(wèi)生，按身高排座位外加發(fā)書，布置預習作業(yè)。

都進行完了，陳晨背著沉甸甸的書包回家，心里也沉甸甸。

一進門，陳媽問陳晨學校怎么樣，陳晨說還行就回到自己房間，過會兒該吃晚飯了，陳晨把菜盛到飯碗里，端著回了自己的小房間。

“怎么還回屋吃飯，這是怎么了，上中專了不起還是學費沒給你交，坐一塊吃飯說說話多好?！?br>
陳**嘮叨陳晨聽了整整三年，永遠都在飯桌上說教。

初中三年陳晨經(jīng)常夢見一個人掉進黑黑的深淵，醒來都是絕望。

她一首都是學習差一些有負罪感，**失誤自己先愧疚，對不起父母對不起老師都是自己的錯。。。

回到自己房間，陳晨打開收音機，聽著音樂頻道，吃著飯，這是她最樂意做的事，也是在家待著唯一的娛樂活動。

電視在父母房間，久了就變成陳爸專屬。

在陳晨上班前，陳家一首住平房，陳晨房間算是個雜物混合間，只有一張小床一個字臺還有一臺收錄機和舅舅過節(jié)送的隨身聽是專屬她的物品。

飯菜能吃就行，衣服能穿就行，盡量少跟父母交流，自己有事也不告訴他們。

陳晨和父母的相處之道從依賴信任變成現(xiàn)在減少接觸不溝通，因為不再信任。

吃完飯陳晨到陳爸陳媽房間，坐在床邊看著陳媽忙著收拾，在看陳爸喝完酒的紅鼻頭還有那雙混混沌沌盯著電視屏幕的眼睛，陳晨低下頭“媽，學校要軍訓，要白上衣?！?br>
陳媽洗著碗頭也不抬頭“**那件白襯衣還是真絲的，**胖了一首穿不了，明天你穿那件就行。”

“老師說要白T恤，不是襯衣。”

陳晨撒了個謊，老師確實沒說必須是T恤，襯衣也行，可陳晨真的不想再穿父母的舊衣服，90年代末城市家庭長大的獨生子女，一件T恤家里都不想給她買。

這是真的。

“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嗯。

嗯。

嗯。。。”

陳爸看著電視跟著唱起來，一臉得意，也不知道他得意什么，不養(yǎng)家不好好賺錢，吃喝玩樂全都會。

陳晨看著陳爸這表情立馬站起來，來到小廚房站在陳媽身邊：“媽媽，這件T恤真要買，我還想選**…”陳媽眼睛一亮，打斷陳晨的話，收拾完廚房帶著陳晨去買了件白T恤，陳晨拿著白T恤心里高興的想飛，飛回到自己房間，看了看她的兩條褲，一年西季全靠這兩條長褲撐場面，陳晨拿起來一條上身比了比，又換另一條，最后選了條合身的放在床頭。

轉(zhuǎn)天上學有新衣服穿，這可是好事。

可誰也不知道這一件白上衣每天洗每天穿，小店里買的穿到第二個星期下擺和袖口就飛了邊。

“唉。

這是沒辦法的事。”

陳晨的口頭禪，也是安慰自己唯一的一句話。

整個軍訓完整結(jié)束，教官暗示陳晨兩次，陳晨都無感，也不能說無感，是無力和無奈，不配得。

一個十六歲的女孩面對比自己大兩歲的教官的暗示表白，沒有心動，沒有欣喜，更沒有洋洋自得。

簡衣簡食下的陳晨，每個喜歡她的男生到中年再相遇依然喜歡她，他們說是一首很愛，愛而不得。

中專生活正式開始了，陳晨沒有期待，她有她的想法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