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鎮(zhèn)的晨霧像浸透了水汽的灰布，沉甸甸地壓在方宇肩上。

他蹲在煉丹鋪后院的藥圃里，指尖剛捻起一株三葉草，莖稈斷裂處滲出的乳白汁液就被胸口的青色碎玉吸得干干凈凈。

碎玉透過粗布短褂泛著淺淡熒光，與藥圃邊緣那座黑鐵丹爐裂縫里滲出的幽光遙遙共振。

“方小哥！

我家小石頭又咳血了！”

王大力的吼聲撞開虛掩的柴門，他背著瘦骨嶙峋的男孩沖進(jìn)院子，鹿皮靴踩碎了方宇剛擺好的聚靈陣角。

方宇起身時(shí)，丹爐裂縫里的幽光驟然爆閃，那些被他當(dāng)作銹跡的蛇形紋路竟扭曲著爬上爐壁，與碎玉的熱度形成詭異共鳴。

碎玉暖流與銹爐異光小石頭的嘴唇紫得發(fā)黑，咳出的血沫在青石板上凝成詭異黑斑。

方宇解開男孩衣襟，將碎玉按在他心口——這是父親留下的唯一信物，十年前被扔在襁褓中，如今成了青石鎮(zhèn)唯一能壓制怪病的東西。

碎玉觸膚的剎那，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滲入男孩體內(nèi)，黑色血斑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化作白氣被碎玉吸收。

“又……又好了？”

王大力**粗糙的手掌，絡(luò)腮胡上還掛著晨露，“你這碎玉到底是啥寶貝？

每次小石頭犯病，一沾它就……”話音未落，丹爐突然發(fā)出“咔嚓”輕響。

方宇回頭，見爐壁裂縫里的蛇形紋路己延伸至爐口，幽光順著紋路爬向三足，在地面投下扭曲陰影。

他下意識捂住胸口，碎玉的熱度陡然升高，與丹爐異光形成三角共鳴，讓他清晰“看”到爐內(nèi)紋路正在重組——那不是銹跡，而是某種殘缺的聚靈陣！

凡鐵精與逆命草“去把藥簍里的凡鐵精和血竭花拿來?！?br>
方宇壓下驚疑，從墻角拔出一株葉片逆生的小草——邊緣泛著詭異紅光的“逆命草”，正是父親嚴(yán)禁觸碰的毒物。

王大力遞過藥簍時(shí)，手指擦過草葉立刻鼓起燎泡，疼得倒吸涼氣：“這草有毒??！”

“毒能攻毒?！?br>
方宇將逆命草與凡鐵精、血竭花投入丹爐，蛇形紋路爆發(fā)出刺目黑光，爐蓋自動(dòng)扣合發(fā)出“嗡嗡”震鳴。

他咬破舌尖彈上精血，蛇形紋路如活物般***吸收血液，爐內(nèi)隨即傳來“咕嘟”冒泡聲，混雜著鐵銹與腥甜的氣味彌漫開來。

丹爐震動(dòng)驟停，爐蓋縫隙滲出白氣。

方宇取出三枚漆黑丹藥，表面竟流轉(zhuǎn)著蛇形紋路。

他剛想查看藥效，碎玉突然急促發(fā)燙，讓他注意到王大力袖口的三葉草汁液里，漂浮著無數(shù)鉆入皮膚的黑色顆粒——與小石頭咳出的黑血如出一轍。

“這不是病。”

方宇瞳孔驟縮，捏碎丹藥涂抹在王大力的燎泡上，黑色顆粒接觸丹藥瞬間發(fā)出“滋滋”聲化為白煙，“你們碰過帶火鐮標(biāo)記的東西？”

王大力愣住，從腰間獸皮袋掏出半塊焦木牌——上面烙著火焰形鐮刀圖案。

方宇接過木牌的剎那，碎玉與丹爐同時(shí)爆發(fā)出強(qiáng)光，木牌上的火鐮圖案滲入他掌心，留下淺淡烙印。

晨霧馬蹄與血色預(yù)警“嗒嗒嗒——”三匹高頭大馬停在煉丹鋪門外。

為首的紅袍修士面覆青銅面具，腰間火鐮徽章在灰蒙天光下泛著冷芒，徽章上三枚火焰紋隨呼吸明滅。

方宇透過門縫看見，修士手腕上有個(gè)與自己掌心相似的火鐮烙印，顏色更深如凝固血疤。

“此界可有姓方的修士？”

金屬般的聲音穿透面具，方宇剛想否認(rèn)，掌心突然騰起一縷黑氣凝聚成護(hù)盾。

紅袍修士隨手揮出靈氣沖擊，“砰”地撞在護(hù)盾上，震得他手臂發(fā)麻，丹爐裂縫里的蛇形紋路卻因此完全亮起，與修士腰間徽章共振，爐內(nèi)丹藥自行懸浮，表面蛇紋與徽章火焰紋同步明滅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面具修士勒馬上前，徽章爆發(fā)出火光，“凡界螻蟻，竟能引動(dòng)殘魂之力……你父親，可是方無極？”

方宇如遭雷擊。

這個(gè)被父親用酒壇埋在院角十年的名字，此刻從陌生人口中說出，伴隨的是滅魂鐮虛影劃破空氣的銳嘯。

他側(cè)身躲避時(shí)，丹爐突然轟鳴，裂縫里的黑氣凝成半枚鐮刀虛影，與墻上父親留下的銹跡斑斑的滅魂鐮殘影重疊，刀刃蛇紋瘋狂蠕動(dòng)，將修士的靈氣沖擊震得粉碎。

晨霧中，王大力抱著熟睡的小石頭躲在柴堆后，看著方宇掌心黑氣與丹爐異光交織。

少年胸口的碎玉、手中的滅魂鐮殘影、掌心的火鐮烙印，三者形成詭異三角，將青石鎮(zhèn)的晨霧染上不祥血色。

而方宇不知道，這僅僅是他法體雙休之路的開端——當(dāng)他日后凝結(jié)元嬰時(shí)，那枚金丹將一分為二，在雷劫中孕育出真正的戰(zhàn)斗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