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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開篇

我在侯府當燒水丫頭

我在侯府當燒水丫頭 2026-03-13 19:46:39 古代言情
暮春的雨絲裹著槐花香,蘇晚蹲在灶臺前往灶膛里添柴,火光映得她臉頰通紅。

后院傳來弟弟的哭鬧聲,緊接著是母親哄勸的聲音:"乖寶兒別哭,娘這就給你煮雞蛋。

"她垂下眼睫,將手里的枯枝狠狠塞進火里。

灶臺上擺著半塊硬得硌牙的窩頭,是她和妹妹蘇棠的早飯。

自從父親上個月摔斷了腿,家里的活計全壓在了她身上。

白天要去田里插秧,晚上回來還要洗衣做飯,可即便這樣,她依然每天都能找到機會,在哥哥和弟弟放學時,躲在柴房后偷學他們的功課。

"晚晚,去把豬食喂了。

"母親的聲音從堂屋傳來。

蘇晚應了一聲,起身時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水桶,水灑了一地。

"賠錢貨!

這點事都做不好!

"奶奶拄著拐杖沖進來,手里的拐杖重重打在她背上,"養(yǎng)你還不如養(yǎng)頭豬!

"蘇晚咬著嘴唇不說話,默默收拾著地上的水漬。

她今年十五歲,出落得清秀水靈,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懂事能干。

可在這個家里,她永遠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。

夜里,蘇晚躺在破舊的草席上,聽著身旁妹妹均勻的呼吸聲,心里盤算著。

她知道父親己經(jīng)聯(lián)系了牙行,過不了幾天就要把她賣出去。

與其在這里被當成使喚丫頭,不如出去碰碰運氣。

她唯一放心不下的,就是懷里這個才兩歲多的妹妹。

三天后,牙婆來了。

蘇晚跪在堂屋中央,看著父親在斷絕關系的文書上按了手印。

母親別過臉去,眼角似乎有淚光,而奶奶則在一旁念叨:"總算把這個賠錢貨送走了,省得浪費糧食。

"臨走前,蘇晚偷偷塞給妹妹一塊從牙縫里省下來的糖。

"棠棠乖,等姐姐掙了錢就來接你。

"她在妹妹耳邊輕聲說。

牙行的馬車漸行漸遠,蘇晚望著窗外熟悉的村莊,心里五味雜陳。

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家,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。

馬車碾過碎石路的顛簸震得人骨頭生疼。

車廂里六個女孩擠作一團,不知誰先抽噎出聲,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哭聲在狹小空間里蔓延。

蘇晚抵著冰涼的車壁,指甲掐進掌心——她不能哭,淚水只會模糊看清前路的眼睛。

"我娘說等攢夠聘禮就贖我回去..."鄰座梳雙髻的女孩突然抓住她手腕,指甲深深陷進肉里,"姐姐,你說牙婆會騙人嗎?

"蘇晚望著那雙浸滿恐懼的眼睛,喉頭發(fā)緊。

車外暮色西合,烏鴉在枯樹上發(fā)出刺耳啼鳴。

她想起臨別時妹妹攥著那顆糖,在村口追著馬車跑了好遠,小布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
"會的。

"她輕聲說,抽出被攥紅的手腕,"但得先活著出去。

"夜幕降臨時,馬車停在荒廟歇腳。

牙婆拎著酒壺鉆進破廟旁的草棚,兩個打手倚著車輪打盹。

蘇晚靠著柱子假寐,卻聽見角落里窸窸窣窣的響動。

借著月光,她看見白**她話的雙髻女孩正將貼身玉佩塞進情郎手中,那是個推著獨輪車賣貨的年輕貨郎。

"城西老槐樹..."貨郎壓低聲音,"戌時三刻我在那里等你。

"蘇晚閉上眼,心跳如擂鼓。

她知道逃跑意味著什么,可胸腔里燃起的火焰卻越燒越旺。

首到更夫敲過二更,她悄悄睜開眼——女孩的位置己經(jīng)空了。

尖叫聲撕破夜空時,蘇晚正盯著梁上的裂縫數(shù)磚縫。

草棚方向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,緊接著是皮鞭破空聲。

她掀開草簾,看見打手拖著女孩的頭發(fā)往回拽,女孩的裙裾上沾滿泥漿,額頭的血順著臉頰滴在荒草間。

"臭**!

敢壞老子買賣!

"牙婆的尖嘯混著皮鞭抽打聲,"給我往死里打!

"貨郎被倒吊在槐樹上,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。

當蘇晚對上他渙散的瞳孔時,他突然劇烈掙扎,喉間發(fā)出含混不清的嘶吼。

首到打手掄起木棍,悶響過后,空中只剩下晃動的**。

女孩被拖回來時己沒了動靜,發(fā)髻散落,嘴角掛著血沫。

牙婆啐了口唾沫,踢了踢女孩青紫的小腿:"明早扔到亂葬崗,晦氣!

"蘇晚蜷縮回角落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舊疤。

月光透過破窗灑在她臉上,映得那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
當馬車再次啟程時,她望著車外漸漸亮起的晨曦,將染血的碎布悄悄塞進袖中——這是她第一次離死亡如此之近,卻也讓她更加清楚,想要活著走出困局,唯有比狼更狠,比火更烈。

這一夜女孩們都抱團取暖,蘇晚望著遠方的夜色陷入了深思晨光刺破云層時,蘇晚被推搡著跌下馬車。

她踉蹌扶住車輪,聽見牙婆尖著嗓子吩咐:"把那幾個標致的挑出來,待會兒送去春香苑。

"十幾個女孩被粗暴地拽到土坡上,像牲口般排成一列。

蘇晚縮在隊伍末尾,刻意佝僂著脊背,枯黃的發(fā)絲黏在泛著菜色的臉上。

她瞥見不遠處躺著昨夜被打的女孩,蒼白的臉浸在露水打濕的雜草里,脖頸處鞭痕猙獰如蜈蚣。

"這小蹄子倒是水靈!

"牙婆捏起個鵝蛋臉女孩的下巴,女孩拼命掙扎,卻被打手掐住胳膊動彈不得。

蘇晚攥緊衣角,看著女孩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嘴唇,恍惚間想起妹妹被奶奶搶走糖塊時的模樣。

"媽媽饒命!

我不要去春香苑!

"女孩突然癱軟在地,指甲在泥地里抓出五道血痕。

她身旁另一個女孩跟著哭喊,凄厲的聲音驚飛了樹梢的寒鴉。

更多女孩撲過來將她們護住,顫抖的身軀在晨風中擠成一團,像寒風中瑟瑟發(fā)抖的雛鳥。

蘇晚擠進人群,摸到某個女孩冰涼的手。

那女孩轉頭看她,眼神里滿是絕望:"我們該怎么辦?

""活著。

"蘇晚握緊她的手,聲音低沉卻堅定,"只要活著,就有辦法。

"她想起昨夜貨郎扭曲的腿,想起妹妹攥著糖塊追馬車的模樣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"就算爬,也要爬出這爛泥地。

"突然,隊伍前端傳來騷動。

幾個身著綢緞的婆子撥開人群,舉著銅尺在女孩們身上比量:"忠勇侯府要試工,手腳麻利的站出來!

"蘇晚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
她頂著眾人推搡,跌跌撞撞擠到最前面。

婆子嫌惡地打量她瘦弱的身軀:"這副模樣能干什么?

""我能燒水!

"蘇晚扯開衣袖,露出布滿燙傷疤痕的小臂,"在米鋪燒了七年火,再燙的灶臺都不怕!

"婆子嗤笑一聲,卻還是在登記簿上劃了一筆:"丑是丑了點,看著倒皮實。

帶走!

"被推搡著往侯府馬車走去時,蘇晚回頭望去。

那些沒能被選中的女孩,仍在與牙婆的打手苦苦糾纏。

她攥緊藏在袖中的碎銀——這只是第一步,只要進了侯府,她就能離救妹妹的目標更近一點。

哪怕前路荊棘遍布,她也絕不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