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朱府的門檻
穿越明朝初年，我是卷王
城西的朱府比陳默想象中還要氣派。
高聳的白墻延綿了半條街，青瓦飛檐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兩尊石獅子威嚴地守在朱漆大門兩側，門楣上懸掛的匾額卻意外地樸素，只刻著“朱府”兩個大字，鐵畫銀鉤，自有一股內(nèi)斂的威嚴。
陳默在街角駐足觀望了許久，手里緊緊攥著那塊木質令牌，掌心己經(jīng)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進，還是不進？
這是個問題。
最終，胃里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和身上這件單薄的長衫幫他做出了決定——他別無選擇。
整理了一下衣冠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朝著那扇威嚴的大門走去。
剛踏上臺階，一個門房便從側邊的小門閃了出來，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他。
“何事？”
門房的語氣不算無禮，但帶著明顯的疏離感。
他穿著整潔的青色短褂，眼神精明，一眼就看出陳默這身打扮絕非什么貴客。
陳默亮出令牌：“受朱十三先生之邀，前來拜訪?！?br>
看到令牌的瞬間，門房的眼神立刻變了。
他雙手接過令牌，仔細查驗了上面的紋路，態(tài)度頓時恭敬了許多：“原來是貴客。
請稍候，容小的通傳?！?br>
他并沒有讓陳默在門外等候，而是示意他進入門房旁的一間小廳歇息，還吩咐小廝奉上了一杯熱茶。
這細微的差別對待，讓陳默再次確認了這塊令牌的分量。
不多時，一個身著藏青色長袍、約莫五十歲上下的老者快步走來。
他面容清癯，步履沉穩(wěn)，腰間掛著一串鑰匙，行走間發(fā)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“老朽姓周，是府上的管事?！?br>
老者拱手行禮，目光在陳默身上迅速掃過，不卑不亢，“公子便是陳默？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
陳默起身還禮。
周管事微微頷首：“十三爺己經(jīng)吩咐過了。
請隨我來，先安排您住下?！?br>
他們并沒有進入主院，而是繞過影壁，穿過一條長廊，來到側院的一處獨立小院。
院內(nèi)有正房一間，廂房兩間，雖不奢華，但干凈整潔，院中還有一棵老槐樹，枝干虬結。
“這里原是賬房先生住的，前些日子家中有事辭工回去了?！?br>
周管事推開正房的門，“陳公子暫且在此安頓。
被褥都是新?lián)Q的，每日會有仆役前來打掃。”
陳默環(huán)視房間——一張床，一張書桌，一個衣柜，陳設簡單卻實用。
窗明幾凈，比他之前露宿街頭不知強了多少倍。
“多謝周管事。”
他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周管事擺擺手：“十三爺交代，請陳公子先熟悉一下環(huán)境。
明日卯時，我會帶您去賬房看看?！?br>
這話說得客氣，但陳默聽出了弦外之音——朱十三給他這個“管事”的位置，不是讓他來白吃白住的。
明天的賬房，就是第一道考題。
待周管事離開后，陳默在房間里踱步。
書桌上居然還備有文房西寶，他隨手翻開一本空白的賬冊，紙張質地細膩，絕非市面上的普通貨色。
這個朱府，處處透著不尋常。
次日卯時，天剛蒙蒙亮，周管事準時出現(xiàn)。
他帶著陳默穿過幾個院落，來到一處獨立的廂房。
推開門，里面堆滿了賬冊，幾個賬房先生正在埋頭打著算盤，噼里啪啦的聲音不絕于耳。
“這是府上近三個月的出入賬目?！?br>
周管事指著一旁堆得半人高的賬冊，“十三爺吩咐，請陳公子幫忙核對一下?！?br>
幾個賬房抬頭看了陳默一眼，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好奇和幾分不以為然。
一個生面孔，一來就接觸核心賬目，這在他們看來很不尋常。
陳默心里明白，這是朱十三在試探他的真本事。
他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翻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賬目記得頗為混亂，收入支出混雜在一起，用的還是傳統(tǒng)的單式記賬法，看得人頭暈眼花。
更要命的是，很多項目只寫了個模糊的名目，比如“雜項開支”、“人情往來”，具體用在何處根本無從查考。
“周管事，”陳默合上賬冊，“這些賬目，平時是如何核對的？”
“自然是逐筆核對?！?br>
周管事答道，“每月底都要花上五六天時間?！?br>
陳默搖搖頭：“太慢了?！?br>
他走到書桌前，鋪開一張白紙，拿起毛筆。
幾個賬房都停下手中的活計，好奇地望過來。
“勞駕，能否告訴我，府上主要的開支有哪些類別？”
陳默問道。
周管事愣了一下，隨即答道：“大致可分為：薪俸、采買、修繕、宴請、車馬、人情等幾項?！?br>
陳默點點頭，在紙上畫出一個簡單的表格，橫向列出這些類別，縱向則是日期。
然后他打開一本賬冊，開始將里面的條目分類填寫到表格中。
“你這是...”一個年輕的賬房忍不住湊過來看。
“分類統(tǒng)計。”
陳默頭也不抬，“把所有開支按類別歸納，就能一目了然地看出錢都花在哪里了?！?br>
他運筆如飛，很快將一本賬冊的數(shù)據(jù)整理完畢。
然后他又如法炮制，處理了另外幾本賬冊。
當所有的數(shù)據(jù)都匯總到一張大紙上時，問題立刻顯現(xiàn)出來。
“看這里，”陳默指著“人情往來”一欄，“這一項的支出占總開支的三成還多，而且波動極大。
上個月初五這一天，就有三筆大額支出，名目都是‘人情’，這不合常理?！?br>
周管事湊近細看，臉色漸漸凝重起來。
陳默又指向另一處：“還有采買項，同樣的筆墨紙硯，這個月的單價比上個月貴了兩成，采購量卻差不多。
若是市場行情變化，也該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?！?br>
賬房們都圍了過來，看著那張清晰的表格，個個面露驚異。
這些問題他們平日對賬時也能發(fā)現(xiàn)，但要像這樣一目了然地呈現(xiàn)在紙上，還是第一次。
“這只是初步分析?！?br>
陳默放下筆，“如果要徹底理清，我建議建立新的記賬規(guī)范。
每筆支出都要有明確用途、經(jīng)手人、批準人，大額支出還要附上明細。”
周管事沉吟片刻：“陳公子的方法確實新穎。
不過，改變記賬方式，恐怕...可以先從下個月開始試行?！?br>
陳默知道**不能一蹴而就，“我可以設計一套新的賬冊格式，保證比現(xiàn)在更加清晰易懂?！?br>
正說話間，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：“看來我果然沒有看錯人?！?br>
朱十三不知何時站在門口，正含笑看著他們。
所有人立刻躬身行禮。
“十三爺?！?br>
陳默也行禮道。
朱十三走進來，拿起陳默畫的那張表格，仔細端詳著，眼中滿是欣賞：“半日功夫，就能看出這么多門道。
陳兄果然大才。”
“十三爺過獎了。”
陳默謙遜地說，“只是些基本的分析方法罷了?！?br>
“基本？”
朱十三輕笑一聲，“朝中戶部的那些官兒，怕是都想不到這么‘基本’的方法。”
他放下表格，對周管事吩咐道：“就按陳先生說的辦。
從下個月起，府中賬目全部改用新法?！?br>
周管事連忙應下，再看陳默的眼神己經(jīng)完全不同了。
朱十三轉向陳默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干。
我朱十三從不虧待真正的人才?！?br>
說完，他便轉身離去，留下滿屋心思各異的眾人。
陳默看著朱十三離去的背影，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。
他展示的能力越多，卷入的恐怕就越深。
這個朱府，這個神秘的朱十三，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。
而他，己經(jīng)一只腳踏了進去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格柵照進來，在賬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陳默低頭看著自己設計的表格，忽然意識到——在這個陌生的時代，他最大的依仗，或許就是這些來自現(xiàn)代的“基本”思維。
而最大的危險，也在于此。
高聳的白墻延綿了半條街，青瓦飛檐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兩尊石獅子威嚴地守在朱漆大門兩側，門楣上懸掛的匾額卻意外地樸素，只刻著“朱府”兩個大字，鐵畫銀鉤，自有一股內(nèi)斂的威嚴。
陳默在街角駐足觀望了許久，手里緊緊攥著那塊木質令牌，掌心己經(jīng)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進，還是不進？
這是個問題。
最終，胃里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和身上這件單薄的長衫幫他做出了決定——他別無選擇。
整理了一下衣冠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朝著那扇威嚴的大門走去。
剛踏上臺階，一個門房便從側邊的小門閃了出來，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他。
“何事？”
門房的語氣不算無禮，但帶著明顯的疏離感。
他穿著整潔的青色短褂，眼神精明，一眼就看出陳默這身打扮絕非什么貴客。
陳默亮出令牌：“受朱十三先生之邀，前來拜訪?！?br>
看到令牌的瞬間，門房的眼神立刻變了。
他雙手接過令牌，仔細查驗了上面的紋路，態(tài)度頓時恭敬了許多：“原來是貴客。
請稍候，容小的通傳?！?br>
他并沒有讓陳默在門外等候，而是示意他進入門房旁的一間小廳歇息，還吩咐小廝奉上了一杯熱茶。
這細微的差別對待，讓陳默再次確認了這塊令牌的分量。
不多時，一個身著藏青色長袍、約莫五十歲上下的老者快步走來。
他面容清癯，步履沉穩(wěn)，腰間掛著一串鑰匙，行走間發(fā)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“老朽姓周，是府上的管事?！?br>
老者拱手行禮，目光在陳默身上迅速掃過，不卑不亢，“公子便是陳默？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
陳默起身還禮。
周管事微微頷首：“十三爺己經(jīng)吩咐過了。
請隨我來，先安排您住下?！?br>
他們并沒有進入主院，而是繞過影壁，穿過一條長廊，來到側院的一處獨立小院。
院內(nèi)有正房一間，廂房兩間，雖不奢華，但干凈整潔，院中還有一棵老槐樹，枝干虬結。
“這里原是賬房先生住的，前些日子家中有事辭工回去了?！?br>
周管事推開正房的門，“陳公子暫且在此安頓。
被褥都是新?lián)Q的，每日會有仆役前來打掃。”
陳默環(huán)視房間——一張床，一張書桌，一個衣柜，陳設簡單卻實用。
窗明幾凈，比他之前露宿街頭不知強了多少倍。
“多謝周管事。”
他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周管事擺擺手：“十三爺交代，請陳公子先熟悉一下環(huán)境。
明日卯時，我會帶您去賬房看看?！?br>
這話說得客氣，但陳默聽出了弦外之音——朱十三給他這個“管事”的位置，不是讓他來白吃白住的。
明天的賬房，就是第一道考題。
待周管事離開后，陳默在房間里踱步。
書桌上居然還備有文房西寶，他隨手翻開一本空白的賬冊，紙張質地細膩，絕非市面上的普通貨色。
這個朱府，處處透著不尋常。
次日卯時，天剛蒙蒙亮，周管事準時出現(xiàn)。
他帶著陳默穿過幾個院落，來到一處獨立的廂房。
推開門，里面堆滿了賬冊，幾個賬房先生正在埋頭打著算盤，噼里啪啦的聲音不絕于耳。
“這是府上近三個月的出入賬目?！?br>
周管事指著一旁堆得半人高的賬冊，“十三爺吩咐，請陳公子幫忙核對一下?！?br>
幾個賬房抬頭看了陳默一眼，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好奇和幾分不以為然。
一個生面孔，一來就接觸核心賬目，這在他們看來很不尋常。
陳默心里明白，這是朱十三在試探他的真本事。
他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翻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賬目記得頗為混亂，收入支出混雜在一起，用的還是傳統(tǒng)的單式記賬法，看得人頭暈眼花。
更要命的是，很多項目只寫了個模糊的名目，比如“雜項開支”、“人情往來”，具體用在何處根本無從查考。
“周管事，”陳默合上賬冊，“這些賬目，平時是如何核對的？”
“自然是逐筆核對?！?br>
周管事答道，“每月底都要花上五六天時間?！?br>
陳默搖搖頭：“太慢了?！?br>
他走到書桌前，鋪開一張白紙，拿起毛筆。
幾個賬房都停下手中的活計，好奇地望過來。
“勞駕，能否告訴我，府上主要的開支有哪些類別？”
陳默問道。
周管事愣了一下，隨即答道：“大致可分為：薪俸、采買、修繕、宴請、車馬、人情等幾項?！?br>
陳默點點頭，在紙上畫出一個簡單的表格，橫向列出這些類別，縱向則是日期。
然后他打開一本賬冊，開始將里面的條目分類填寫到表格中。
“你這是...”一個年輕的賬房忍不住湊過來看。
“分類統(tǒng)計。”
陳默頭也不抬，“把所有開支按類別歸納，就能一目了然地看出錢都花在哪里了?！?br>
他運筆如飛，很快將一本賬冊的數(shù)據(jù)整理完畢。
然后他又如法炮制，處理了另外幾本賬冊。
當所有的數(shù)據(jù)都匯總到一張大紙上時，問題立刻顯現(xiàn)出來。
“看這里，”陳默指著“人情往來”一欄，“這一項的支出占總開支的三成還多，而且波動極大。
上個月初五這一天，就有三筆大額支出，名目都是‘人情’，這不合常理?！?br>
周管事湊近細看，臉色漸漸凝重起來。
陳默又指向另一處：“還有采買項，同樣的筆墨紙硯，這個月的單價比上個月貴了兩成，采購量卻差不多。
若是市場行情變化，也該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?！?br>
賬房們都圍了過來，看著那張清晰的表格，個個面露驚異。
這些問題他們平日對賬時也能發(fā)現(xiàn)，但要像這樣一目了然地呈現(xiàn)在紙上，還是第一次。
“這只是初步分析?！?br>
陳默放下筆，“如果要徹底理清，我建議建立新的記賬規(guī)范。
每筆支出都要有明確用途、經(jīng)手人、批準人，大額支出還要附上明細。”
周管事沉吟片刻：“陳公子的方法確實新穎。
不過，改變記賬方式，恐怕...可以先從下個月開始試行?！?br>
陳默知道**不能一蹴而就，“我可以設計一套新的賬冊格式，保證比現(xiàn)在更加清晰易懂?！?br>
正說話間，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：“看來我果然沒有看錯人?！?br>
朱十三不知何時站在門口，正含笑看著他們。
所有人立刻躬身行禮。
“十三爺?！?br>
陳默也行禮道。
朱十三走進來，拿起陳默畫的那張表格，仔細端詳著，眼中滿是欣賞：“半日功夫，就能看出這么多門道。
陳兄果然大才。”
“十三爺過獎了。”
陳默謙遜地說，“只是些基本的分析方法罷了?！?br>
“基本？”
朱十三輕笑一聲，“朝中戶部的那些官兒，怕是都想不到這么‘基本’的方法。”
他放下表格，對周管事吩咐道：“就按陳先生說的辦。
從下個月起，府中賬目全部改用新法?！?br>
周管事連忙應下，再看陳默的眼神己經(jīng)完全不同了。
朱十三轉向陳默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干。
我朱十三從不虧待真正的人才?！?br>
說完，他便轉身離去，留下滿屋心思各異的眾人。
陳默看著朱十三離去的背影，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。
他展示的能力越多，卷入的恐怕就越深。
這個朱府，這個神秘的朱十三，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。
而他，己經(jīng)一只腳踏了進去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格柵照進來，在賬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陳默低頭看著自己設計的表格，忽然意識到——在這個陌生的時代，他最大的依仗，或許就是這些來自現(xiàn)代的“基本”思維。
而最大的危險，也在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