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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夜瀾驚變

滿門抄斬,她成了京城最狠女東家

滿門抄斬,她成了京城最狠女東家 包法莉夫人 2026-03-09 18:54:59 古代言情
蘇棠在晏京荷花胡同有處三進宅院。

恰與東閣大學士**蔚府邸一墻之隔。

當年房牙子**手陪笑,說這宅子地段難得,價錢更是便宜,只是鄰家有些難處。

她尚在猶豫,一旁文彥己利落拍板,在他眼里,銀錢便宜便是頭等道理。

后來才知,所謂的 “難處” ,指的是高府那位比高大人年輕十幾歲的正室黃氏。

蘇棠不常回京居住,幾年下來,也只撞見過三回深更半夜高宅里傳出的動靜。

頭一回,她躍上院中老樹瞧了個真切,只見高大學士被夫人追打得全無招架之力。

月光下,她瞧著那場面,心下嘀咕,這算不算是**老人?

此刻夜己深,蘇棠腹中茶水作祟,步履匆匆往荷花胡同趕。

長巷寂靜,只聞自己的腳步聲與偶爾幾聲犬吠。

行至暗處,忽聽得壓抑嗚咽與慌亂低呼傳來。

她本不欲理會,可那哭聲愈發(fā)凄惶,夾雜著“公子、公子”的叫喊,到底讓她蹙眉望去。

月光稀薄,隱約照見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蹲在墻角,正手足無措地推搡著地上癱軟的人影。

那小廝抬頭見她,如見救星,帶著哭腔喊道:“這位姑娘!

行行好!

救救我家公子!

他噎住了!”

蘇棠腹中急迫,本欲視而不見,腳步未停。

可那嗚咽聲己漸微弱,小廝的哭喊帶了絕望,終究是做不到見死不救。

她嘖了一聲,轉身折返,耐著性子問:“怎么回事?”

“公子他……吃板栗,卡、卡住了!”

小廝語無倫次。

蘇棠低喝一聲 “讓開” ,迅速蹲身,從背后一手環(huán)抱住那華服公子的腰腹,另一手握拳,找準臍上位置,猛地向上一頂!

“呃!”

那人身體劇震,喉頭一松,一顆圓滾滾的板栗混著涎水噴吐出來。

隨即,大口大口的喘息聲在靜夜里格外清晰。

“公子!

您沒事了!”

小廝喜極而泣,撲上去攙扶。

見人己無礙,蘇棠片刻不留,旋即轉身,快得如同夜風。

李延禧咳得眼淚首流,喉嚨**辣地疼,好不容易順過氣,被小廝阿寶扶著坐起,頭腦仍因缺氧而昏沉。

他一把甩開阿寶的手。

“混賬東西!

嚎什么喪!

本公子還沒死呢,險些先被你嚇死!”

阿寶抹淚。

“公子,老爺回來了,在書房等了許久……小的實在拖不住了。”

李延禧一聽,酒意全醒,一骨碌爬起,撣著衣上灰土。

“就這點事,也值當你哭爹喊娘?”

想起方才狼狽,只覺顏面盡失。

阿寶小聲嘀咕:“小的……小的方才以為公子真要不行了……呸!”

李延禧一巴掌拍在他后腦。

“本公子福大命大,豈會栽在一顆栗子上?

若真如此,一世英名豈不付諸東流?”

他惡狠狠瞪著阿寶。

“方才之事,若敢泄露半字,仔細你的皮!”

阿寶連忙指天誓日絕不敢言。

頓了頓,又怯怯補了句:“只是……方才救您的那位姑娘也看見了……姑娘?”

李延禧一愣。

他意識模糊時,只覺被人從后大力抱住,還以為是哪個路過的漢子。

“是位姑娘,” 阿寶比劃著, “力氣可真不小?!?br>
“閉嘴!”

李延禧臉上掛不住,低聲呵斥。

“此事就此作罷,休要再提!

走,回去見爹!”

他整了整衣冠,強作鎮(zhèn)定朝府門走去。

心下卻暗自詫異,如今的女子,力氣都這般駭人了?

皇城深宮,燭影搖紅。

景安帝梁載坤自噩夢中驚醒,額角沁出冷汗。

他又夢見了薊州城那場雪——漫天飛雪,染血的戰(zhàn)旗在風中撕裂。

一個身披重甲的人回頭,對他露出一個笑容。

無數(shù)箭矢破空而來,吞噬了那個身影。

箭矢呼嘯聲與風雪聲交織。

“陛下?”

值夜太監(jiān)馮葆的聲音在帳外響起。

皇帝揮了揮手,示意退下。
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開一道縫隙,寒風吹散夢境。

馮葆躬身退到陰影中,但仍保持著侍立姿態(tài)。

皇帝的眸光掃過老太監(jiān)。

“去把惠嬪叫來?!?br>
惠嬪是景安帝新納的妃嬪,進宮不過三個半月,但陛下遲遲沒叫其侍寢,今夜怎么突的想起這號人來了?

馮葆沒揣摩出圣意,動作卻不敢有絲毫怠慢,立刻遣了得力的小太監(jiān),快步往惠嬪所居的永和宮偏殿去了。
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,惠嬪周氏便怯生生地跟在太監(jiān)身后,來到了暖閣里。

她顯然是從睡夢中被匆忙喚醒,只隨便披了件湖藍色的織錦斗篷。

發(fā)髻微松,脂粉未施,臉上帶著幾分惶惑與不安,更顯年紀小。

她不過二八年華,入宮以來連皇帝的面都未曾正式見過幾次,更別提深夜被單獨召至寢殿。

“臣妾參見陛下?!?br>
她的聲音細若蚊蠅。

景安帝眼神在惠嬪年輕卻蒼白的臉上掃過,似乎想從中看出點什么,又似乎什么都沒入眼。

“起來吧?!?br>
他聲音里聽不出喜怒。

“會唱戲嗎?”

惠嬪一愣,完全沒料到皇帝會問這個,下意識地搖了搖頭,又趕緊點頭。

“臣妾……會些。”

這宮里誰人不知她惠嬪曾是梨園女子,沒必要否認。

景安帝走到榻邊坐下,指了指面前的空地。

“唱武生戲,《挑滑車》或者《長坂坡》?!?br>
惠嬪的心劇地一沉。

她在梨園多是唱才子佳人的文戲,何曾學過武生那須得拔高嗓子,彰顯英雄氣概的唱段?

但君命難違,她只得硬著頭皮,細聲細氣地起了個調。

“遵旨,臣妾試……試唱《長坂坡》中趙云救主那一段。”

她勉力模仿記憶中那鏗鏘的調子,但女兒家氣力本弱,又是倉促上陣,唱出來嗓音又尖又細,全無趙云應有的沉穩(wěn)勇猛。

“懷抱著幼主爺……殺、殺出了重圍……”她唱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,氣息不穩(wěn)。

皇帝閉著眼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,似乎聽得很認真,又似乎全然沒聽進去。

馮葆垂手站在角落,心里愈發(fā)糊涂。

陛下從不沉迷聲色,更別提半夜聽這種半生不熟的清唱。

這惠嬪唱得實在勉強,陛下竟也不斥責?

惠嬪唱完一段,忐忑地停下,偷眼覷看皇帝臉色。

皇帝卻并未叫停。

“繼續(xù)?!?br>
惠嬪無法,只得又提起精神,不會的詞便含糊過去,調子錯了也不敢停。

暖閣內燭火噼啪作響,映照著皇帝毫無表情的側臉和惠嬪越來越蒼白惶恐的面容。

她唱得汗?jié)裰匾拢p腿發(fā)軟,嗓子到了后半夜,己徹底嘶啞不堪。

而景安帝,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,閉目聽著。

首到窗外天色透出些許蟹殼青,更鼓聲遙遙傳來,皇帝才緩緩睜開眼。

“夠了?!?br>
皇帝終于開口。

“下去吧?!?br>
惠嬪如蒙大赦,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,強撐著行禮告退。

嗓子疼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能在小太監(jiān)的攙扶下踉蹌離去。

馮葆小心翼翼地上前。

“陛下,可要安歇片刻?

離早朝還有些時辰?!?br>
景安帝搖了搖頭,視線再次投向窗外即將蘇醒的皇城。

一夜喧囂唱念,他卻覺得這寢殿比任何時候都要空曠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