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順著"時光閣"的黃銅招牌蜿蜒而下,在"時"字的最后一筆處凝成水珠,重重砸在門前的青石板上。
俞清明放下手中的鑷子,抬頭望向窗外。
暮春的暴雨來得突然,整條古玩街的游客都在西散奔逃,尋找避雨處。
工作臺上,一座19世紀法國鎏金座鐘的機芯被他拆解成數(shù)十個零件,在柔和的臺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店內(nèi)很靜,只有無數(shù)鐘表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,像一群遵守紀律的小精靈在同時踏步。
門鈴突然響起,伴隨著一陣潮濕的風。
"抱歉,我們快打烊——"秦俞明的話戛然而止。
站在門口的女人約莫二十七八歲,白襯衫被雨水浸得透明,緊貼在身上。
她懷里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,發(fā)梢不斷往下滴水,在柚木地板上積成一小洼。
"請幫幫我。
"她的聲音有些發(fā)抖,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別的什么。
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滾落,秦俞明一時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他取下掛在衣架上的羊絨毯遞過去:"先擦一擦。
門后有你需要的傘。
"女人搖搖頭,沒有接毯子,反而從背包深處掏出一個用深藍色絨布包裹的小物件。
當她掀開絨布時,俞清明聽到自己倒吸了一口氣。
那是一塊殘缺的懷表。
銀質(zhì)表殼氧化嚴重,但依然能辨認出表面精美的藤蔓紋飾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表盤上方多出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副表盤,里面的指針靜止在3點18分。
"這是我父親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。
"女人用指尖輕撫過表殼上的凹痕,"三年前他失蹤后,這塊表就一首停在這個時間。
"秦俞明戴上放大鏡,小心接過懷表。
當他的手指觸碰到表殼的一瞬間,一陣尖銳的刺痛從指尖竄上太陽穴————刺眼的白光。
刺耳的警報聲。
某個實驗室里,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瘋狂地在控制臺上輸入代碼。
顯示屏上的時間:03:18。
男人轉(zhuǎn)頭大喊著什么,但聲音被爆炸的轟鳴淹沒......"先生?
先生!
"秦俞明猛地回神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后背己經(jīng)濕透。
懷表靜靜躺在他掌心,秒針依然紋絲不動。
"你看到了什么?
"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膚。
"什么?
我只是......"秦俞明猶豫了。
理智告訴他那不過是幻覺,但女人眼中的急切讓他改口,"一些奇怪的畫面。
實驗室,爆炸。
"女人的嘴唇顫抖起來:"我就知道......我就知道不只是我。
"她松開手,從錢包里取出一張名片,"我叫蘇玲,市立大學歷史系講師。
過去三年,每次我碰到這塊表,都會看到同樣的場景。
"秦俞明接過名片,注意到她的指尖有輕微燒傷的痕跡:"你找人修過它?
""七個修表師,三個古董鑒定專家,甚至兩個物理實驗室。
"蘇玲苦笑,"有人說是輻射損傷,有人說是電磁干擾,最后一個專家警告我把它扔得越遠越好。
"雨聲漸歇,夕陽突然穿透云層,將店內(nèi)的鐘表鍍上一層血色。
秦俞明轉(zhuǎn)動懷表,在底殼上發(fā)現(xiàn)一行幾乎被磨平的銘文:Tempus E**x Rerum。
"時間吞噬萬物。
"他輕聲翻譯,"這是奧維德的詩句。
""你能修好它嗎?
"蘇玲的眼睛在夕照中呈現(xiàn)出琥珀色的光澤,"我父親留下的線索......一定在這塊表里。
"秦俞明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走到靠墻的玻璃柜前,從最下層取出一本皮面筆記本。
翻開某一頁,上面繪著一個與蘇玲的懷表驚人相似的機械結(jié)構圖,旁邊標注著"時輪理論——陳教授,2003"。
"這不是普通的懷表。
"他聲音干澀,"如果我的判斷沒錯,它可能是——"店門再次被推開,一個快遞員探頭進來:"秦先生?
有您的加急件。
"簽收時,秦俞明注意到包裹發(fā)件人處只寫著一個"陳"字。
等他再轉(zhuǎn)身,蘇玲己經(jīng)重新包好懷表塞回背包。
"我該走了。
"她看了眼手機,"明天這個時間我再來,可以嗎?
"秦俞明想說些什么,但最終只是點點頭。
當門鈴再次響起又歸于寂靜時,他才發(fā)現(xiàn)工作臺上多了一張泛黃的照片——絕不是他店里的東西。
照片上是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在某棟建筑前的合影。
翻到背面,褪色的鋼筆字寫著:第七研究所,1987.6.23。
在人群最邊緣,一個年輕女子的側(cè)臉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那雙杏仁狀的眼睛,分明就是剛剛離開的蘇玲。
窗外,最后一絲夕陽被烏云吞噬。
秦俞明打開剛收到的包裹,里面是一本1992年的學術期刊。
陳教授用紅筆圈出的文章標題赫然是《論時間記憶的量子封存可能性》,作者署名處印著:蘇啟淵。
他的目光移向工作臺上拆解到一半的法國座鐘。
所有齒輪突然同時停轉(zhuǎn),最長的分針顫動著指向北方——那個方向三公里外,矗立著這座城市己有百年歷史的中央鐘樓。
不知為何,秦俞明確信這不是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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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小說《時輪記憶》是知名作者“孤獨的老樹”的作品之一,內(nèi)容圍繞主角秦俞明蘇玲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雨水順著"時光閣"的黃銅招牌蜿蜒而下,在"時"字的最后一筆處凝成水珠,重重砸在門前的青石板上。俞清明放下手中的鑷子,抬頭望向窗外。暮春的暴雨來得突然,整條古玩街的游客都在西散奔逃,尋找避雨處。工作臺上,一座19世紀法國鎏金座鐘的機芯被他拆解成數(shù)十個零件,在柔和的臺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店內(nèi)很靜,只有無數(shù)鐘表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,像一群遵守紀律的小精靈在同時踏步。門鈴突然響起,伴隨著一陣潮濕的風。"抱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