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她的眼睛
我愛你，但不想當(dāng)替身
窗外的雨下的正濃，密集的雨點敲打著玻璃，發(fā)出沉悶又持續(xù)的聲響，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浸泡在一種無邊的濕冷里。
總裁辦公室的隔音極好，但那彌漫在空氣中的低氣壓，卻比窗外的雨幕更加讓人窒息。
林溪輕輕放下己經(jīng)冷透了的第三杯黑咖啡，動作悄無聲息。
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后的那個身影上。
顧言深陷在寬大的皮質(zhì)座椅里，背對著她，面向被雨水模糊的城市夜景里。
他己經(jīng)維持那個姿勢己經(jīng)快一個小時了，手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項目書，卻一頁也沒有翻動。
辦公室里的光線，勾勒出他僵硬的肩線，窗戶里映射出他的影子，此時的他像一個孤獨的患者。
今天是蘇青的忌日。
三年前的今天，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，帶走了一條鮮明的生命，也帶走了顧言眼里的所有光芒。
留給林溪的，是蘇青簽署的眼角膜捐獻協(xié)議，和一份沉甸甸、參雜著無盡愧疚與卑微希冀的……“繼承”。
林溪的指尖無意識的蜷縮起來，又很快松開。
她什么也沒說，只是走過去，動作嫻熟的把己經(jīng)冷掉的咖啡換成溫水，輕輕放在他手邊不容易碰灑的位置。
她知道，他今天幾乎沒有吃什么東西，空腹喝了太多咖啡，那脆弱的胃到了半夜肯定會**。
他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，仿佛她只是一個會移動的空氣。
林溪早己經(jīng)習(xí)慣。
他退回到自己的位置，繼續(xù)處理著未完成的工作郵件，鍵盤的敲擊聲輕緩而規(guī)律，在這個死寂的空間里證明著她的存在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眼角的余光從未真正的離開過那個背影。
晚上九點，顧言終于動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動作因為過快而微微晃動了一下，什么也沒說，抓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。
“顧總，”林溪立刻起身，聲音是慣有的平穩(wěn)，“您喝了酒，我送您?！?br>
下午的時候，他獨自在辦公室里喝了小半瓶的威士忌。
林溪聞到了，也看到了他眼底猩紅的血絲。
顧言腳步頓住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空蕩蕩的，像是穿透她的身影，看向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
他沒有反對，算是默許。
林溪快步跟上，接過他手中的車鑰匙。
他的車就停在公司樓下，一輛低調(diào)的邁**，和他的人一樣，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目的地不言而喻——城郊的墓園。
雨似乎更大了，雨刮器在擋風(fēng)玻璃上左右搖擺，劃開一片片模糊的水幕。
車廂里安靜的可怕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雨聲作伴。
顧言靠在副駕駛座上，閉著眼，眉頭緊鎖，像是承載著無法言說的痛苦。
林溪專注地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，心思卻飄得很遠(yuǎn)。
她想起三年前在醫(yī)院醫(yī)生告訴她匹配成功時，她內(nèi)心的震驚與復(fù)雜。
她暗戀了顧言整整十年，從大學(xué)校園里那次他作為優(yōu)秀畢業(yè)生回校**開始，那個在臺上光芒萬丈、自信從容的學(xué)長就成了她心底不可言說的秘密。
她拼命努力，擠破頭進入他的公司，從最底層做起，最終成為他最得力的秘書，只是為了離他近一點，再近一點。
可她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，承載著他摯愛生命的一部分。
手術(shù)很成功。
重見光明的那一刻起，她首先看到的，是病房窗外那顆梧桐樹。
然后她看到了聞訊趕來的顧言。
他站在病房門口，逆著光，眼神落在她的眼睛上，那一刻，林溪分明看到他眼中爆發(fā)出一種近乎貪婪的、失而復(fù)得的狂喜，但下一秒，那光芒就熄滅了，只剩下更深、更沉的痛楚和失落。
他知道，這雙眼睛再像，也不是她。
從那一刻起，林溪就明白，她擁有了光明，卻也永遠(yuǎn)被困在了一個影子的牢籠里。
墓園到了。
顧言推門下車，甚至沒等林溪給他撐傘，就徑首走向了雨幕中，大步朝著那個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的方向走去。
林溪拿起傘，快步跟了上去，但并沒有靠得太近。
她停在十幾米開外的地方，看著那個高大的男人在一座干凈的墓碑前緩緩蹲下，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發(fā)和外套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的背影在蒼茫的雨夜和冰冷的墓碑映襯下，顯得那么無助，那么……破碎。
林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抓住，酸澀的發(fā)疼。
她默默撐開傘，舉過他的頭頂，為他擋開一部分冰冷的雨水，自己大半個身子卻暴露在雨中。
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用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墓碑上那笑顏如花的照片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雨并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顧言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，林溪下意識的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他借著力道站了起來，可能是因為蹲的太久，腳有點發(fā)麻，也可能是酒意和情緒的雙重沖擊下，他幾乎將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。
林溪很瘦，但此刻卻爆發(fā)出驚人的力量，穩(wěn)穩(wěn)地?fù)巫×怂?br>
“回去吧，顧總?！?br>
她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。
回程的路上，顧言似乎徹底被抽空了力氣，靠在座椅上，呼吸沉重。
他沒有回自己的別墅，那里空蕩蕩的可怕，他只是含糊的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，是顧式集團旗下的產(chǎn)業(yè)，頂層的總統(tǒng)套房他偶爾會去。
林溪什么也沒問，調(diào)轉(zhuǎn)了方向。
將幾乎不省人事的顧言扶進房間，安置在柔軟的大床上，就己經(jīng)耗盡了林溪大半的力氣。
她微微喘著氣，額角沁出細(xì)密的汗珠，身上的職業(yè)套裝也被雨水和汗水浸濕，顯得有些狼狽。
她正準(zhǔn)備去浴室弄條熱毛巾給他擦擦臉，手腕卻猛地被一只滾燙的手抓住。
力道很大，攥得她生疼。
林溪渾身一僵，心跳驟然漏了一拍。
床上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，那雙平日里銳利深邃的眸子，此刻被酒精熏的迷離渙散，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，也不敢看懂的濃烈情緒。
他就這樣首勾勾的盯著她，或者說，是盯著她的眼睛。
總裁辦公室的隔音極好，但那彌漫在空氣中的低氣壓，卻比窗外的雨幕更加讓人窒息。
林溪輕輕放下己經(jīng)冷透了的第三杯黑咖啡，動作悄無聲息。
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后的那個身影上。
顧言深陷在寬大的皮質(zhì)座椅里，背對著她，面向被雨水模糊的城市夜景里。
他己經(jīng)維持那個姿勢己經(jīng)快一個小時了，手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項目書，卻一頁也沒有翻動。
辦公室里的光線，勾勒出他僵硬的肩線，窗戶里映射出他的影子，此時的他像一個孤獨的患者。
今天是蘇青的忌日。
三年前的今天，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，帶走了一條鮮明的生命，也帶走了顧言眼里的所有光芒。
留給林溪的，是蘇青簽署的眼角膜捐獻協(xié)議，和一份沉甸甸、參雜著無盡愧疚與卑微希冀的……“繼承”。
林溪的指尖無意識的蜷縮起來，又很快松開。
她什么也沒說，只是走過去，動作嫻熟的把己經(jīng)冷掉的咖啡換成溫水，輕輕放在他手邊不容易碰灑的位置。
她知道，他今天幾乎沒有吃什么東西，空腹喝了太多咖啡，那脆弱的胃到了半夜肯定會**。
他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，仿佛她只是一個會移動的空氣。
林溪早己經(jīng)習(xí)慣。
他退回到自己的位置，繼續(xù)處理著未完成的工作郵件，鍵盤的敲擊聲輕緩而規(guī)律，在這個死寂的空間里證明著她的存在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眼角的余光從未真正的離開過那個背影。
晚上九點，顧言終于動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動作因為過快而微微晃動了一下，什么也沒說，抓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。
“顧總，”林溪立刻起身，聲音是慣有的平穩(wěn)，“您喝了酒，我送您?！?br>
下午的時候，他獨自在辦公室里喝了小半瓶的威士忌。
林溪聞到了，也看到了他眼底猩紅的血絲。
顧言腳步頓住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空蕩蕩的，像是穿透她的身影，看向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
他沒有反對，算是默許。
林溪快步跟上，接過他手中的車鑰匙。
他的車就停在公司樓下，一輛低調(diào)的邁**，和他的人一樣，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目的地不言而喻——城郊的墓園。
雨似乎更大了，雨刮器在擋風(fēng)玻璃上左右搖擺，劃開一片片模糊的水幕。
車廂里安靜的可怕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雨聲作伴。
顧言靠在副駕駛座上，閉著眼，眉頭緊鎖，像是承載著無法言說的痛苦。
林溪專注地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，心思卻飄得很遠(yuǎn)。
她想起三年前在醫(yī)院醫(yī)生告訴她匹配成功時，她內(nèi)心的震驚與復(fù)雜。
她暗戀了顧言整整十年，從大學(xué)校園里那次他作為優(yōu)秀畢業(yè)生回校**開始，那個在臺上光芒萬丈、自信從容的學(xué)長就成了她心底不可言說的秘密。
她拼命努力，擠破頭進入他的公司，從最底層做起，最終成為他最得力的秘書，只是為了離他近一點，再近一點。
可她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，承載著他摯愛生命的一部分。
手術(shù)很成功。
重見光明的那一刻起，她首先看到的，是病房窗外那顆梧桐樹。
然后她看到了聞訊趕來的顧言。
他站在病房門口，逆著光，眼神落在她的眼睛上，那一刻，林溪分明看到他眼中爆發(fā)出一種近乎貪婪的、失而復(fù)得的狂喜，但下一秒，那光芒就熄滅了，只剩下更深、更沉的痛楚和失落。
他知道，這雙眼睛再像，也不是她。
從那一刻起，林溪就明白，她擁有了光明，卻也永遠(yuǎn)被困在了一個影子的牢籠里。
墓園到了。
顧言推門下車，甚至沒等林溪給他撐傘，就徑首走向了雨幕中，大步朝著那個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的方向走去。
林溪拿起傘，快步跟了上去，但并沒有靠得太近。
她停在十幾米開外的地方，看著那個高大的男人在一座干凈的墓碑前緩緩蹲下，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發(fā)和外套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的背影在蒼茫的雨夜和冰冷的墓碑映襯下，顯得那么無助，那么……破碎。
林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抓住，酸澀的發(fā)疼。
她默默撐開傘，舉過他的頭頂，為他擋開一部分冰冷的雨水，自己大半個身子卻暴露在雨中。
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用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墓碑上那笑顏如花的照片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雨并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顧言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，林溪下意識的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他借著力道站了起來，可能是因為蹲的太久，腳有點發(fā)麻，也可能是酒意和情緒的雙重沖擊下，他幾乎將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。
林溪很瘦，但此刻卻爆發(fā)出驚人的力量，穩(wěn)穩(wěn)地?fù)巫×怂?br>
“回去吧，顧總?！?br>
她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。
回程的路上，顧言似乎徹底被抽空了力氣，靠在座椅上，呼吸沉重。
他沒有回自己的別墅，那里空蕩蕩的可怕，他只是含糊的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，是顧式集團旗下的產(chǎn)業(yè)，頂層的總統(tǒng)套房他偶爾會去。
林溪什么也沒問，調(diào)轉(zhuǎn)了方向。
將幾乎不省人事的顧言扶進房間，安置在柔軟的大床上，就己經(jīng)耗盡了林溪大半的力氣。
她微微喘著氣，額角沁出細(xì)密的汗珠，身上的職業(yè)套裝也被雨水和汗水浸濕，顯得有些狼狽。
她正準(zhǔn)備去浴室弄條熱毛巾給他擦擦臉，手腕卻猛地被一只滾燙的手抓住。
力道很大，攥得她生疼。
林溪渾身一僵，心跳驟然漏了一拍。
床上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，那雙平日里銳利深邃的眸子，此刻被酒精熏的迷離渙散，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，也不敢看懂的濃烈情緒。
他就這樣首勾勾的盯著她，或者說，是盯著她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