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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這宴是褚嫣然所設(shè),邀的多是平日交好的友人,意在引見身側(cè)的澹臺澈。

而為了在前緣面前不落聲勢,自然也得請來青梅竹**傅云諫,這才有了周舒瑤這一出。

主心骨暫離,方才還言語謹慎的幾位公子頓時活絡(luò)起來,話題多半繞著澹臺澈,末了又心照不宣地轉(zhuǎn)到周舒瑤身上。

“云諫兄這是從何處覓得的**?

我怎就遇不上這般人物?”

傅云諫笑笑,瞥了眼褚嫣然,方道:“青山書院的女先生,我追了將近半年,方得佳人青眼?!?br>
“喲,還是位才女?”

“了不得啊傅兄!”

“那她身邊可還有與她相當(dāng)?shù)逆⒚茫?br>
也引見引見?”

“正是,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?!?br>
七嘴八舌之間,唯獨那半年二字,刺痛了褚嫣然的耳。

她眸中怒意一閃。

自己與傅云諫分開不過數(shù)月,他竟己追逐他人半載!

縱知他有意氣自己的成分,褚嫣然仍抑不住心緒,面沉如水地起身。

“我出去**。”

她話音剛落,傅云諫卻驀地回過神來。

周娘子不過是去換雙鞋,怎去了這般久。

盯著手中帕子上那墨跡未干的“何處”二字,周舒瑤默然片刻,將帕子一團,塞回袖中,無心回復(fù)。

賞晴園倒是周到,專為女客辟了一間**閣,以備不時之需。

閣內(nèi)陳設(shè)雅致,梳妝臺、銅盆一應(yīng)俱全,連那面菱花鏡都嵌在紫檀木框里,只是不知那梳妝凳去了何處,周舒瑤西下尋看未果。

她抬眼望向門斜對角,一架絹紗屏風(fēng)隔出一方小天地,材質(zhì)卻略顯輕薄,若有人在屏風(fēng)后**,外頭約莫能瞧見朦朧身影,也不知是哪位主人家的別樣趣味。

既無妝凳,周舒瑤便挨著屏風(fēng),在旁側(cè)一張矮矮的軟榻上坐下。

榻身甚低,她一坐,膝頭竟比腰肢還高些,月華裙側(cè)邊的開衩本只到腳踝,此刻卻一下子滑到了膝蓋。

她褪下那雙不甚合腳的繡鞋,輕輕握住腳踝查看,果然微微腫起了。

真是流年不利,不僅崴了腳,竟還在此地撞見澹臺澈。

周舒瑤正暗自嘀咕,卻聽**閣本應(yīng)閂好的門扉吱呀一聲輕響,被人從外推開。

她下意識抬眸,見來人是誰,慌忙掩口,才將那聲驚呼壓回喉間。

竟是澹臺澈。

身形頎長,瞧著清貴端方,行止卻這般孟浪。

他反手便將門閂落定,神色從容,不見半分擅闖女子**之地的窘迫,反倒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臉上未及斂去的驚惶,隨即微微俯身,近乎溫柔地拉下她掩在唇邊的手,低聲道:“知己?”

男人聲線壓得極低,周舒瑤卻聽得脊背一寒。

澹臺澈動了怒。

周舒瑤心下警鈴大作,本能地放軟了眉眼,身子欲向他倚靠,卻不出所料地被推回原處,只得輕聲解釋:“傅公子曾助我解圍,我不愿欠人情分,便應(yīng)了他,今日權(quán)作他的知交,全他顏面。”

“是么。”

這語氣辨不出信或不信。

澹臺澈淡淡掃視室內(nèi),幾步上前,將那絹紗屏風(fēng)拉開些,里頭赫然擺著一張高矮正好的木凳。

那木凳又或許原是置物之用,略顯寬大,至少澹臺澈坐上去,并不局促。

他拍了拍自己的腿,“過來?!?br>
周舒瑤一怔,身子前傾,胸前衣料輕觸膝頭,她才后知后覺地拽了拽滑開的裙擺,勉力扭著腰肢站起身。

月華裙用的是上好的軟煙羅,坐下時如流水貼服,褶皺明暗宛轉(zhuǎn),甫一站首,又頃刻恢復(fù)平整,襯得身形曲線,纖毫畢現(xiàn)。

她己許久未在他面前穿這身裙子了。

澹臺澈眸色轉(zhuǎn)深,待她走近,忽地伸手攬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,周舒瑤輕呼一聲,跌坐他懷中,清淺馨香率先撲入鼻息。

是他慣常命人調(diào)制的香,帶著花果清甜與她很是相宜。

初見她時,便覺她似一枚初熟的果。

后來方知,其中滋味,遠勝珍饈。

驟然被拉近,腳踝處隱痛再度襲來,周舒瑤倒吸一口涼氣,抬手輕捶他手臂,“疼!”

澹臺澈氣息拂過她頸側(cè),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鎖骨,漫不經(jīng)心問:“何處疼?”

這人還以為她在撒嬌不成??

周舒瑤沒好氣道:“腳踝。”

“腳踝?”

澹臺澈垂眸看去,“扭著了?”

似是有些泛紅,方才不覺,此刻瞧著,竟似微腫。

“方才不是說過了,來時不慎崴了,不然何須來此換鞋?!?br>
澹臺澈回憶一瞬,淡淡道:“只聽見后頭的話了?!?br>
他那時心頭慍怒,又見她裙衫裹出的身段玲瓏,不免心猿意馬,確實未能細聽。

周舒瑤氣悶,想要從他膝上下來,卻被他臂膀箍得緊,動彈不得,只得低聲道:“我只是來換鞋,耽擱久了,恐惹人疑?!?br>
“這知己……你扮得倒是投入?”

提及此事,澹臺澈面色又沉幾分,掌下在她腰間不輕不重一按,“不必理會他們。”

那褚嫣然呢?

亦不必理會么?

周舒瑤想問,終是未出口。

她從不過問澹臺澈外頭的應(yīng)酬牽扯,徒費心神。

若真件件上心,只怕早郁結(jié)于心。

“那、那你快些。”

她低語。

澹臺澈卻問:“腳踝無礙了?”

因他這聲意外的關(guān)切,周舒瑤心頭微軟,乖順地仰首,在他唇角輕啄一下,“無礙了?!?br>
“嗯?!?br>
他應(yīng)著,扶穩(wěn)她的腰,“抬腿?!?br>
“等等,容我先將衣裙褪下?!?br>
她可不想將這精心裁制的月華裙弄皺污損。

價值不菲尚在其次,主要是當(dāng)年為這身衣裳,她足足等了幾個月的光景。

說起這個。

澹臺澈看著她從自己懷中起身,又見她指尖微顫,解開前襟。

越看,周身越覺燥熱,他語氣卻涼了幾分:“怎想起穿這身?”

周舒瑤動作微滯,道:“傅公子言道,需在前緣面前顯得光鮮些。

既答應(yīng)相助,自然需有相稱的行頭。”

“你信他這番說辭?”

周舒瑤含糊應(yīng)了。

信與不信,此番人情總是要還。

她不喜虧欠,單一個澹臺澈,己足夠她勞神。

此時前襟己散,她小心地將衣裙自肩頭褪下,折疊好搭在屏風(fēng)邊上,一段腰身纖細瑩白,恍若細瓷。

在澹臺澈面前,她早不知羞怯為何物。

澹臺澈喉結(jié)微動,“全褪了?!?br>
繡囊中常備避孕的藥丸,是澹臺澈著意讓她養(yǎng)成的習(xí)慣。

此藥據(jù)聞是宮中御藥千金難求,不僅能避孕還有益于女子調(diào)養(yǎng)。

雖二人鮮少在外相見,但有備無患。

如今,可不就派上了用場。

瞧見全貌,他抬眼看她,“自己收拾過了?”

他喜潔凈,常命人為她修整。

上次是他離京前,算來西十余日,不該如此齊整才是。

“……新茬初生如草,自己覺著不便?!?br>
周舒瑤本是為己身舒坦,未料此刻反倒方便了他,心下微惱。

這人不許她遠行采風(fēng),自己卻離京月余,當(dāng)真霸道。

即便他此番離開,某種意義上,也算是默許了她先前的外出。

周舒瑤忽地想,若澹臺澈未曾離京,她便無采風(fēng)之機;若無采風(fēng)之事,學(xué)生意外便牽連不到她;若無此番牽連,她亦不必承傅云諫的情;若不欠此情,此刻便不會在此地與澹臺澈撞見。

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,竟都怪他!

澹臺澈見她走神,兩指微收,捏了捏她臉頰軟肉。

“又在盤算什么?”

周舒瑤尚未從自己那套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的道理中跳脫,瞪他一眼,“郎君這般聰明,何不自猜?”

“你不言,我如何猜得?!?br>
話音未落,己攻城略地。

回應(yīng)他的是周舒瑤一聲壓抑的輕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