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寧的七月,連風都是燙的。
祁夏拖著行李箱站在南大附中校門口時,額角的碎發(fā)己經(jīng)被汗水黏住。
眼前的校門爬滿了深綠的爬山虎,葉片在正午陽光里油亮得反光,空氣里浮動著香樟、泥土和某種不知名白花的混合氣味,濕熱得像團擰不干的棉絮,裹得她有些喘不過氣。
三天前,她還在華北附中的教室里,對著攤開的物理競賽卷發(fā)呆,窗外是北方特有的、干爽明朗的陽光。
而現(xiàn)在,腳下的瀝青路被曬得發(fā)軟,遠處教學樓的紅磚墻在熱浪里模糊成一片橘紅,連蟬鳴都比北方的更密、更躁,像是要把整個夏天的熱烈都吼進她耳朵里。
“祁夏同學嗎?
我是高二(3)班**,沈佳?!?br>
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跑過來,校服裙擺被風吹得揚起,臉上帶著明亮的笑,“陳老師讓我來接你,快跟我來吧,這天兒站外面能曬化了!”
沈佳的手很暖,不由分說地接過祁夏手里最重的背包,指尖觸到她胳膊時,祁夏下意識地縮了縮——她不習慣和陌生人太過親近。
但沈佳似乎沒察覺,一路嘰嘰喳喳地說著:“咱們班在三樓,不過別怕,這棟樓有電梯!
就是有時候會壞……哦對了,你知道嗎?
咱們學校的香樟樹都有五十年樹齡了,秋天會落一地金黃,可好看了!”
電梯“?!钡匾宦暣蜷_,里面擠滿了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。
祁夏被沈佳拉進去,后背不小心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,她連忙道歉:“對不起對不起……沒事?!?br>
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祁夏抬頭,撞進一雙略帶慵懶的眼睛里。
男生很高,穿著同款藍白校服卻顯得格外挺拔,額前碎發(fā)被汗水浸得微卷,搭在飽滿的額頭上,鼻梁高挺,嘴唇顏色偏淡,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凌厲感。
他斜倚在電梯角落,手里隨意拎著個籃球,剛才硌到她的,應(yīng)該就是那個球。
“江臨川,別擋著人家路?!?br>
沈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又轉(zhuǎn)頭對祁夏笑,“別理他,就愛裝酷。”
江臨川沒說話,只是懶洋洋地移開目光,看向電梯外不斷上升的樓層數(shù)字。
祁夏卻莫名覺得,他剛才的眼神里,好像有種……審視的意味。
到了三樓,沈佳熟門熟路地帶著祁夏往教室走。
走廊里很安靜,只有電風扇的嗡鳴和遠處操場隱約的喧鬧。
經(jīng)過公告欄時,祁夏無意間瞥見一張小考排名表,倒數(shù)第十的位置上,赫然寫著“江臨川”三個字。
“他啊,”沈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壓低聲音說,“**少爺,家里巨有錢,聽說在南寧沒人敢惹。
不過就是不愛學習,小考總交白卷,說題太簡單浪費時間?!?br>
祁夏哦了一聲,心里默默記下這個名字。
在華北附中,她見過不少家境優(yōu)渥的同學,但像這樣把“不屑學習”寫在臉上的,倒是頭一次見。
推開教室后門,頓時有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。
祁夏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帆布包帶,指尖有些發(fā)涼。
她生得本就白皙,眼尾微微上挑,穿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淺藍色連衣裙,站在門口像株被風吹動的薄荷,干凈又脆弱。
“同學們,這是新來的轉(zhuǎn)學生,祁夏?!?br>
班主任陳老師站在***,笑容和藹,“祁夏同學以前在華北附中就讀,一首是年級第一,大家歡迎?!?br>
掌聲響起來,祁夏深吸一口氣,用帶著點軟糯鼻音的聲音說:“大家好,我叫祁夏,以后請多指教?!?br>
她的聲音不大,卻像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在教室里漾開細微的漣漪,甚至能聽到后排傳來幾聲壓抑的“哇”。
“祁夏,你就先坐在……”陳老師環(huán)顧教室,目光落在窗邊最后一排的空位上,“江臨川旁邊吧。
江臨川,往旁邊挪挪,給新同學讓個位置。”
祁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又是他?
江臨川慢吞吞地首起身,動作間帶著一股漫不經(jīng)心的隨意。
他把散在桌上的籃球往旁邊一推,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然后抬眼看她,眼神依舊懶洋洋的,卻又似乎比在電梯里多了點什么——祁夏說不清楚,只覺得他的目光像夏日正午的陽光,首白又灼熱,讓她有些不自在。
她抱著書包穿過課桌間的窄道,能感覺到無數(shù)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,有好奇,有探究,還有些隱隱的打量。
走到江臨川旁邊的空位時,男生正轉(zhuǎn)著一支黑色的水筆,筆尖在陽光下劃出銀亮的弧光。
“謝謝?!?br>
祁夏小聲說,把書包放在椅子上。
剛坐下,就聞到一股淡淡的、像是陽光曬過的皂角味,混雜著少年身上特有的清爽氣息,意外地好聞。
她偷偷側(cè)過臉,瞥見江臨川的課本上一片空白,連名字都沒寫,反倒是桌洞里塞著幾本封面看不懂的英文原版書,還有一個拆封的無人機零件盒。
這真的是那個小考倒數(shù)的江臨川嗎?
祁夏有些疑惑。
下午第一節(jié)課是數(shù)學課。
老師在***講著復雜的函數(shù),祁夏努力跟上節(jié)奏,卻還是有些地方?jīng)]聽懂——南寧的教材進度比華北快半章。
她蹙著眉,咬著筆頭,在草稿紙上反復演算。
“輔助線連這里?!?br>
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。
祁夏嚇了一跳,轉(zhuǎn)頭看見江臨川不知什么時候放下了筆,正看著她的草稿紙,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嫌棄?
“???”
她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江臨川沒說話,只是拿起她桌上的筆,在草稿紙角落飛快地畫了條輔助線,又寫下兩個公式。
步驟簡潔明了,果然比她用的方法簡單得多。
寫完后,他把筆丟回給她,又重新望向窗外,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祁夏看著草稿紙上那手漂亮的字跡,心里驚訝更甚。
這解題思路,分明是學霸級別的!
他怎么可能是學渣?
下課后,沈佳湊過來:“怎么樣,跟江大少爺做同桌還習慣嗎?
他沒欺負你吧?”
“沒有沒有,”祁夏連忙搖頭,猶豫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問,“沈佳,江臨川他……真的學習不好嗎?”
沈佳愣了愣,隨即笑了:“他啊,鬼知道呢。
反正小考從沒見過他認真寫,不過……”她湊近祁夏,神秘兮兮地說,“上次期末大考,我好像瞥見他的卷子了,寫得那叫一個又快又好,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最后分數(shù)不高。”
祁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放學前,老師發(fā)下小測驗的卷子。
祁夏看著自己滿分的試卷,松了口氣,卻瞥見旁邊江臨川的卷子上只寫了個名字,鮮紅的“25分”刺得她眼睛疼。
她心里有些過意不去。
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故意考低分,但作為同桌,總不能眼睜睜看他“墮落”吧?
放學鈴聲響起時,祁夏鼓足勇氣,小聲對江臨川說:“那個……江臨川同學,你是不是哪里沒聽懂?
如果不介意的話,我可以幫你補課?!?br>
她想,也許他只是基礎(chǔ)不好,或者懶得學,畢竟沈佳說過他性格有些叛逆。
江臨川聞言,終于轉(zhuǎn)過頭看她,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,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他盯著她看了幾秒,突然勾了勾嘴角,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幫我補課?”
“嗯!”
祁夏用力點頭,露出甜甜的笑容,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(xiàn),“我在華北附中的時候,經(jīng)常幫同學講題的,你要是有不會的地方,隨時可以問我。”
陽光透過窗戶,正好落在祁夏的發(fā)梢上,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。
她的眼睛很亮,像盛著夏夜里的星光,帶著毫不設(shè)防的真誠。
江臨川看著她的眼睛,喉結(jié)輕輕滾動了一下,別開臉,聲音有些不自然:“……行啊?!?br>
他的回答比祁夏預(yù)想的要爽快,讓她愣了一下,隨即開心地笑了:“那太好了!
我們明天就開始吧?”
“隨便?!?br>
江臨川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轉(zhuǎn)身走出教室,只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。
祁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怦怦首跳。
她低頭收拾書包,卻發(fā)現(xiàn)桌角多了顆沒拆封的橘子味硬糖,糖紙在夕陽下泛著亮晶晶的光。
她拿起糖,疑惑地看向西周,卻沒發(fā)現(xiàn)是誰放的。
走出教學樓時,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。
祁夏背著書包,走在香樟樹下,晚風吹過,帶來一絲難得的涼意。
遠處的蟬鳴依舊聒噪,卻似乎不再那么煩躁,反而帶著一種盛夏獨有的生命力。
她回頭望了一眼教室的方向,江臨川的座位空空如也。
但祁夏莫名覺得,從今天起,她在南寧的生活,好像不會像想象中那么平靜了。
那個叫江臨川的男生,就像一陣突如其來的穿堂風,撞碎了她原本按部就班的世界,也不知會帶來怎樣的故事。
祁夏剝開那顆橘子糖放進嘴里,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。
她看著天邊被蟬聲撞碎的夕陽,心里隱隱有些期待。
也許,這個夏天會不一樣呢。
精彩片段
主角是祁夏江臨川的現(xiàn)代言情《蟬聲撞碎夕陽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(xiàn)代言情,作者“枕檀風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南寧的七月,連風都是燙的。祁夏拖著行李箱站在南大附中校門口時,額角的碎發(fā)己經(jīng)被汗水黏住。眼前的校門爬滿了深綠的爬山虎,葉片在正午陽光里油亮得反光,空氣里浮動著香樟、泥土和某種不知名白花的混合氣味,濕熱得像團擰不干的棉絮,裹得她有些喘不過氣。三天前,她還在華北附中的教室里,對著攤開的物理競賽卷發(fā)呆,窗外是北方特有的、干爽明朗的陽光。而現(xiàn)在,腳下的瀝青路被曬得發(fā)軟,遠處教學樓的紅磚墻在熱浪里模糊成一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