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擊打著鎏金門環(huán)，沈念初跪在厲家老宅的漢白玉臺階上。

白色連衣裙吸飽雨水，像具未封棺的尸衣緊貼脊椎。

靈堂里飄出的紙灰粘在她睫毛上，混著雨水凝成渾濁的淚。

"滾進來。

"黑色皮鞋碾碎門檻外的白菊，厲司琛扯住她濕透的長發(fā)往靈堂拖拽。

檀香混著尸蠟的氣味撲面而來，水晶吊燈在冰棺上折射出森冷藍光。

沈念初的膝蓋在青磚地面劃出兩道血痕，停在那具雕著巴洛克花紋的冰棺前。

玻璃棺蓋下躺著穿芭蕾舞裙的少女，胸前的鉆石?；臻W著幽光。

厲司雪左手腕系著褪色的紅繩，銀鈴鐺上"雪&初"的刻痕刺得沈念初瞳孔驟縮——這是她們十五歲結拜時，她親手為司雪戴上的生辰禮。

"簽字。

"燙金婚書拍在冰棺上，厲司琛的拇指按在她頸動脈，"或者看著你父親明早斷氣。

"沈念初盯著協(xié)議第七頁的補充條款，墨字在雨漬中暈成血色："若甲方確認乙方涉案，乙方需自愿捐獻全部器官。

"靈堂穿堂風掀起她濕漉漉的衣領，鎖骨處的蝴蝶胎記滲出細密血珠。

"游輪爆炸時你在哪？

"鋼筆尖戳破紙張，墨汁滲進她虎口的陳年燙傷，"躲在救生艇里聽著司雪呼救？

"驚雷劈開記憶封印。

三年前那場世紀婚禮的煙火點燃了船艙，沈念初被父親推進救生艇的剎那，司雪的白紗裙擺卡在斷裂的甲板縫隙里。

咸澀的血混著海水灌進她喉嚨，父親昏迷前最后的囑托化作經年夢魘："念念要替爸爸贖罪......""我沒有......"下頜骨突然被鐵鉗般的手掌掐住，厲司琛將她整張臉按在冰棺上。

司雪蒼白的唇隔著玻璃與她相貼，凝結在睫毛上的冰晶像未干的淚。

"厲總！

"黑衣保鏢舉著平板沖進來，"沈氏集團的股權......""都出去！

"厲司琛扯下領帶纏住她手腕，瑪瑙袖扣刮破她耳后肌膚，"現在知道痛？

司雪被困在底艙時，你們沈家人是不是也這樣鎖著她？

"沈念初在掙扎中踢翻長明燈，滾燙燈油潑在協(xié)議邊緣。

火苗躥起的瞬間，她看清夾在第八頁的器官捐獻同意書——肝臟受體欄赫然寫著"蘇晚晴"的名字。

那個總在財經新聞里與厲司琛并肩的醫(yī)療集團千金，三年前移植手術失敗的患者。

"還剩五分鐘。

"厲司琛劃亮火柴點燃婚書，火舌**著捐獻條款，"你父親的心跳，現在每分鐘值十萬。

"暴雨砸在琉璃瓦上奏響喪鐘。

沈念初抓過鋼筆捅向自己咽喉，卻在最后一刻被厲司琛握住手腕。

鋼制棺沿撞上腰椎，她疼得蜷成煮熟的蝦，看著鮮血從拇指滴落，在捐獻書上洇出朵紅梅。

"很好。

"厲司琛撕下染血的紙巾按在她傷口，"明天搬去西郊別墅，司雪的遺物需要有人清理。

"驚雷劈斷百年槐樹的剎那，沈念初瞥見冰棺倒影——自己鎖骨上的蝴蝶胎記正在滲血，而厲司琛盯著那處肌膚的眼神，像考古學家發(fā)現千年古墓的裂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