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越過高山終見晨光
倪景州回到房間沒多久,就被叫到冷庫前。
他掃了一眼圍在冷庫前的父母、沈瑤和沈疏月,疲倦地開口:“倪云清又出了什么事?”
這些人聚在一起總是為了倪云清,他早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。
“有沒有禮貌,他是你哥哥!”倪母厲聲開口,“云清的病發(fā)作了,你趕緊進(jìn)去勸勸?!?br>
果然。
倪景州嘲諷地勾了勾唇角,看向沈疏月:“你也是這個意思?”
沈疏月只當(dāng)他大少爺脾氣又發(fā)作了,放軟聲音道:“爸媽都說云清生氣的時候只認(rèn)你,他畢竟是你哥哥,你就當(dāng)救救他?!?br>
她以為倪景州會瘋了一樣罵她,沒有不耐,眼中反而浮現(xiàn)了些許期待。
畢竟倪景州這三年實在是太沉默了,沉默得不像他。
沈疏月有點(diǎn)懷念以前那個驕傲熱烈,動不動就吃醋的男人。
但倪景州只是閉了閉眼,操縱電動輪椅進(jìn)了冷庫。
的確,倪云清每次生氣都要找他。
卻不是聽他勸上幾句。
**考砸了,就撕爛他的試卷。
暗戀的女生不喜歡他,就造他的黃謠。
沒進(jìn)心儀的舞團(tuán),就把他關(guān)在地下室,讓他錯過人生最重要的面試。
這次也不例外,看到他,倪云清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:“我早就說過,疏月跟爸媽一樣,只會站在我這邊?!?br>
“你是倪家的親生兒子又怎么樣,永遠(yuǎn)只能被我踩在腳下!”
沒錯,倪云清不是倪家的兒子,只是倪父倪母收養(yǎng)的孩子。
卻得到了整個倪家的寵愛。
倪景州不想和他爭論,只是說:“隨你。”
倪云清看不得他這么云淡風(fēng)輕,眼中閃過怨毒,幾步跑了出去,重重關(guān)上冰庫大門。
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倪景州全身,還在恢復(fù)期的雙腿傳來刺骨的疼痛。
倪景州臉色煞白,慢慢蜷縮在一起。
好冷,好冷……
冷到讓他想起和沈疏月的初見。
那年倪云清去雪山過生日,非要拉上腳踝扭傷的他。
遇到雪崩,倪父倪母紛紛拋下他,帶著倪云清上了救援飛機(jī)。
“位置不夠了,你再等等,爸爸媽媽馬上來救你!”
倪景州等了。
可是直到夜幕降臨,傷口痛到麻木,身體逐漸失溫也沒有等到。
或許,要死了吧。
倪景州沒有恐懼,只有一些困惑。
都說倪二少爺驕傲熱烈,敢愛敢恨,但是有句話,他花了二十年都沒能問出口。
爸爸媽媽,為什么唯獨(dú)不愛我呢?
以后,也沒機(jī)會問了吧……
閉上眼睛前,倪景州看到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。
“救援飛機(jī)都走了,怎么還有人?”
“算了,手給我。”
女人把他抱進(jìn)懷里,體溫通過皮膚傳遞到他的四肢百骸。那是他在漫長的雪夜里得到的唯一的溫暖。
后來,女人告訴他,她叫沈疏月。
再后來,沈疏月開始追求他。聲勢浩大,轟轟烈烈。
她說:“我知道你父母對你不好,以后我來做你的家人,我給你獨(dú)一無二的感情?!?br>
“或許以后我們會有孩子,她會像我一樣愛你?!?br>
倪景州信了。
他怎么能……信呢?
冰庫里的倪景州漸漸失去意識,手漸漸垂下。
再次醒來,是在房間里。
沈疏月握著他的手,眼中滿是慶幸,開口卻帶著怒氣:“為什么要把冰庫反鎖!你知道自己差點(diǎn)死里面嗎!”
“瑤瑤都被你嚇哭了,你很得意嗎?!”
倪景州看著她,第一件事不是辯解門是倪云清搞的鬼,而是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。
動作有點(diǎn)遲緩,但很執(zhí)拗,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沈疏月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