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斷弦
霓裳囚籠
墻上的老式掛鐘指向凌晨三點十八分，顏夏踮起的腳尖在木地板上留下第無數(shù)個潮濕的圓痕。
鏡中映出她濕透的舞服后背，孔雀藍的布料在腰際裂開一道細縫——這是上周彩排時被舞臺裝置勾破的，她還沒來得及補。
"再來一次。
"她對著空氣說，手指劃過平板電腦屏幕。
音樂重新流淌，是《霓裳羽衣舞》第三樂章《散序》的鋼琴改編版。
少了編鐘與箜篌的厚重，單薄的琴音在深夜的舞蹈室里顯得格外清冷。
右腿抬高至耳際時，舊傷突然像刀割般發(fā)作。
顏夏踉蹌著扶住把桿，從鏡子里看見自己扭曲的臉。
二十二歲，本該是舞者的黃金年齡，她的膝蓋卻己經(jīng)像個老**般每逢陰雨就隱隱作痛。
手機在背包里震動。
這個時間會找她的只有一個人?！?br>
夏夏，院長辦公室亮著燈，他們又在討論裁員名單。
“發(fā)信人是同在歌舞團的好友林小滿，附了張從走廊**的照片。
透過百葉窗縫隙，能看見顏夏的檔案攤在桌面上，旁邊放著紅色印章。
她擦掉滴到屏幕上的汗水，回復(fù)：”跳完最后一組就回來。
“音樂再度響起時，顏夏咬住唇內(nèi)側(cè)的軟肉。
這次她沒數(shù)拍子，任由身體記住每個肌肉發(fā)力的節(jié)點。
旋轉(zhuǎn)時水袖甩開，在空氣中劃出飽滿的圓弧，像敦煌壁畫里飛天的飄帶。
最后一個跪滑動作，她故意讓膝蓋重重砸向地面，疼痛讓眼前炸開一片白光。
真好，還能痛。
比麻木強。
收拾舞鞋時，儲物柜門突然被敲響。
值班的保安老張?zhí)筋^進來："顏老師，有您的快遞。
"包裹很薄，燙金火漆印上是她不認識的徽章。
拆開牛皮紙，里面滑出一張黑底燙金的邀請函：”誠邀顏夏女士于明晚七時蒞臨君悅酒店璇宮廳——厲氏文化基金會“翻到背面，一行鋼筆字力透紙背："穿我送你的鞋。
"顏夏這才注意到角落還有個扁平的絲絨盒子。
打開時她倒抽一口氣——雙緙絲面料的舞鞋，鞋頭綴著細碎的青金石，正是《霓裳羽衣舞》復(fù)原項目里失傳的"步步生蓮"款式。
去年**劇院重金**未果的文物級復(fù)刻品，現(xiàn)在靜靜躺在她掌心。
手機突然亮起，陌生號碼發(fā)來視頻。
畫面里明顯是**視角：三天前的深夜，她獨自在排練廳跳自編的現(xiàn)代舞片段。
鏡頭突然轉(zhuǎn)向鏡子，反射出一個坐在觀眾席陰影里的男人輪廓，他交疊的膝蓋上放著本皮質(zhì)筆記本，鋼筆尖偶爾閃過反光。
新消息緊接著彈出："第西分十二秒的騰空轉(zhuǎn)體，落地時重心偏左了。
"顏夏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。
那個動作是她獨創(chuàng)的銜接技巧，連評委都看不出破綻。
"你是誰？
"她回復(fù)。
"你的新贊助人。
"對方幾乎是秒回，"或者按你父親的說法——買主。
"電梯下到一樓時，顏夏透過玻璃門看見歌舞團大院外停著的黑色邁**。
車窗緩緩降下，伸出一只戴皮手套的手，朝她勾了勾食指。
這個手勢她太熟悉了。
父親談生意時，對那些欠債的人就是這么個動作。
轉(zhuǎn)身沖向安全通道的瞬間，新消息提示音在空蕩的大廳回響："跑什么？
不想見見你的《霓裳》編曲？
"顏夏猛地剎住腳步。
兩年前她根據(jù)敦煌古譜改編的舞曲，署名處始終是個陌生的"遠川"。
邁**的后車門無聲滑開。
昏暗車廂里，男人修長的手指正在平板電腦上劃動，屏幕上是她所有公開演出的數(shù)據(jù)統(tǒng)計圖。
當(dāng)他抬頭時，路燈恰好照亮他的臉——輪廓如刀削，眉骨投下的陰影讓眼神顯得更深，左眼瞼上一道淺疤首到鬢角。
"厲墨霆。
"他遞來的名片帶著雪松氣息，"從今天起，你每支舞的每一個音符，都屬于我。
"顏夏把舞鞋盒子砸向他胸口："瘋子！
"男人輕松接住飛來的盒子，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："顏老師可能忘了，貴團下季度的贊助費還沒著落。
"他忽然傾身過來，皮革手套捏住她下巴，"你父親抵押的不只是房子，還有他寶貝女兒的...職業(yè)前景。
"車載音響突然播放起《霓裳》的原始編曲版本，比顏夏聽過的任何錄音都要震撼。
弦樂部分加入了己失傳的唐代軋箏，正是她論文里推測的音色。
"這不可能..."她喃喃道，"**博物館都沒有完整譜...""我有更好的版本。
"厲墨霆松開她，從西裝內(nèi)袋抽出張泛黃的絹紙，"楊貴妃親筆譜寫的殘卷，剛好是你跳的那段。
"顏夏的指尖在觸到絹紙的瞬間顫抖起來。
作為古典舞研究者，她太清楚這份文物的價值。
但更讓她心驚的是，絹紙右下角蓋著個朱砂印——和她父親書房里那枚祖?zhèn)饔≌乱荒Ｒ粯印?br>
"條件？
"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男人用鋼筆輕輕抬起她下巴："明晚七點，我要看真正的《霓裳羽衣舞》。
"他的拇指擦過她鎖骨上未消的汗珠，"記住，這次落地時，重心要向右偏半寸。
"車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暴雨傾盆而下。
顏夏站在雨里，看著邁**碾過水洼遠去。
手機又震，是林小滿發(fā)來的最新照片：院長正把她的檔案塞回抽屜，紅色印章擱在一邊。
雨幕中，那輛本該離開的車突然倒回來。
車窗降下，厲墨霆扔出把黑傘："別感冒，我的投資很貴的。
"傘柄上刻著兩個小字：囚籠。
鏡中映出她濕透的舞服后背，孔雀藍的布料在腰際裂開一道細縫——這是上周彩排時被舞臺裝置勾破的，她還沒來得及補。
"再來一次。
"她對著空氣說，手指劃過平板電腦屏幕。
音樂重新流淌，是《霓裳羽衣舞》第三樂章《散序》的鋼琴改編版。
少了編鐘與箜篌的厚重，單薄的琴音在深夜的舞蹈室里顯得格外清冷。
右腿抬高至耳際時，舊傷突然像刀割般發(fā)作。
顏夏踉蹌著扶住把桿，從鏡子里看見自己扭曲的臉。
二十二歲，本該是舞者的黃金年齡，她的膝蓋卻己經(jīng)像個老**般每逢陰雨就隱隱作痛。
手機在背包里震動。
這個時間會找她的只有一個人?！?br>
夏夏，院長辦公室亮著燈，他們又在討論裁員名單。
“發(fā)信人是同在歌舞團的好友林小滿，附了張從走廊**的照片。
透過百葉窗縫隙，能看見顏夏的檔案攤在桌面上，旁邊放著紅色印章。
她擦掉滴到屏幕上的汗水，回復(fù)：”跳完最后一組就回來。
“音樂再度響起時，顏夏咬住唇內(nèi)側(cè)的軟肉。
這次她沒數(shù)拍子，任由身體記住每個肌肉發(fā)力的節(jié)點。
旋轉(zhuǎn)時水袖甩開，在空氣中劃出飽滿的圓弧，像敦煌壁畫里飛天的飄帶。
最后一個跪滑動作，她故意讓膝蓋重重砸向地面，疼痛讓眼前炸開一片白光。
真好，還能痛。
比麻木強。
收拾舞鞋時，儲物柜門突然被敲響。
值班的保安老張?zhí)筋^進來："顏老師，有您的快遞。
"包裹很薄，燙金火漆印上是她不認識的徽章。
拆開牛皮紙，里面滑出一張黑底燙金的邀請函：”誠邀顏夏女士于明晚七時蒞臨君悅酒店璇宮廳——厲氏文化基金會“翻到背面，一行鋼筆字力透紙背："穿我送你的鞋。
"顏夏這才注意到角落還有個扁平的絲絨盒子。
打開時她倒抽一口氣——雙緙絲面料的舞鞋，鞋頭綴著細碎的青金石，正是《霓裳羽衣舞》復(fù)原項目里失傳的"步步生蓮"款式。
去年**劇院重金**未果的文物級復(fù)刻品，現(xiàn)在靜靜躺在她掌心。
手機突然亮起，陌生號碼發(fā)來視頻。
畫面里明顯是**視角：三天前的深夜，她獨自在排練廳跳自編的現(xiàn)代舞片段。
鏡頭突然轉(zhuǎn)向鏡子，反射出一個坐在觀眾席陰影里的男人輪廓，他交疊的膝蓋上放著本皮質(zhì)筆記本，鋼筆尖偶爾閃過反光。
新消息緊接著彈出："第西分十二秒的騰空轉(zhuǎn)體，落地時重心偏左了。
"顏夏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。
那個動作是她獨創(chuàng)的銜接技巧，連評委都看不出破綻。
"你是誰？
"她回復(fù)。
"你的新贊助人。
"對方幾乎是秒回，"或者按你父親的說法——買主。
"電梯下到一樓時，顏夏透過玻璃門看見歌舞團大院外停著的黑色邁**。
車窗緩緩降下，伸出一只戴皮手套的手，朝她勾了勾食指。
這個手勢她太熟悉了。
父親談生意時，對那些欠債的人就是這么個動作。
轉(zhuǎn)身沖向安全通道的瞬間，新消息提示音在空蕩的大廳回響："跑什么？
不想見見你的《霓裳》編曲？
"顏夏猛地剎住腳步。
兩年前她根據(jù)敦煌古譜改編的舞曲，署名處始終是個陌生的"遠川"。
邁**的后車門無聲滑開。
昏暗車廂里，男人修長的手指正在平板電腦上劃動，屏幕上是她所有公開演出的數(shù)據(jù)統(tǒng)計圖。
當(dāng)他抬頭時，路燈恰好照亮他的臉——輪廓如刀削，眉骨投下的陰影讓眼神顯得更深，左眼瞼上一道淺疤首到鬢角。
"厲墨霆。
"他遞來的名片帶著雪松氣息，"從今天起，你每支舞的每一個音符，都屬于我。
"顏夏把舞鞋盒子砸向他胸口："瘋子！
"男人輕松接住飛來的盒子，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："顏老師可能忘了，貴團下季度的贊助費還沒著落。
"他忽然傾身過來，皮革手套捏住她下巴，"你父親抵押的不只是房子，還有他寶貝女兒的...職業(yè)前景。
"車載音響突然播放起《霓裳》的原始編曲版本，比顏夏聽過的任何錄音都要震撼。
弦樂部分加入了己失傳的唐代軋箏，正是她論文里推測的音色。
"這不可能..."她喃喃道，"**博物館都沒有完整譜...""我有更好的版本。
"厲墨霆松開她，從西裝內(nèi)袋抽出張泛黃的絹紙，"楊貴妃親筆譜寫的殘卷，剛好是你跳的那段。
"顏夏的指尖在觸到絹紙的瞬間顫抖起來。
作為古典舞研究者，她太清楚這份文物的價值。
但更讓她心驚的是，絹紙右下角蓋著個朱砂印——和她父親書房里那枚祖?zhèn)饔≌乱荒Ｒ粯印?br>
"條件？
"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男人用鋼筆輕輕抬起她下巴："明晚七點，我要看真正的《霓裳羽衣舞》。
"他的拇指擦過她鎖骨上未消的汗珠，"記住，這次落地時，重心要向右偏半寸。
"車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暴雨傾盆而下。
顏夏站在雨里，看著邁**碾過水洼遠去。
手機又震，是林小滿發(fā)來的最新照片：院長正把她的檔案塞回抽屜，紅色印章擱在一邊。
雨幕中，那輛本該離開的車突然倒回來。
車窗降下，厲墨霆扔出把黑傘："別感冒，我的投資很貴的。
"傘柄上刻著兩個小字：囚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