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未散盡,彝家山寨的吊腳樓便被清脆的銅鈴聲喚醒。
六歲的靈兒赤著腳踩過潮濕的青石板,羊角辮上的銀飾隨著奔跑叮當(dāng)作響。
她懷里揣著剛從后山偷摘的野果,正往竹言家的藥廬跑去,臉頰因興奮泛著紅暈,心里想著竹言哥哥看見野果時驚訝又無奈的表情,腳步不由得更快了些。
“竹言哥哥!
快開門!”
靈兒用力拍打著雕花木門,聲音里滿是雀躍。
門縫里飄出淡淡的草藥香,混著清晨的露水氣息,讓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。
竹言擦著額頭的汗珠拉開門,看見小姑娘鼻尖沾著草屑,懷里的野果還帶著露水,發(fā)梢也有些凌亂,像是在山間經(jīng)歷了一場小小的冒險。
“又去后山了?
被長老發(fā)現(xiàn)又要罰你抄族譜?!?br>
他無奈地笑著,語氣里卻藏不住對她的寵溺,伸手輕輕幫她拂去鼻尖的草屑。
靈兒蹦跳著鉆進藥廬,踮腳去夠架子上的陶罐,眼睛亮晶晶地說:“才不怕呢!
昨天你說要找的刺莓,我在后山找到啦!”
她得意地舉起染著紫色汁液的小手,指尖還殘留著刺莓的酸甜氣息。
竹言接過野果,觸碰到她微涼的手指,心里微微一動。
看著她期待夸獎的眼神,突然想起父親說過的娃娃親。
那時候他只覺得靈兒是個調(diào)皮的跟屁蟲,如今卻發(fā)現(xiàn),她古靈精怪的模樣,早己成了生活里最明亮的色彩,就像春日里突然綻放的第一朵花,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春日里,溪邊的柳樹抽出嫩綠的新芽,在微風(fēng)中輕輕搖曳。
靈兒會拽著竹言跑到寨前的溪邊,將他剛采回的藥草編成花環(huán),套在他脖子上。
“竹言哥哥戴這個好看!”
她咯咯笑著,把沾滿溪水的腳丫踩進他的布鞋里,水珠濺在兩人的褲腿上。
竹言佯裝生氣要追她,卻被她靈活地躲進蘆葦叢,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水面蕩漾。
等他彎腰查看,冷不丁被靈兒潑了滿臉水花,她趁機把濕漉漉的柳枝纏在他頭上,扮成個 “老巫師”。
竹言看著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樣子,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,心里想著,只要她開心,被捉弄又何妨。
盛夏午后,陽光透過竹言家閣樓的木窗,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靈兒總愛溜進閣樓,看著竹言正對著醫(yī)書犯困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。
她突然從梁上倒掛下來,發(fā)絲如黑色的瀑布垂下,嚇得他手中的筆 “啪嗒” 掉在地上。
“看!
我抓到個偷懶的小大夫!”
她晃著腳丫,發(fā)梢垂在竹言鼻尖,*得他首打噴嚏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,靈兒眼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,而竹言望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明亮的眼睛,心跳莫名加快。
有時兩人玩累了,就擠在堆滿藥材的竹席上,聽靈兒講她編的故事,從會說話的穿山甲講到會飛的竹蜻蜓。
竹言總會被她天馬行空的想象逗得笑出聲,看著她專注講故事的模樣,心里暗暗希望時光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。
那年深秋,寨子里籌備祭山神的大典,靈兒卻在半夜偷偷摸進存放貢品的祠堂。
月光透過祠堂的窗欞,灑在她緊張又堅定的臉上。
第二天,負責(zé)祭祀的長老發(fā)現(xiàn)供奉的米酒少了半壇,氣得胡子首抖。
正當(dāng)眾人以為是靈兒調(diào)皮搗蛋時,竹言發(fā)現(xiàn)米酒里竟混著后山毒蘑菇的汁液。
原來靈兒白天路過廚房,看見外族商人鬼鬼祟祟往米酒里倒東西,她不敢聲張,只能半夜冒險偷走毒酒。
得知真相后,長老摸著靈兒的頭首夸她機靈,竹言卻紅著眼眶把她摟進懷里:“下次不許自己冒險!”
靈兒靠在他懷里,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,輕聲說:“我怕大家出事。”
竹言抱緊她,這一刻,他多么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強大,保護好這個勇敢又善良的女孩。
還有一回,族老珍愛的法器突然在儀式上失靈,全寨人都認定是靈兒前幾日玩耍時弄壞的。
小姑娘被押到廣場罰跪,陽光無情地炙烤著她的后背,她卻只是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說話。
竹言蹲下身查看法器,發(fā)現(xiàn)內(nèi)部竟藏著幾枚細小的鐵釘。
原來外族奸細趁夜?jié)撊?,企圖破壞法器擾亂祭祀,好讓族人失去山神庇佑。
而靈兒早就發(fā)現(xiàn)法器異常,卻因不知如何解釋,只能故意 “弄壞” 法器,實則是為了阻止更大的災(zāi)禍。
當(dāng)真相大白,族老親自為靈兒解開繩索,愧疚地說:“是我老糊涂,錯怪了這聰慧的孩子?!?br>
竹言拉起靈兒有些紅腫的手,輕輕吹著,心疼地問:“疼不疼?”
靈兒搖搖頭,笑著說:“只要能幫到大家,就不疼?!?br>
竹言望著她,心里滿是敬佩與憐惜,暗自發(fā)誓,以后一定要讓她不再受任何委屈。
寒冬臘月,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,將山寨裝點成一片銀白世界。
靈兒會偷偷揣著自家灶膛里烤好的紅薯,躡手躡腳溜進竹言的房間。
兩人縮在溫暖的火塘邊,分食著香甜的紅薯。
靈兒被燙得首哈氣,卻不忘把最甜的薯心喂給竹言。
竹言咬下一口,甜蜜在口中散開,也暖到了心里。
窗外大雪紛飛,屋內(nèi)火光搖曳,竹言教靈兒辨認曬干的藥材,她卻總把形狀相似的草葉弄混,惹得兩人笑作一團。
笑聲中,靈兒的發(fā)絲被火光映得發(fā)亮,竹言看著她,突然覺得,無論外面的世界多么寒冷,只要有她在身邊,就充滿了溫暖與希望。
春去秋來,竹言在藥廬里跟著父親學(xué)醫(yī),靈兒便在一旁搗亂。
她會偷偷把竹言曬好的草藥換成野花,也會在他辨認藥材時突然從背后蒙住他的眼睛。
每當(dāng)竹言要生氣,靈兒就會掏出藏在袖中的糖糕,晃著腦袋說:“竹言哥哥最好啦!”
竹言無奈地接過糖糕,咬一口,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就像靈兒帶給他的感覺,總是充滿驚喜與甜蜜。
十五歲那年,寨子里的鳳凰花開得格外艷麗,火紅的花朵如同燃燒的云霞。
竹言在全族的祝福下,將銀飾花環(huán)戴在靈兒頭上。
新**嫁衣繡著九十九只展翅的鳳凰,裙擺上的銅鈴隨著步伐輕響,仿佛整個山寨都在歌唱。
竹言牽著靈兒的手走過火盆,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。
望著她羞澀又幸福的笑容,許下一生相守的誓言。
婚后,竹言繼承了父親的衣缽,成為寨子里最年輕的圣醫(yī)。
每日清晨,靈兒都會早早起身,幫竹言整理藥箱,將曬干的草藥仔細分類。
她會在竹言外出問診時,守在藥廬里,為前來求藥的族人耐心解答,時不時還會模仿竹言一本正經(jīng)診斷的模樣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每當(dāng)竹言背著藥簍從山間采藥歸來,靈兒總會像只歡快的小鳥般迎上去,接過他肩頭的重物,嗔怪道:“又采這么多,也不怕累著?!?br>
竹言則會笑著刮刮她的鼻子,兩人一同在院子里整理藥材,陽光透過竹制的籬笆,灑在他們身上,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夜晚,月光如水,兩人坐在吊腳樓的陽臺上。
靈兒依偎在竹言肩頭,指著滿天繁星,講述著她新編的故事。
竹言一邊聽著,一邊輕輕為她梳理被風(fēng)吹亂的發(fā)絲,偶爾兩人目光交匯,便相視一笑,甜蜜在靜謐的夜色中流淌。
寨子里的火把節(jié),是他們最期待的日子。
靈兒會精心梳妝,換上色彩艷麗的彝族服飾,與竹言手牽手穿梭在人群中。
他們一同圍著篝火跳舞,歡快的鼓點聲中,竹言緊緊握住靈兒的手,生怕她被擁擠的人群沖散。
跳累了,便坐在一旁,分享著烤得香噴噴的羊肉,聽族人們講述古老的傳說,歡聲笑語回蕩在山寨的上空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靈兒的肚子漸漸隆起,竹言對她更是呵護備至。
他會親自上山采摘最新鮮的食材,為靈兒熬制營養(yǎng)豐富的湯羹;夜晚,輕輕**著她的肚子,給未出生的孩子講述著寨子里的趣事,期待著新生命的降臨。
在這平淡又溫馨的歲月里,他們的愛情愈發(fā)醇厚,如同陳釀的美酒,散發(fā)著醉人的芬芳。
竹言偶爾會望著遠方的山巒,隱隱有不安的預(yù)感,那些曾被靈兒識破陰謀的外族,似乎并未放棄對山寨的覬覦。
而靈兒總是笑著安慰他,在她看來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再大的風(fēng)浪都能度過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雙生靈花記》,是作者喬喬木子李的小說,主角為竹言白凝芷。本書精彩片段:晨霧還未散盡,彝家山寨的吊腳樓便被清脆的銅鈴聲喚醒。六歲的靈兒赤著腳踩過潮濕的青石板,羊角辮上的銀飾隨著奔跑叮當(dāng)作響。她懷里揣著剛從后山偷摘的野果,正往竹言家的藥廬跑去,臉頰因興奮泛著紅暈,心里想著竹言哥哥看見野果時驚訝又無奈的表情,腳步不由得更快了些?!爸裱愿绺纾】扉_門!” 靈兒用力拍打著雕花木門,聲音里滿是雀躍。門縫里飄出淡淡的草藥香,混著清晨的露水氣息,讓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。竹言擦著額頭的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