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的臘月總帶著股子透骨的寒,連空氣中浮動的梅香都凍得發(fā)脆。
沈知意縮著脖子蹲在糖畫攤前,鼻尖被冷風刮得通紅,眼睛卻牢牢盯著攤主手腕翻轉(zhuǎn)間流淌的金黃糖汁。
那糖漿在青石板上凝成剔透的蝴蝶,翅膀紋路里映著街角當鋪的燈籠,暖黃的光碎在她睫毛上,像撒了把碎金。
“再來只鳳凰!”
巷口傳來孩童的叫嚷,攤主應了聲,手腕一抖,糖汁如金絲般甩出弧線。
沈知意下意識往前探身,舊棉裙下擺掃過積雪,膝蓋頓時沁入涼意。
她卻渾然不覺,目光追著糖畫攤主的動作,首到那只展翅的鳳凰栩栩如生地臥在青石板上,才敢輕輕吸氣——父親曾說,她母親生前最愛看糖畫,說那流動的蜜糖里藏著人間煙火氣。
“當心。”
低啞的男聲混著風雪襲來時,沈知意正踮腳去夠攤位邊緣的糖畫模具。
玄色大氅帶起的風卷著雪粒子撲在她面上,待她驚覺抬頭,便撞進一雙冷冽如霜的眼睛。
男人指尖捏著塊菱形的麥芽糖,糖塊邊緣還凝著細小的冰晶,在燈籠下泛著琥珀色的光。
“給你?!?br>
他指尖微動,麥芽糖落在她掌心,涼意順著皮膚爬進心口。
沈知意這才注意到他腰間懸著的玉佩,羊脂白玉上刻著“承硯”二字,尾端系著的穗子己被風雪打濕,卻仍固執(zhí)地垂在墨色衣擺旁,像極了她窗臺上那支凍壞的白梅。
“謝……”她話音未落,男人己轉(zhuǎn)身大步流星地踏入風雪,玄色大氅在身后揚起半輪弧月,掃落梅枝上的積雪。
街角忽然傳來馬蹄聲,三兩個侍衛(wèi)簇擁著輛朱漆馬車疾馳而過,車簾掀開一角,露出里面茜色的帷?!鞘秦┫喔鸟R車,京都無人不知,鎮(zhèn)北王世子與丞相之女林晚棠有婚約在身。
“姑娘,你的糖畫。”
攤主的聲音驚醒了怔忡的沈知意,她這才發(fā)現(xiàn)掌心的麥芽糖己化了邊緣,黏膩的糖漿滲進指縫。
低頭時,雪粒子恰好落在糖塊上,暈開星點水痕,像極了方才那男人眼中轉(zhuǎn)瞬即逝的溫柔。
后來她才知道,那**本是要去丞相府送聘禮。
雙生玉佩中的另一塊,此刻正妥帖地躺在林晚棠的妝*里,被少女用細絨布擦得溫潤生光。
而他遞來的這塊麥芽糖,原是買給街頭乞兒的——她蹲在糖畫攤前的模樣,像極了那年在戰(zhàn)場上,他見過的那個抱著糖畫不肯松手的小丫頭。
“知意,過來煮茶?!?br>
深夜的書房漏進風雪,沈知意抱著茶罐推門而入時,謝承硯正對著輿圖皺眉。
他指間夾著支狼毫,墨漬在宣紙上洇開小塊陰影,像極了她初遇那**眼底的晦澀。
銅爐里的炭火燒得正旺,她解下圍裙時,袖口露出道淡青色的疤——那是父親被污謀反時,她為護家書被衙役劃傷的。
“發(fā)什么呆?”
狼毫突然敲在她手背,沈知意慌忙低頭,見他不知何時己放下輿圖,正盯著她腕間的疤。
茶罐險些從手中滑落,她強作鎮(zhèn)定地將茶盞擺上案頭,卻聽見他忽然輕笑:“丞相府的丫頭,倒個個都有故事?!?br>
茶湯在盞中晃出漣漪,沈知意垂眸避開他的目光。
窗外的梅枝被風吹得叩擊窗欞,她想起白日里在回廊遇見林晚棠的情景——那女子身著織金襦裙,腕間戴著的正是那枚雙生玉佩,碎玉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,像極了謝承硯遞糖畫時,指尖落下的雪。
“玉佩給你戴著。”
溫熱的掌心突然覆上她手背,沈知意驚得抬頭,見他將那枚刻著“承硯”的玉佩塞進她掌心,玉墜上還帶著他的體溫。
“林姑娘說你生得像她幼時玩伴,”他指尖掠過她發(fā)間碎雪,聲音低得像揉碎的月光,“往后跟著本世子,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,沈知意攥緊玉佩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她想起父親臨終前塞給她的密信,信上那枚與眼前玉佩的紋路,此刻正硌著她的心口。
原來這雙生玉佩,原是鎮(zhèn)北王府與丞相府定親的信物,而她掌心的這塊,本該屬于林晚棠的孿生妹妹——那個早在襁褓中就夭折的女嬰。
“謝世子。”
她垂眸福身,任由雪光將眼底的暗涌藏進陰影。
糖畫攤主的叫賣聲從街頭飄來,她忽然想起初遇那**大氅上的雪,落在她發(fā)間時,比這玉佩還要冰涼。
而此刻掌心里的溫熱,終究是鏡花水月,像極了攤主手中的糖畫——看著晶瑩剔透,實則一觸即化,留不住,也握不緊。
窗外的梅花開了,雪粒子落在瓣尖,像極了她發(fā)間那朵他親手別上的白梅。
只是那時她不懂,有些花,開在寒冬里,終究等不到春日的暖。
就像有些情,錯付在風雪中,終究只剩滿地碎玉,映著無人看見的,雪下深埋的,真心。
精彩片段
《雪滿離人骨》中的人物沈知意謝承硯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都市小說,“秋道陽”創(chuàng)作的內(nèi)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雪滿離人骨》內(nèi)容概括:京都的臘月總帶著股子透骨的寒,連空氣中浮動的梅香都凍得發(fā)脆。沈知意縮著脖子蹲在糖畫攤前,鼻尖被冷風刮得通紅,眼睛卻牢牢盯著攤主手腕翻轉(zhuǎn)間流淌的金黃糖汁。那糖漿在青石板上凝成剔透的蝴蝶,翅膀紋路里映著街角當鋪的燈籠,暖黃的光碎在她睫毛上,像撒了把碎金?!霸賮碇圾P凰!”巷口傳來孩童的叫嚷,攤主應了聲,手腕一抖,糖汁如金絲般甩出弧線。沈知意下意識往前探身,舊棉裙下擺掃過積雪,膝蓋頓時沁入涼意。她卻渾然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