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晨風裹挾著潮濕的霧氣，陸峰騎著山地車穿梭在梧桐成蔭的街道上，書包里的保溫杯隨著車輪顛簸發(fā)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
往常這個時間，街邊的早餐攤早己飄出豆?jié){油條的香氣，可今天整條街卻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，像是什么東西腐爛在了看不見的角落。

拐進一條熟悉的小巷時，陸峰突然捏緊剎車。

巷口的垃圾箱旁，一只渾身臟亂的流浪貓正死死咬住一個路人的腳踝。

那路人穿著淺藍色工裝褲，此刻正揮舞著扳手拼命掙扎，蒼白的臉上布滿冷汗，皮膚下隱約透出詭異的青灰色血管，像是無數(shù)條細小的蚯蚓在皮下鉆行。

而那只貓的眼神渾濁發(fā)灰，嘴角掛著黑色黏液，隨著它的撕咬不斷滴落，在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

“放手！

快松開！”

路人的慘叫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
陸峰下意識摸向車筐里的 U 型鎖，卻見幾個穿著防護服、戴著防毒面具的人突然從拐角沖出來，手中的**閃爍著幽藍的電弧。

流浪貓嗚咽一聲松開嘴，下一秒就被**擊中，癱在地上抽搐起來。

“同學，趕緊離開?！?br>
其中一人沖陸峰喊道，聲音悶在防毒面具里，“這里在處理……” 他的話還沒說完，遠處突然傳來尖銳的剎車聲。

一輛涂著生物危害標識的救護車呼嘯而過，紅藍警燈在晨霧中劃出詭異的弧線。

透過密封車窗，陸峰看見醫(yī)護人員戴著正壓防護面罩，擔架上的患者被黑色塑膠布完全包裹，只露出一只不斷掙扎的手 —— 那只手的指甲己經(jīng)變成青黑色，指尖滲出的黏液正順著擔架邊緣往下滴。

陸峰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
他想起昨晚刷到的一條新聞，說是城郊的化工廠發(fā)生了泄漏事故，可此刻眼前的一切，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化學污染。

他跨上車繼續(xù)騎行，目光卻忍不住在街邊的行人身上停留。

戴著口罩的上班族行色匆匆，幾個晨跑的老人也不見了蹤影，平日里熱鬧的早點攤只剩下空蕩蕩的推車，案板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。

學校門口的氛圍同樣壓抑。

往常站在校門口維持秩序的保安，今天換上了**防暴裝備，手中的對講機不時傳來嘈雜的電流聲。

陸峰推著車走進校門，聽見幾個女生圍在一起竊竊私語。

“你聽說了嗎？

三班的王浩昨晚被送去醫(yī)院了?！?br>
扎著雙馬尾的女生聲音發(fā)抖，“聽說他突然發(fā)瘋，把**媽都咬了！”

“不可能吧？”

另一個女生咬著吸管搖頭，“我媽在醫(yī)院當護士，她說最近送來的病人都…… 都像喪尸一樣?！?br>
陸峰腳步一頓，書包里的筆記本硌得他后背生疼。

他加快腳步走向教室，卻在路過教師辦公室時，聽見里面?zhèn)鱽砑ち业臓幊陈暋?br>
“必須馬上停課！

現(xiàn)在這種情況，根本沒法保證學生安全！”

是教導主任的聲音。

“上面還沒下通知，我們擅自停課……” 另一個聲音有些猶豫。

陸峰沒敢多聽，快步跑上樓梯。

教室里，同學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，電子白板上正在播放新聞：“突發(fā)公共衛(wèi)生事件，本市出現(xiàn)不明原因發(fā)熱病例……” 畫面里，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在封鎖街區(qū)，鏡頭掃過街道時，陸峰看見幾個渾身血污的人被按在地上，他們瘋狂***身體，發(fā)出非人的嘶吼。

“太可怕了。”

前排的林小雨抱著課本轉(zhuǎn)過身，馬尾辮隨著動作晃動，“我表姐在急診科，她說昨晚醫(yī)院都快被擠爆了，送來的病人都……” 她突然壓低聲音，“都像被什么東西控制了一樣。”

陸峰翻開筆記本，快速記下剛剛觀察到的細節(jié)：動物異常攻擊行為、傷口特征、黏液腐蝕性。

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，突然想起昨晚在醫(yī)學論壇看到的匿名帖子。

發(fā)帖人聲稱在城郊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秘密實驗室，里面存放著標有 “Project Z” 的紫色試管，還附了一張模糊的照片。

當時他只當是惡作劇，此刻卻忍不住摸出手機，調(diào)出那張照片 —— 試**懸浮的紫色液體，和剛才流浪貓嘴角滴落的黏液，顏色竟出奇地相似。

“陸峰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
林小雨好奇地湊過來。

陸峰慌忙鎖屏，把手機塞進抽屜。

“沒什么，就是隨便看看新聞。”

他強裝鎮(zhèn)定，心里卻翻江倒海。

上課鈴響起時，生物老師陳教授抱著教案走進教室，往日和藹的面容上籠罩著一層陰霾。

“今天我們不講課本內(nèi)容?！?br>
陳教授推了推眼鏡，目光掃過全班，“大家最近應該都注意到了一些異常情況，我希望你們能保持冷靜，做好防護措施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聲音突然壓低，“如果有機會，盡量離開城市?！?br>
教室里一片嘩然。

陸峰猛地抬頭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陳教授的目光正好與他對上。

老教授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，像是擔憂，又像是欲言又止。

課間休息時，陸峰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，溜進了生物實驗室。

他戴上乳膠手套，從試劑柜里取出培養(yǎng)皿，又摸出一張紙巾 —— 那是他剛才在巷口偷偷撿的，上面還沾著流浪貓的黑色黏液。

顯微鏡下，那些黏液里漂浮著無數(shù)梭形病毒體，表面布滿尖刺，正在瘋狂吞噬周圍的血細胞，被感染的細胞迅速腫脹、破裂，釋放出更多病毒。
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 陸峰的手忍不住顫抖。

普通病毒不可能在體外保持如此強的活性，更不可能同時具備血液和空氣傳播的能力。

他剛要拍下顯微鏡畫面，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
“陸峰？

你怎么在這里？”

陳教授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。
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培養(yǎng)皿，鏡片后的眼睛突然瞪大，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紫色試管，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樣。

還沒等陸峰開口，走廊里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。

緊接著，凄厲的慘叫聲刺破空氣。

陳教授臉色驟變，一把奪過培養(yǎng)皿塞進實驗柜鎖好，“聽著，馬上回家，鎖好門窗。

不要相信任何人?！?br>
“教授，這到底……別問了！

快走！”

陳教授推著他往門口跑，身后的實驗柜突然劇烈晃動。

隨著 “砰” 的一聲巨響，柜門被撞開，渾身是血的體育委員撲了出來 —— 曾經(jīng)陽光開朗的少年，此刻面容扭曲，眼球布滿血絲，張開的嘴里露出染血的牙齒，徑首朝陳教授撲去。

陸峰抄起桌上的酒精燈砸過去，玻璃瓶在體育委員頭上碎裂，火焰頓時蔓延到他的頭發(fā)。

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，反而讓他更加瘋狂。

陳教授被撲倒在地，發(fā)出絕望的慘叫，體育委員的牙齒狠狠咬進他的脖頸，黑色血液噴濺在墻上，形成詭異的圖案。

“跑！”

陸峰轉(zhuǎn)身沖進走廊，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。

整個教學樓己經(jīng)亂成一團，到處都是尖叫的學生和瘋狂攻擊的感染者。

他沖進樓梯間時，手機在褲兜里瘋狂震動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：“北山防空洞，帶上地圖，別相信任何人?！?br>
短信末尾還附了一張照片 —— 正是他昨晚在論壇看到的那個秘密實驗室，只不過這次畫面清晰，能清楚看到實驗臺上擺放的紫色試管，以及墻上 “Project Z” 的標識。

陸峰攥緊手機，推開消防通道的門。

外面的世界己經(jīng)徹底陷入混亂，街道上滿是狂奔的人群和追逐的喪尸。

遠處傳來爆炸聲，濃煙滾滾升起。

他跨上山地車，朝著北山方向飛馳而去，風在耳邊呼嘯，他卻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后的學校 —— 那棟承載了無數(shù)回憶的建筑，此刻正被血色籠罩，而這，或許只是噩夢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