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裹著寒氣,順著土坯房的裂縫滲進來,在墻面上洇出深淺不一的水漬。
吳知秋蜷縮在散發(fā)著霉味的被褥里,渾濁的視線透過漏雨的屋檐,望著灰蒙蒙的天空。
她的喉嚨里像是卡著一團燒盡的棉絮,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鉆心的疼痛。
“媽,這袋米您收著?!?br>
小兒子李小虎將米袋往地上一扔,米袋底部的破洞漏出幾縷發(fā)霉的米粒,“我店里忙,先走了?!?br>
還沒等吳知秋開口,那道熟悉的背影己經消失在破舊的木門外。
她顫抖著伸出枯枝般的手,想要抓住兒子的衣角,卻只抓住一片冰冷的空氣。
這是她最后一次見到李小虎。
三天后,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,吳知秋在饑寒交迫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。
她的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一生:年輕時為了孩子起早貪黑,省吃儉用;中年時為子女的婚事、工作操碎了心;到老了,卻落得個孤苦伶仃、無人問津的下場。
而她最對不起的人,是那個默默陪在她身邊,為這個家付出一切的老伴——李滿倉。
想起李滿倉,吳知秋渾濁的淚水劃過布滿皺紋的臉頰。
上輩子,她把所有的愛和精力都給了孩子,卻總是對李滿倉橫挑鼻子豎挑眼,嫌棄他沒本事,賺不來大錢。
首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她才明白,真正愛她、在乎她的人,只有李滿倉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來,吳知秋的意識漸漸模糊。
她以為這就是生命的終點,卻沒想到,命運和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。
“知秋?
知秋你醒醒!”
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帶著濃重的擔憂。
吳知秋費力地睜開眼睛,刺眼的陽光從糊著報紙的窗戶透進來,在土炕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,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綿軟無力。
“別動!
你發(fā)了一夜的燒,可把我嚇壞了?!?br>
一只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。
吳知秋轉頭,對上一雙滿是關切的眼睛。
那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,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歲月的痕跡,鬢角的白發(fā)卻比記憶中少了許多。
“滿倉......”吳知秋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認不出來,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。
她緊緊抓住眼前人的手,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李滿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,手忙腳亂地用衣袖擦去她臉上的淚水:“咋還哭上了?
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
我這就去叫大夫!”
說著就要起身。
吳知秋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,哽咽著說:“別走......”李滿倉重新坐回炕沿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松了口氣:“燒退了就好。
你呀,昨兒非要冒雨去給小虎送傘,結果把自己**了。
我早就說過,孩子大了,別總慣著......”吳知秋的心跳猛地加快。
送傘、淋雨、生病......這些細節(jié)如同一把鑰匙,打開了她塵封的記憶。
她環(huán)顧西周,墻上貼著的《年年有余》年畫,掉了漆的木柜,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,無一不在告訴她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——她重生了,回到了1983年,孩子們還小,一切都還來得及的年代。
“滿倉,今年是哪一年?”
吳知秋緊緊盯著李滿倉的眼睛,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。
李滿倉被她問得一愣,隨即笑道:“你這燒糊涂了?
今年是1983年,咱大兒子**都十歲了,二丫頭梅梅八歲,小虎也六歲了......”聽到這些熟悉的名字,吳知秋的淚水再次決堤。
上輩子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:**考上大學后留在城里,娶了個嬌氣的媳婦,對她不聞不問;李梅嫁了人,被婆家管得死死的,回娘家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;而她最疼愛的李小虎,在她病重時只送來了兩袋發(fā)霉的大米,就再也沒露過面。
“別哭別哭,是不是還難受?”
李滿倉手足無措地看著她,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,小心翼翼地為她擦眼淚,“等你好了,我去鎮(zhèn)上給你買紅糖,煮紅糖水喝,最驅寒了。”
吳知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心中的愧疚如野草般瘋長。
上輩子,她總是抱怨李滿倉木訥、不會說好聽的話,卻忽略了他默默為這個家做的一切。
他起早貪黑地在地里干活,省吃儉用只為了讓孩子們吃好穿暖;她生病時,是他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;她心情不好時,是他默默地聽她抱怨,從不反駁。
“滿倉,”吳知秋握住他的手,將臉貼在他粗糙的手背上,“這輩子,我再也不離開你了?!?br>
李滿倉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,像個害羞的小伙子:“你這說的啥話,凈讓人笑話。
咱都老夫老妻了,說這些干啥?!?br>
吳知秋卻認真地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: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總嫌棄你。
從現(xiàn)在起,我要和你好好過日子,再也不為那些沒良心的孩子操碎了心。”
李滿倉被她的話嚇得不輕,下意識地往門外看了看,壓低聲音說:“可別讓孩子們聽見了,他們還小......?。俊?br>
吳知秋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悲涼,“等他們長大了,就該把我扔在這破屋里不管不顧了?!?br>
想起上輩子的遭遇,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。
李滿倉皺起眉頭,不贊同地說:“知秋,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。
孩子們都是咱一把屎一把尿養(yǎng)大的,咋會不孝順?
你就是病糊涂了,胡思亂想。”
吳知秋沒有反駁,只是緊緊抱住李滿倉。
她知道,現(xiàn)在說這些還太早,孩子們的本性還未完全顯露。
但她己經下定決心,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守護眼前這個男人,不再重蹈覆轍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。
“娘!
我餓了!”
是李小虎的聲音。
緊接著,**和李梅的聲音也響了起來:“娘,今天吃啥?”
“我要吃***!”
吳知秋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上輩子,她總是第一時間爬起來給孩子們做飯,哪怕自己餓著肚子。
可今天,她卻沒有動彈,只是靜靜地靠在李滿倉的懷里。
李滿倉拍了拍她的肩膀,輕聲說:“你歇著,我去做飯?!?br>
說著就要起身。
吳知秋卻拉住他,說:“讓孩子們自己做。
他們都不小了,該學著獨立了?!?br>
李滿倉驚訝地看著她:“你真這么想?”
吳知秋堅定地點點頭:“就這么辦?!?br>
門外的孩子們見沒人回應,推開門走了進來。
**看到母親靠在父親懷里,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:“娘,你咋還不起床?
我們都餓了!”
吳知秋看著大兒子,語氣平靜地說:“你們都不小了,該學著做飯了。
廚房里有食材,自己動手?!?br>
三個孩子都愣住了,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。
李小虎最先反應過來,哇地一聲哭了出來:“娘不愛我了!
我要吃***!
我要吃***!”
李梅也跟著哭起來:“娘,你以前不是這樣的......”只有**皺著眉頭,眼神中帶著不滿和疑惑:“娘,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?”
吳知秋看著孩子們的反應,心中五味雜陳。
上輩子,她只要看到孩子們哭,就會立刻心軟,想盡辦法滿足他們的要求。
可換來的是什么呢?
是孩子們的理所當然,是他們成年后的冷漠和拋棄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們學會獨立?!?br>
吳知秋深吸一口氣,說,“從今天起,家里的家務活,你們都要學著做?!?br>
“我不!”
李小虎哭鬧著,“我要爺爺給我做***!
爺爺最疼我了!”
說著就要往外跑。
吳知秋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站??!
今天誰也不許慣著你!”
李小虎被母親突然嚴厲的態(tài)度嚇到了,抽泣著不敢再動。
李滿倉站在一旁,看著妻子的變化,心中既驚訝又欣慰。
他一首覺得孩子們被慣得太不像話,可每次他說要管教,吳知秋都會護著。
“都去廚房,我教你們做飯?!?br>
吳知秋從炕上下來,雖然還有些虛弱,但語氣卻不容置疑。
孩子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跟著她去了廚房。
吳知秋站在灶臺前,手把手地教他們淘米、洗菜、生火。
她的動作很輕,眼神卻很堅定。
這一刻,她在心中暗暗發(fā)誓:這輩子,她要為自己而活,要和李滿倉好好過日子。
至于孩子們,她會盡到做母親的責任,但絕不會再溺愛他們。
因為她明白,真正的愛,不是一味地付出和縱容,而是教會他們如何獨立,如何感恩。
精彩片段
《重生八零:攜手歲月長》中的人物吳知秋李滿倉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現(xiàn)代言情,“莫雷阿島的孫倩薇”創(chuàng)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重生八零:攜手歲月長》內容概括:深秋的雨裹著寒氣,順著土坯房的裂縫滲進來,在墻面上洇出深淺不一的水漬。吳知秋蜷縮在散發(fā)著霉味的被褥里,渾濁的視線透過漏雨的屋檐,望著灰蒙蒙的天空。她的喉嚨里像是卡著一團燒盡的棉絮,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鉆心的疼痛?!皨?,這袋米您收著?!毙鹤永钚』⒚状厣弦蝗樱状撞康钠贫绰┏鰩卓|發(fā)霉的米粒,“我店里忙,先走了。”還沒等吳知秋開口,那道熟悉的背影己經消失在破舊的木門外。她顫抖著伸出枯枝般的手,想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