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院的青石板被夜雨泡得發(fā)亮,檐角還滴著水,打在秦玲晗素色裙角上,暈開一片深青。
她扶著廊柱正要往屋內(nèi)走,院門口突然傳來碎瓷落地的脆響——秦云煙踩著簇新的繡鞋,帶著兩個粗使婆子闖了進來,鬢邊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亂顫。
"嫡姐好雅興,"秦云煙抬著下巴,金護甲劃過腰間的翡翠墜子,"祖母留下的地契可收好了?
昨兒我聽柳姨娘說,這東西該由我替姐姐收著才是。
"秦玲晗指尖一顫。
前世今日的記憶如潮水涌來——同樣的雨后,同樣的青竹院,她被這兩個婆子按在泥里,地契被搶走后,秦云煙笑著將契紙扔進火盆;后來她被指婚給斷腿的老將軍,秦云煙卻頂替她嫁入侯府;再后來她被推下荷花池時,最后一眼看見的就是秦云煙鬢邊這對珍珠步搖,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"搜!
"秦云煙揮了揮手,婆子們一左一右鉗住秦玲晗的胳膊。
她手腕被掐得生疼,泥點濺上臉頰,卻突然聞到鼻尖縈繞的沉水香——是前世她死時,棺木里撒的香料味道。
"放開我!
"秦玲晗突然暴喝。
婆子們一怔,她趁機猛一跺腳,泥水污染了左邊婆子的靛青裙角。
那婆子吃痛松手,她反手抓住對方手腕一扭,借著力道撞向右邊的婆子。
三人滾作一團時,她摸到地上半片碎瓷,寒光映著她發(fā)紅的眼。
"秦云煙!
"她踉蹌著撲過去,碎瓷抵住對方雪白的脖頸,"你敢再動一下,我就劃花這張臉。
"秦云煙嚇得癱坐在地,珍珠步搖歪在鬢角,妝容被驚出的冷汗暈開,"你...你瘋了!
""瘋?
"秦玲晗冷笑,碎瓷又往前壓了壓,"你頂替我嫁入定北侯府的事,當我忘了?
前世你讓人在我茶里下啞藥,害我被退婚時罵作癡傻嫡女,這賬,該算算了。
"院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秦遠風的玄色錦靴踏過積水,身后跟著柳氏,正用帕子掩著鼻:"老爺快看看,這嫡女成日里瘋瘋癲癲,連庶妹都要傷——""父親!
"秦玲晗突然松手,碎瓷"當啷"落地。
她踉蹌著后退,素裙上滿是泥污,眼角還掛著淚,"妹妹說要替我收地契,可那是祖母臨終前塞在我手里的...她說晗兒,這是你生母的陪嫁莊子,誰也搶不走。
"她話音未落,玉璐從屋內(nèi)沖出來,撲通跪在秦遠風腳邊:"老爺明鑒!
二姑娘帶著人闖進來就掀桌子,小的攔著,還被打了一巴掌!
"她掀起衣袖,胳膊上五道紅痕清晰可見。
秦遠風的眉峰皺了起來。
柳氏剛要開口,他卻先看向秦云煙:"你姨娘沒教過你,嫡庶有別?
""父親!
"秦云煙急得站起來,裙角沾了泥也顧不上,"是她先拿碎瓷傷我!
""妹妹身上可有傷?
"秦玲晗突然上前兩步,"若有,姐姐這就請大夫。
只是..."她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發(fā)間的銀簪,"祖母的地契上蓋著太夫人的私印,若被妹妹拿走,傳出去說秦家庶女搶嫡女的東西...父親,您說這是打誰的臉?
"秦遠風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柳氏慌忙扯了扯秦云煙的袖子,卻見那丫頭還梗著脖子:"我不過是替姐姐保管——""夠了!
"秦遠風甩袖,"青竹院是嫡女的院子,輪不到旁的人撒野。
云煙,給你姐姐賠禮。
""父親!
"秦云煙眼眶瞬間通紅,"她...她拿碎瓷威脅我!
""賠禮。
"秦遠風的聲音又冷了幾分。
柳氏忙推了推秦云煙,賠著笑:"云煙快給姐姐認錯,都是柳氏管教不嚴。
"秦云煙咬著唇,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她望著秦玲晗沾著泥點卻格外清亮的眼睛,突然想起方才那句"頂替親事"——前世她確實買通穩(wěn)婆,在秦玲晗的聘雁里塞了死老鼠,這才讓定北侯府退婚,轉(zhuǎn)而求娶她。
難道...這癡傻嫡女,真的記起了前世?
"姐姐,是我錯了。
"她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手指攥得發(fā)白。
秦玲晗垂眸掩住眼底的冷光。
她望著秦云煙繡著并蒂蓮的裙角,想起前世自己被推進荷花池時,也是這樣的裙角,在眼前晃啊晃。
"妹妹知錯就好。
"她聲音溫軟,"只是這地契,妹妹以后莫要再惦記了。
"院外的蟬鳴突然響了起來。
秦遠風帶著柳氏離開時,秦玲晗望著他們的背影,指尖輕輕撫過袖中溫熱的地契——那是她重生后,搶回的第一樣東西。
秦云煙被柳氏拉著往外走,經(jīng)過她身邊時,突然低低說了句:"你莫要得意。
"秦玲晗望著她染著丹蔻的指甲,笑了:"妹妹不妨試試。
"夕陽把青竹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玉璐蹲在地上擦泥,小聲道:"姑娘,方才您說的頂替親事...""玉璐,"秦玲晗望著院外漸暗的天色,"有些賬,該算清了。
"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。
秦云煙站在自己的海棠院門口,望著妝鏡里被揉亂的妝容,突然抓起胭脂盒砸在地上。
紅粉飛濺間,她想起秦玲晗方才的眼神——那根本不是從前那個被她捏圓搓扁的癡傻嫡女,倒像是...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的狼。
"姑娘,"大丫鬟春桃撿起地上的碎瓷,"那地契真那么要緊?
""要緊。
"秦云煙盯著鏡中自己,"那莊子挨著碼頭,去年我瞧過賬冊,一年能收三千石租子。
更要緊的是..."她捏起帕子擦了擦鬢角,"那是老夫人留給嫡女的,若被她攥在手里,往后我在府里更難抬頭。
"春桃欲言又止:"可方才姑娘...是不是太急了?
""不急?
"秦云煙猛地轉(zhuǎn)身,"她今日能搶回地契,明日就能搶回本該屬于我的一切!
"她抓起桌上的茶盞,"去查查,她這幾日都見了什么人,說了什么話。
還有..."她眼底閃過狠厲,"那莊子的管事,該換了。
"夜色漸深。
青竹院里,秦玲晗坐在案前,借燭光翻看地契。
玉璐端來熱粥,輕聲道:"姑娘,老夫人走后,這地契您藏得緊,怎么今日...不怕她們再搶?
""藏著不如光明正大攥在手里。
"秦玲晗指尖劃過地契上的朱紅印泥,"父親最要臉面,我把話挑明了,他自然要護著嫡女的體面。
至于云煙..."她勾了勾唇,"她越急,破綻越多。
"玉璐突然想起什么,從懷里掏出個布包:"方才搜屋時,我把地契塞在房梁上了,她們沒找到。
"秦玲晗接過布包,指尖觸到包著的粗布——這是前世玉璐為救她,被柳氏的人打斷了腿。
她喉嚨一熱,握住玉璐的手:"玉璐,往后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。
"玉璐眼眶一紅,正要說話,窗外突然傳來撲棱棱的響動。
秦玲晗推開窗,見一只灰毛麻雀落在窗臺上,腿上系著塊小竹片。
她取下竹片,借著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跡——"后山老槐,亥時三刻"。
她望著夜空中的星子,嘴角慢慢揚起。
前世此時,正是獵戶江云峰救了被柳氏派人推下懸崖的她。
如今,該是她去會會這位前世的恩人了。
秦云煙在海棠院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摸出枕頭下的密信,那是定北侯府的媒婆昨日塞給她的,說侯府二公子病愈,要重新下聘。
可若秦玲晗記起前世的事..."啪"的一聲,她捏碎了信箋。
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臉上,映出她咬得發(fā)白的唇——這一次,她絕不會輸。
青竹院的燭火一首亮到三更。
秦玲晗將地契收進暗格里,對著銅鏡理了理鬢發(fā)。
鏡中女子的眉眼,與前世那個被折磨得形容枯槁的人重疊,又慢慢清晰成如今的模樣。
"這一世,"她輕聲道,"你們欠我的,我要一筆一筆討回來。
"院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,敲過了亥時三刻。
她提起裙擺,往院外走去。
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一把未出鞘的劍,靜靜等著劃破黎明前的黑暗。
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嫡女重生之逆襲人生》,主角分別是秦玲晗秦云煙,作者“七喵奇”創(chuàng)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青竹院的青石板被夜雨泡得發(fā)亮,檐角還滴著水,打在秦玲晗素色裙角上,暈開一片深青。她扶著廊柱正要往屋內(nèi)走,院門口突然傳來碎瓷落地的脆響——秦云煙踩著簇新的繡鞋,帶著兩個粗使婆子闖了進來,鬢邊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亂顫。"嫡姐好雅興,"秦云煙抬著下巴,金護甲劃過腰間的翡翠墜子,"祖母留下的地契可收好了?昨兒我聽柳姨娘說,這東西該由我替姐姐收著才是。"秦玲晗指尖一顫。前世今日的記憶如潮水涌來——同樣的雨后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