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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仙門荒園之尋

耕耘問道路

耕耘問道路 秋三晨 2026-03-15 00:54:50 現(xiàn)代言情
仙門的晨霧還未散盡,云棲蹲在菜畦邊,指尖撫過蔫頭耷腦的青菜葉,喉頭泛起一絲苦澀。

這方巴掌大的菜地是她用三個月夜更掃落葉換來的,可前日藥堂的小弟子來摘靈草,順手踩壞了半壟菜——雜役的地,在那些玉冠錦袍的修士眼里,連草皮都不如。

"云棲姐!

"脆生生的童音從身后傳來,扎著羊角辮的小虎扒著籬笆,小臉上沾著泥點,"你又在看菜?

王師兄說雜役種這些破菜連靈蟲都喂不飽,不如去洗馬桶呢!

"云棲低頭將最后幾株還能救的菜苗扶正,指腹蹭過掌心的老繭。

她生得清瘦,月白粗布衫洗得發(fā)白,發(fā)尾用根草繩系著,倒像后山那些自生自長的野藤。

"小虎,去幫我把竹簍拿來。

"她聲音輕軟,指尖卻悄悄掐了掐掌心——王師兄的話她早聽?wèi)T了,可今天不同,她得找塊新地。

竹簍遞過來時,帶著小虎身上的草屑味。

云棲把蔫菜收進(jìn)簍里,抬頭望向后山方向。

那里云霧繚繞,隱約能看見斷墻殘瓦,聽阿牛說,百年前仙門擴(kuò)張時,有片靈田被棄在深谷里,如今怕是荒了。

"云棲!

"身后傳來粗啞的喊聲,阿??钢S桶從田埂上過來。

他生得壯實,可常年彎腰干活,背有些駝,臉上總沾著泥點子。

"你...你真要去后山找荒園?

"他壓低聲音,眼神往藥堂方向溜了溜,"我前日聽挑水的老張頭說,上個月有雜役往里走,被執(zhí)法堂的人拿藤條抽了十下,說是...說是那片荒園犯了忌諱。

"云棲把竹簍往肩上提了提,露水打濕了袖口:"阿牛哥,我這菜地不夠。

"她沒說的是,昨日她去膳堂領(lǐng)米,管賬的趙管事把發(fā)霉的糙米往她懷里一塞,冷笑說"雜役還挑嘴"——若能種出靈菜,拿去藥堂換點下品靈石,日子總好過些。

阿牛搓了搓手,糞桶在地上磕出悶響:"要...要不我陪你?

我雖笨,但若遇著人...""不用。

"云棲打斷他,朝他笑了笑,"你今日還得給外門弟子的花圃施肥,被管事發(fā)現(xiàn)偷懶又要挨罵。

"她轉(zhuǎn)身往后山走,鞋尖踢到塊碎石,骨碌碌滾進(jìn)草叢里。

小虎像只小尾巴似的黏上來,揪著她的衣角:"云棲姐去探險?

我也要去!

我爹說我屬猴的,爬樹可快了!

"云棲被他逗得笑出聲,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尖:"行,但不許亂跑。

要是遇著王師兄,你可得幫我擋著。

"后山的路比想象中難走。

石階早被野藤覆蓋,斷墻下長著齊腰高的荊棘,偶爾有花斑蛇"嘶"地竄過,驚得小虎攥緊她的袖子。

云棲走得很慢,目光掃過每片空地——荒園該是什么樣?

她沒見過,但總聽老雜役說,靈田哪怕荒廢了,土色也該泛著淡青,像浸了晨露的玉。

突兀的喝聲驚飛了林子里的麻雀。

云棲回頭,正撞進(jìn)王師兄陰惻惻的目光里。

他穿著洗得發(fā)硬的灰布衫,胸前繡著雜役弟子的粗線標(biāo)識,此刻雙手抱胸,嘴角扯出個譏誚的笑:"好啊,你倒是會挑地方!

后山是你能亂闖的?

"小虎縮到云棲身后,小聲嘀咕:"王師兄昨日還偷摘了外門師姐的桃花,憑什么說我們?

"王師兄兩步跨過來,抬手就要推云棲。

云棲后退半步,竹簍撞在石頭上,幾株蔫菜滾了出來。

"王師兄這是做什么?

"她垂著眼,聲音軟得像棉花,"我就是帶小虎來撿些枯枝,灶房的柴火不夠了。

""撿枯枝?

"王師兄一腳踩住她腳邊的菜,腐葉的汁水滲進(jìn)她的麻鞋,"當(dāng)老子眼瞎?

這菜葉子上還掛著泥,分明是剛拔的!

"他突然彎腰抓起一把土,在手里搓了搓,臉色一變,"淡青土?

***真敢找荒園!

"云棲心頭一跳——王師兄果然懂行。

她強(qiáng)壓下慌亂,抬頭時眼眶微紅:"王師兄誤會了,我就是...就是看這土松,想帶點回去肥菜。

""肥菜?

"王師兄嗤笑一聲,反手就給了她一耳光。

云棲偏頭躲過,耳尖**辣的,卻見他抄起塊石頭就往她竹簍砸:"也不撒泡尿照照!

雜役就是雜役,還想占靈田?

也不怕折了壽!

"竹簍"咔"地裂開道縫,蔫菜撒了一地。

小虎急得去撿,被王師兄一腳踹在**上,摔進(jìn)荊棘叢里,哭叫聲驚得山雀撲棱棱亂飛。

云棲攥緊了拳頭。

她記得三年前冬天,她在雪地里撿凍僵的菜苗,王師兄把她的陶盆踢碎;上個月她用攢了半年的靈石買了粒靈谷種,轉(zhuǎn)眼就被他扔進(jìn)**。

可今天不同,她需要那塊荒園——不為爭口氣,只為能多攢點靈米,讓小虎冬天能有口熱粥喝,讓阿牛哥不用總吃發(fā)餿的饅頭。

"王師兄教訓(xùn)得是。

"她突然蹲下身,把散在地上的菜一株株撿進(jìn)竹簍,指尖被碎石劃破了也不在意,"是我**了,往后再也不來了。

"王師兄愣了愣,大概沒料到她這么快服軟。

他啐了口唾沫,踢了踢地上的土:"算你識相!

老子可盯著你呢,再讓我看見你往深處走——"他猛地掐住云棲的下巴,指甲幾乎要嵌進(jìn)肉里,"就把你那破菜地也砸了,讓你連洗馬桶的活都找不著!

"云棲垂著眼睛,任他施為。

等王師兄罵罵咧咧地走了,她才摸出塊破布,給小虎擦臉上的血痕:"疼不疼?

""不疼!

"小虎抽著鼻子,小拳頭攥得緊緊的,"云棲姐,王師兄壞!

我長大要學(xué)劍,砍他**!

"云棲被他逗笑,替他理了理亂發(fā):"先把傷養(yǎng)好。

"她低頭看了看被王師兄踩過的土——淡青色的土末里,確實混著極細(xì)的靈脈光澤。

她蹲下身,用指甲在地上劃了道淺痕,又撿了片落葉蓋上。

日頭偏西時,云棲帶著小虎回了雜役院。

阿牛正在井邊打水,見她簍里的菜,欲言又止。

云棲朝他使了個眼色,把竹簍里的土倒進(jìn)水缸后面的瓦罐里——王師兄沒注意到,她剛才彎腰撿菜時,悄悄抓了把淡青土藏在袖子里。

夜里,云棲躺在硬邦邦的竹床上,聽著隔壁小虎的鼾聲,摸出瓦罐里的土。

月光從破窗照進(jìn)來,土粒泛著幽微的光,像撒了把碎星子。

她想起王師兄臨走時那陰鷙的眼神,想起他說"老子可盯著你呢"——看來,那片荒園里的秘密,不止她一個人在意。

窗外的風(fēng)突然大了,吹得竹簾"嘩啦"作響。

云棲把瓦罐往床底推了推,翻了個身。

明天寅時三刻,王師兄要去前山送菜,得空兩個時辰。

她閉了閉眼睛,嘴角慢慢翹起——有些路,總得趁人不注意時,多走兩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