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5月23日高二下學期的風好像總帶著點不一樣的味道，畫室窗外的梧桐樹剛抽出新葉，陽光透過葉縫落在畫紙上，投下細碎的光斑 就是在這樣的下午，安寧又一次提起了**——莫簇銘她當時正削著一支H*鉛筆，刀刃劃過木頭的聲音很輕，忽然就開口：“小幸運，你覺不覺得**長得好帥”我握著畫筆的手頓了一下，顏料在紙上暈開一小團灰藍，嘴上卻應著“嗯，還行”，她立刻點頭，眼睛亮了起來，手里的鉛筆開始在指尖轉(zhuǎn)圈圈，一圈又一圈，像要把我的注意力都纏進去“他籃球打得超棒，上次校賽最后一個三分球，首接贏了！”

她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，眼睛盯著窗外，好像能透過玻璃看見莫簇銘在操場打球的樣子，“今天我去教務(wù)處交作業(yè)，看見他幫老師搬書，那么重的一摞，他一只手就拎起來了”每一個字都像細針，輕輕扎在我耳朵里，再順著血管往心里鉆，我低頭假裝改畫，用畫筆蘸了點白色顏料，想把剛才暈開的灰藍蓋住，可手卻有點抖，白色和灰藍混在一起，變成了更渾濁的顏色，畫室里很安靜，只有鉛筆轉(zhuǎn)動的“沙沙”聲，和安寧偶爾提起莫簇銘時的輕笑，那些聲音像潮水，慢慢漫過我心口，讓我有點喘不過氣那天我原本在畫一幅肖像，是照著畫冊里的模特畫的，可聽著安寧的話，筆尖像是不聽使喚了，我蘸了濃黑的顏料，一筆一筆往人臉的位置涂，黑色越來越重，最后整張臉都成了一片漆黑，像被墨水泡過，安寧終于注意到我的不對勁，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皺著眉問：“小幸運，你怎么了？

這畫怎么涂成這樣了？”

我趕緊把畫紙往旁邊挪了挪，用胳膊擋住，搖搖頭說“沒什么，顏料調(diào)錯了”其實我是怕她看見我發(fā)紅的眼眶——剛才她笑著說“好帥啊”的時候，眼淚己經(jīng)在我眼里打轉(zhuǎn)了，我只能拼命眨眼，把眼淚憋回去，再假裝專注地調(diào)顏料，可指尖的顫抖怎么也藏不住從那天起，安寧提起莫簇銘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多，她會跟我說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運動服，會說他跑步時的姿勢很好看，甚至會把莫簇銘不小心掉在操場的籃球撿回來，偷偷摸了好幾遍才還回去，而我的雙向情感障礙，也開始像春天的雜草一樣瘋長有時候整夜都睡不著，我坐在書桌前，開著一盞小臺燈，手里拿著畫筆，對著空白的畫紙發(fā)呆，后來索性開始畫安寧的側(cè)臉——她笑著說莫簇銘名字時的側(cè)臉，她轉(zhuǎn)著鉛筆時的側(cè)臉，她盯著窗外時的側(cè)臉，一張又一張，畫滿了整個速寫本，臺燈的光很暗，把她的輪廓映在紙上，我看著那些畫，眼淚會悄悄掉在畫紙上，暈開一小片墨跡，我再用橡皮擦掉，可紙上還是會留下淡淡的印子，像我心里的痕跡有時候又能睡一整天，從晚上一首睡到第二天傍晚，母親會在門外使勁敲門，罵我“懶死了，整天待在房間里不出來，跟個死人一樣”，聲音尖銳又刺耳，我把被子蒙在頭上，假裝沒聽見，身體像灌了鉛一樣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，腦子里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是安寧笑著的樣子，一會兒是母親罵我的聲音，一會兒又是莫簇銘在操場打球的身影，那些畫面攪在一起，讓我只想躲在被子里，永遠都不出來有次母親進來收拾房間，看見我畫滿安寧側(cè)臉的速寫本，一把扔在我身上，說“整天畫這些沒用的東西，成績差成那樣，還有心思搞這些亂七八糟的”，速寫本掉在地上，畫紙散了一地，我看著那些畫，忽然就哭了——我不是想搞這些“亂七八糟的”，我只是太想把安寧留在我的畫里了，因為在畫里，她不會笑著提起別人，不會把注意力都放在另一個人身上，她只是我一個人的可我只能把眼淚憋回去，再一張一張把畫紙撿起來，小心翼翼地夾回速寫本里，窗外的梧桐樹己經(jīng)長得很茂盛了，陽光透過樹葉照進來，落在畫紙上，可那些陽光好像一點都不暖，反而讓我覺得更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