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城隍廟的雨總是裹著香灰味。

姜厭縮在褪色的塑料棚下，看著雨水順著棚邊滴落在攤主的仿古油紙傘上，空氣中彌漫著檀香與鐵銹混雜的氣味。

青石城隍廟的飛檐在梅雨里洇成水墨色，某個面試失敗出門還被雨神康特的倒霉蛋卻無心欣賞這一景色。

“這個月生活費要見底了呀......”姜厭蹲在地攤前看了看微信余額。

劣質(zhì)香灰混著鐵銹味鉆進鼻腔，他面前的絨布上擺著一枚玉玦——半個巴掌大的環(huán)形玉，表面爬滿暗紅斑痕，像凝固的血。

"三百，不還價。

"攤主是個戴茶色墨鏡的老頭，枯瘦的手指敲了敲寫著"商周古玉"的紙牌。

姜厭注意到他虎口有燒傷般的疤痕，正與玉玦上的紋路詭異地重合。

不是，哥們？

誰問你了？

偷看勞資余額是吧！

姜厭嘴角不禁**了兩下，打開了手機的某音，準備戰(zhàn)術(shù)性的刷兩個視頻，無視眼前的奇怪大爺。

手機突然震動，是室友林柯的微信："老姜，你讓我查的這什么山海大廈根本沒資料啊，倒是靈異論壇上有人討論。

是正規(guī)公司嗎？

你當初怎么投的簡歷??？

別被賣去緬北了還得讓你壩我救你去?！?br>
“兒子別叫，等你壩我回來再說，給我留個燈啊?！?br>
雨下大了，姜厭又看了看余額，終究還是沒狠下心來打車，再等一會兒吧......不過說起來，山海大廈我是什么時候投的簡歷？

廣撒網(wǎng)沒印象了啊......不管了，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，反正就在魔都本地。

思緒被雨聲拉回現(xiàn)實，姜厭抬頭時，正撞見老頭墨鏡滑落剎那——那雙瞳孔竟是暗金色的豎瞳。

姜厭眨了眨眼，老頭的眼睛又變回了正常，似乎還有些老年人才有的渾濁。

"兩百，還送一把油紙傘。

"老頭突然改口，疤痕隨嘴角而動，"小兄弟，這玉和你有緣。

"雨勢陡然轉(zhuǎn)急，砸在塑料棚頂如同戰(zhàn)鼓。

姜厭鬼使神差地掃碼付款，指尖觸到玉玦的瞬間，掌紋竟被灼出淡淡紅痕。

老頭迅速用報紙裹住玉玦，報紙頭條標題《陸家嘴寫字樓驚現(xiàn)"鬼打墻"現(xiàn)象》在他眼前一晃而過。

回到宿舍己是深夜，舍友們基本都睡了。

姜厭對著臺燈端詳玉玦，發(fā)現(xiàn)那些"銹跡"竟是毛細血管般的紋路。

當他用棉簽蘸水擦拭時，整塊玉突然滲出暗紅液體，在桌面匯聚成奇怪的符號——像甲骨文的"界"字。

姜厭一眨眼，書桌干干凈凈，仿佛剛剛的異常從未發(fā)生。

看來是面試壓力太大了......姜厭點開林柯之前發(fā)的文檔《山海大廈調(diào)查報告》，頁面卻布滿亂碼。

最后一行字勉強可辨："...大廈會在雨天出現(xiàn)第二十七層..."窗外驚雷炸響，文檔突然自動刪除。

姜厭突然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眩暈感，玉玦在雷光中泛出青芒。

姜厭沖進衛(wèi)生間想用冷水清醒，卻見鏡中的自己雙眼泛金。

水龍頭流出的液體變得粘稠猩紅，鏡面浮現(xiàn)密密麻麻的爪痕。

他后退撞到淋浴開關，熱水噴涌而出的瞬間，所有異象驟然消失。

姜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睡著的，不過覺得很累很累，再睜眼時，自己儼然穿著一身正裝，坐在“山海大廈”地鐵上。

**，夢游了？

姜厭在地鐵玻璃幕墻上看到山海大廈的倒影。

那棟本該是普通寫字樓的建筑，此刻外墻爬滿青銅器紋路，樓頂招牌的"山"字豎鉤處盤踞著長翅膀的蛇影。

手機瘋狂震動，林柯連發(fā)三條語音："老姜！

我查到山海大廈的施工檔案，2003年那里死過九個工人...""他們臨終前都畫了同樣的符號，和你玉玦上的血紋一模一樣！

""千萬別去面——"你TM倒是早說啊！

電流雜音撕裂最后半句話。

姜厭抬頭，發(fā)現(xiàn)整個地鐵站只剩自己一人。

廣告屏里的明星突然轉(zhuǎn)頭詭笑，瞳孔裂成蛇類的豎線。

自動販賣機滾落的罐裝咖啡爆開，鉆出纏繞著血管的小蛇，扭曲的向自己飛來。

要死啦！

要死啦！

打野呢？

救一下啊!!就在姜厭幾乎絕望的瞬間，九條雪白狐尾掃過了視野，姜厭看到了一個絕美的側(cè)顏，隨即便被被拽進了消防通道。

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反鎖鐵門，狐尾在黑暗中燃起幽藍火焰。

是中單義母?。。。?！

我再也不吃**了?。。?！

追擊者的腳步聲傳來，那些消失的"上班族"再度出現(xiàn)，身上的皮膚正蛻變?yōu)轺[甲。

"我叫白璃。

"女人指尖劃過他胸前的玉玦，血珠在虛空畫出符咒，"現(xiàn)在，仔細聽——你祖先在山海界立過血契，這枚界玉選中了你。

"“那個什......”姜厭話還沒說完，通風管道便傳來鱗片摩擦聲。

白璃的狐火映出追擊者真容：人面豺身，背生肉翼，利爪在金屬表面刮出火花。

"化蛇眷屬。

"白璃將玉玦按在姜厭掌心，"握緊它，想著封字！

"劇痛從脊椎炸開。

姜厭視野里浮現(xiàn)金色篆文，最清晰的"界"字化作鎖鏈纏住撲來的怪物。

白璃詫異地看他一眼："第一次覺醒就能實體化界文？

“還.......”意識到自己似乎覺醒了什么能力，姜厭剛準備戰(zhàn)術(shù)性謙虛兩句，地鐵卻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。

透過通道縫隙，姜厭看見隧道深處有巨型黑影游動，鱗片刮擦聲令水泥剝落。

白璃臉色驟變："化蛇本體醒了...走！

"他們在狐火指引下沖進備用隧道。

白璃的旗袍下擺燃起藍焰，燒毀沿途所有監(jiān)控。

當姜厭喘著氣問"為什么......"時，九尾狐突然將他撲倒在地——頭頂?shù)耐L管炸裂，黏液滴落處腐蝕出焦坑。

"因為你的血。

"白璃舔去他頸側(cè)擦傷的血跡，豎瞳泛起漣漪，"是三百年來最純粹的守界人血脈。

""你......"“用不著感謝我,快走吧，現(xiàn)在還沒到安全的地方?！?br>
白璃拉著姜厭飛奔起來，姜厭的眼中不禁流出了“感激”的淚水。

這一路上......一次次！

一次次?。?br>
你倒是聽我把話說完啊口牙?。?！

逃亡終點是地鐵員工**室。

白璃用狐尾蘸血在鏡面畫符，鏡中漸漸浮現(xiàn)青銅門樓。

姜厭觸碰鏡面的瞬間，玉玦突然烙進他掌心，鮮血在鏡面暈開古老圖騰。

“想看看真正的世界嗎？”

白璃俏皮的眨了眨眼，無視憋了一路的倒霉蛋的意見，一把拽著他跌入鏡中。

失重感持續(xù)了漫長的一秒。

姜厭再睜眼時，看見霓虹化作磷火的魔都：外賣騎手騎著蠱雕穿行樓宇，寫字樓窗戶里閃過九頭蛇影，而他面試的山海大廈正化作參天青銅樹，枝干上懸掛著無數(shù)鐵籠。

"歡迎來到山海界。

"白璃笑著對姜厭說道。

話音未落，整座青銅樹劇烈震顫。

最高處的鐵籠轟然炸開，囚徒的咆哮震碎云層："應龍守界人的血脈...終于找到了！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