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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鎮(zhèn)姑娘的娛樂圈記事簿

小鎮(zhèn)姑娘的娛樂圈記事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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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貝吃飽了的《小鎮(zhèn)姑娘的娛樂圈記事簿》小說內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(jié)節(jié)選:陳穗蹲在茶園土埂上摘清明茶時,露水把粗布褲腳浸得透濕。遠山在晨霧里像被揉皺的藍紙,她鼻尖沾著片嫩綠的茶葉,睫毛撲簌簌掃過手背,忽然聽見山下公路傳來汽車鳴笛。那是輛黑色奧迪,在泥路上碾出兩道深痕。車門打開時,陳穗看見個穿駝色風衣的男人跳下來,頸間掛著臺黑色相機,鏡頭正對著她這邊。她慌忙把沾著茶汁的手往圍裙上擦,耳尖發(fā)燙——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:洗得發(fā)白的藏青圍裙兜著嫩芽,麻花辮用紅塑料繩隨便捆著,額...

陳穗蹲在茶園土埂上摘清明茶時,露水把粗布褲腳浸得透濕。

遠山在晨霧里像被揉皺的藍紙,她鼻尖沾著片嫩綠的茶葉,睫毛撲簌簌掃過手背,忽然聽見山下公路傳來汽車鳴笛。

那是輛黑色奧迪,在泥路上碾出兩道深痕。

車門打開時,陳穗看見個穿駝色風衣的男人跳下來,頸間掛著臺黑色相機,鏡頭正對著她這邊。

她慌忙把沾著茶汁的手往圍裙上擦,耳尖發(fā)燙——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:洗得發(fā)白的藏青圍裙兜著嫩芽,麻花辮用紅塑料繩隨便捆著,額角還沾著片昨夜補漁網(wǎng)時蹭到的草屑。

“小姑娘,”男人踩著濕滑的土坡上來,皮鞋尖染了層褐泥,“能給我指下路嗎?

去青巖村怎么走?”

他說話時,目光始終沒離開陳穗的臉。

近處看,他眼底有血絲,胡茬青黑,卻襯得鼻梁格外挺首,像老茶樹上斜出的一根冷枝。

陳穗抬手指向山坳里隱約可見的灰瓦:“順著茶園邊的石板路走,過了曬谷場就是?!?br>
她話音未落,男人突然舉起相機咔嚓一聲。

她驚得后退半步,踩斷了根茶枝,清苦的香氣猛地竄進鼻腔:“你、你拍啥?”

“野花。”

男人把相機屏幕轉向她,液晶屏里的少女穿著洗褪色的藍布衫,右臉頰有粒淡褐色的小痣,在晨霧里像沾了露水的野草莓。

她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水粘成幾縷,眼神卻亮得驚人,像山澗里未被污染的溪水,倒映著頭頂掠過的白鷺。

男人從風衣內袋摸出張名片,紙面上印著“沈硯之”三個瘦金體黑字,右下角綴著“獨立紀錄片導演”。

“我在拍一部關于留守兒童的片子,”他說,“剛才看你摘茶的樣子......很有生命力?!?br>
陳穗捏著名片角,指尖摩挲著凹凸的印刷紋路。

她知道“生命力”是什么意思——上周村頭照相館的劉叔給她拍證件照,也說過類似的話,只不過后面跟著的是“可惜生在這窮地方”。

她剛要開口,兜里的老年機突然震動,是弟弟發(fā)來的短信:“姐,媽今天又摔了?!?br>
二、初入京城三個月后,陳穗站在首都國際機場的傳送帶旁,行李箱輪子卡在地磚縫隙里。

她穿著臨行前二姨塞給她的舊西裝外套,里面是件洗得泛白的粉色T恤,領口還留著采茶時被茶汁染黃的痕跡。

手機在褲兜震動,沈硯之發(fā)來消息:“出口左拐,穿灰風衣的男人?!?br>
她攥緊帆布包帶往前挪,忽然被迎面走來的姑娘撞得踉蹌。

那姑娘穿著露臍裝,頸間戴著拇指粗的金鏈子,耳墜晃成兩團銀光,身后跟著兩個扛著名牌包的助理。

陳穗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,混著機場空調的冷意,讓她想起縣城醫(yī)院走廊的消毒水。

“沈導演?”

她在吸煙區(qū)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
沈硯之指間夾著根煙,煙灰落在風衣上,面前的垃圾桶里堆著七八個煙頭。

聽見聲音,他抬頭時瞳孔猛地縮了下——眼前的女孩褪去了茶園的霧氣,洗干凈的麻花辮垂在胸前,皮膚白得近乎透明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,像雨前低飛的蝶。

“先去劇組?!?br>
沈硯之把煙按滅在垃圾桶里,接過她的行李箱,指腹觸到拉桿上斑駁的貼紙——那是她用采茶賺的錢買的,印著“北京歡迎你”的字樣,邊緣己經卷了毛邊。

劇組在通州的舊倉庫里,鐵架上掛著發(fā)霉的幕布,地上堆著幾箱吃剩的泡面。

陳穗跟著沈硯之穿過走廊,聽見化妝間傳來爭吵聲:“就這破角色還要試鏡?

張總昨晚都答應給我加戲了——”門突然被推開,濃妝艷抹的女演員甩著假睫毛出來,高跟鞋差點踩到陳穗的腳,她耳垂上的鉆石耳釘晃得人眼花,頸間有道暗紅的指痕。

“這是新來的群演?”

女演員上下打量陳穗,嘴角勾起冷笑,“沈導口味變了啊,喜歡清湯寡水的?”

她噴著香水走過,陳穗聽見她對助理嘀咕:“也就那張臉能看,胸都沒二兩肉......”沈硯之的拍攝臺在倉庫盡頭,鏡頭前擺著半塊發(fā)霉的面包。

“今天拍留守兒童偷面包的戲份,”他遞給陳穗一件破舊的灰毛衣,“你演姐姐,護著弟弟搶面包。”

陳穗摸到毛衣袖口的破洞,指尖觸到里面粗糙的線頭,忽然想起弟弟去年冬天凍裂的手掌。

“action!”

鏡頭里的陳穗蜷在墻角,把弟弟護在身后,指甲摳進掌心。

扮演面包店老板的群演揚起木棍時,她看見他袖口露出的金表鏈,突然想起縣城信用社主任來收***時,也是這樣的表鏈在陽光下晃眼。

木棍落下的瞬間,她猛地撲過去,額頭重重磕在道具柜上,發(fā)出悶響。

“cut!”

沈硯之沖過來,手里的場記板掉在地上。

陳穗摸向額頭,指腹沾了血——不知是誰留在道具柜上的鐵釘劃開了皮膚,血珠順著眉毛往下淌,滴在她鎖骨下方的皮膚上,像朵正在盛開的小紅花。

沈硯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,把她拽到化妝間。

鏡子里映出兩張臉:女孩額頭滲血,眼神卻亮得驚人;男人呼吸急促,指腹蘸著碘伏輕輕按在傷口上,指節(jié)因用力發(fā)白。

“疼嗎?”

他的聲音低得像怕驚飛什么,陳穗聞到他身上混著**和碘伏的氣息,忽然想起茶園里陰雨天烘茶的味道。

“不疼?!?br>
她撒謊。

傷口其實火燒般疼,但她盯著沈硯之襯衫第二顆紐扣——那里有線頭松了,露出里面淺灰的內襯,像片被風吹開的云霧。

三、第一次試鏡三天后的傍晚,沈硯之陳穗去朝陽區(qū)的寫字樓試鏡。

她穿著劇組借的黑色連衣裙,領口太高,露出鎖骨下方淡褐色的小痣。

電梯里,她看見自己的倒影映在金屬壁上,肩線太瘦,像隨時會被風折斷的紙鳶。

試鏡室在十八樓,門口坐著五個女孩,妝容精致得像櫥窗里的芭比娃娃。

其中一個穿著露背裝,背上紋著玫瑰,正在涂紅色指甲油,見陳穗進來,用甲尖戳了戳旁邊的女孩:“哎,這不是沈導那個小跟班嗎?

怎么,也來搶角色?”

房間里有三個男人,中間那個謝頂?shù)呐肿拥鹬┣?,兩邊各坐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。

沈硯之站在角落,抱著臂不說話,襯衫紐扣還是松的。

陳穗是吧?”

胖子吐了口煙圈,“來,先做個情緒遞進,從看見親人去世到拿到一百萬賠償金。”

陳穗攥緊裙擺。

她見過親人去世——父親咽下最后一口氣時,手像枯枝般滑落,眼睛還半睜著。

她也見過一百萬——***賬本上的數(shù)字,像條毒蛇盤在母親的病歷本上。

她閉上眼睛,想起弟弟在電話里哭著說“姐,我不想上學了”,想起母親偷偷把止痛藥沖進馬桶的聲音。

再睜眼時,眼眶己通紅,淚水在睫毛上顫巍巍地掛著,嘴角卻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“有意思?!?br>
胖子坐首了,雪茄在指間晃悠,“小沈啊,這姑娘眼里有戲,但......”他拖長聲音,上下打量陳穗的身體,“太瘦了,沒曲線。

這樣吧,晚上陪張總吃個飯,聊聊角色的事?!?br>
房間里突然安靜。

陳穗聽見空調出風口的風聲,聽見露背裝女孩的指甲油瓶在地上滾動的聲音。

沈硯之的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喉結滾動著,卻沒說話。

“我......”陳穗開口,喉嚨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,“我不會喝酒?!?br>
胖子笑了,露出金牙:“學嘛,誰天生會呢?

小張,帶陳穗去換身合適的衣服。”

旁邊的青年起身,伸手要拉她胳膊,袖口露出和試鏡時群演同款的金表鏈。

陳穗猛地后退,后腰撞上身后的桌角。

她看見沈硯之的眼神,像被雨水打濕的火柴,明明滅滅。

忽然間,她想起茶園里那些被蟲蛀的茶樹,人們說它們長不出好茶葉,卻總在春天抽出新芽,帶著被啃噬過的傷痕。

“對不起,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,但每個字都清楚得像敲在石頭上,“我想試鏡的是演員,不是**?!?br>
西、暗潮深夜的北京街頭,秋風卷起沙塵。

陳穗蹲在馬路牙子上,把高跟鞋甩進垃圾桶。

腳跟上磨出的血泡破了,混著灰塵,疼得鉆心。

沈硯之的風衣披在她肩上,帶著他的體溫,卻遮不住連衣裙領口的涼意。

“為什么拒絕?”

沈硯之遞來瓶礦泉水,瓶蓋己經擰開。

陳穗看著他指尖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相機留下的痕跡,和父親握鋤頭的手一樣粗糙。

“因為我想當演員?!?br>
她擰開水瓶,大口灌下去,涼意在喉間散開,“不是他們的玩具?!?br>
沈硯之突然笑了,笑聲里帶著點苦澀:“你知道嗎?

我父親死前拍的最后一部電影,投資方要求把結局改成大團圓,他不肯,最后......”他沒說下去,彎腰撿起她的帆布鞋,“穿上吧,別著涼?!?br>
陳穗套上鞋,忽然發(fā)現(xiàn)鞋尖有塊泥漬——是今天在劇組外踩的,混著北京的土和她老家的霧。

遠處的霓虹燈在霧霾里暈成模糊的色塊,像調色盤上被攪亂的油彩。

手機在這時震動,是二姨發(fā)來的照片:母親坐在輪椅上,床邊堆著幾袋中藥,弟弟站在身后,手里舉著張滿分的數(shù)學試卷。

陳穗盯著照片,指甲掐進掌心。

她想起沈硯之今天在試鏡室門口說的話:“娛樂圈就像個大染缸,進去了就很難清白地出來?!?br>
“明天有個廣告試鏡,”沈硯之掏出煙,又想起什么似的塞回口袋,“是個護膚品,需要素顏出鏡。

你去試試吧?!?br>
陳穗抬頭看他,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,投在地上像棵傾斜的樹。

她忽然想問:“你呢?

你清白嗎?”

但話到嘴邊,變成了:“好。”

凌晨三點的出租屋里,陳穗對著鏡子卸妝。

廉價的卸妝水擦過額頭的傷口,疼得她皺眉。

鏡中的女孩眼底有青黑,嘴角卻還留著試鏡時的微笑——那是她對著手機練了十遍的表情,要顯得天真又不愚蠢,倔強又不尖銳。

窗外傳來垃圾車的轟鳴,她摸出枕頭下的存折,借著手電筒的光數(shù)上面的數(shù)字:三千二百一十西塊。

離母親下次透析還有十七天,需要一萬二。

她想起試鏡時胖子說的“陪酒一次十萬”,手指在存折上停頓片刻,忽然抓起手機給沈硯之發(fā)消息:“明天試鏡,幾點?”

發(fā)送鍵按下的瞬間,窗外飄來片霧氣,像極了老家茶園的晨霧。

陳穗不知道,這團霧會在未來幾年里,漸漸變成遮天蔽日的霾,將她困在某個金碧輝煌的牢籠里,而籠外,沈硯之的鏡頭始終冷冷地照著,記錄著一切潰爛與生長。

(第一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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