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濕的霉味混著鐵銹氣息撲面而來，林深猛地睜開眼。

他的指尖正死死摳住皮質(zhì)座椅邊緣，指縫里嵌滿暗紅銹屑，那些銹屑像是有生命般，緩慢地往皮膚里鉆，帶來細微的刺痛。

眼前車窗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，將外界扭曲成模糊的銹紅色，仿佛整個世界都浸泡在生銹的鐵水中。

“歡迎乘坐Z999次列車，本次列車……”報站聲突然卡頓，變成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聲響。

林深的太陽穴突突首跳，這聲音讓他想起三天前那個雨夜——妹妹林夏消失前，手機里傳出的也是類似的噪音。

當時他和妹妹正在視頻通話，林夏身后突然出現(xiàn)一團黑影，緊接著就是這陣刺耳的聲音，隨后視頻畫面永遠定格在了林夏驚恐的表情上。

他低頭看向掌心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燙金車票。

發(fā)車時間顯示“永恒”，終點站欄印著歪斜的字跡：銹鐵平原。

最詭異的是乘客守則，泛黃的紙張上用暗紅墨水寫著：1. 乘務員制服顏色代表權(quán)限等級，必須絕對服從高等級制服者2. 餐車提供的”血色餐盒“每日必須食用，否則將被同化3. 禁止在3號車廂使用金屬物品4. 當列車長**時，閉眼裝睡可保安全……5. 若聽到車輪與鐵軌發(fā)出不同于往常的“咔咔”聲，請立即用雙手捂住耳朵，首到聲音停止守則的字跡邊緣暈染著暗紅，像是用血寫成后又被水暈開，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
林深將車票翻來覆去查看，背面除了零星的銹斑，再無其他信息。

“小子，你坐錯位置了?！?br>
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林深抬頭，一個穿著暗綠色制服的乘務員正俯視著他，那人左眼戴著單片眼鏡，鏡片后的瞳孔竟像生銹的齒輪般緩緩轉(zhuǎn)動。

乘務員嘴角裂開一個不自然的弧度，露出的牙齒表面布滿黑色銹跡，呼吸中散發(fā)著腐肉混合鐵銹的惡臭。

林深的后背瞬間繃緊。

守則第五條他記得清楚：乘務員制服顏色排序為綠 ＜ 藍 ＜ 紅，而暗綠色是最低等級。

可眼前這人身上卻散發(fā)著令人戰(zhàn)栗的壓迫感，袖口處甚至凝結(jié)著黑色的油漬，如同某種生物的血液，還在微微蠕動。
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林深抓起背包準備起身，余光瞥見對面座位的老者。

老人穿著藍色制服，此刻正用枯瘦的手指在餐巾紙上反復畫著螺旋圖案，每畫一筆，紙張邊緣就冒出細密的鐵銹。

那些鐵銹仿佛活物，順著老人的手指向上攀爬，在他的袖口處匯聚成一片暗紅。

老人突然抬起頭，渾濁的雙眼首勾勾地盯著林深，干裂的嘴唇翕動，卻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
突然，整節(jié)車廂劇烈晃動。

林深踉蹌著扶住椅背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車窗上的水霧開始滲出暗紅色液體，順著玻璃蜿蜒成扭曲的人臉。

那些人臉表情猙獰，嘴巴大張，似乎在無聲地吶喊。

餐車方向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，混著孩童尖銳的笑聲，那聲音讓林深寒毛倒豎——分明是妹妹林夏的聲音！

“別去?！?br>
藍制服老者突然開口，指甲縫里滲出鐵銹，“血色餐盒正在蘇醒，它們餓了。”

老人說話時，嘴角不斷有鐵銹沫掉落，沾濕了前襟。

林深注意到老人脖頸處有一道環(huán)形的銹痕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緊緊勒住過，痕跡邊緣的皮膚呈現(xiàn)出腐爛的灰白色。

林深的喉嚨發(fā)緊。

守則里沒提到“它們”，但此刻他能清晰感覺到，有無數(shù)雙生銹的眼睛正透過座椅、墻壁、甚至空氣的縫隙注視著他。

當他摸到背包側(cè)袋里那把防身用的折疊刀時，突然想起第三條規(guī)則——金屬物品！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冷汗順著脊背滑落，濕透了衣衫。

就在這時，刺耳的剎車聲響起。

林深透過血霧模糊的車窗，看見鐵軌盡頭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齒輪狀建筑，齒輪縫隙間滴落著黑色粘液。

而在最后一節(jié)車廂的玻璃上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向他揮手，白色連衣裙沾滿銹跡——是林夏！

她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，眼神空洞，動作機械，每揮一下手，就有鐵銹從她的袖口飄落。

“本次列車己到達……”報站聲再次響起，這次變成了指甲抓撓金屬的聲響，“銹、鐵、平、原——”隨著聲音落下，車廂內(nèi)的燈光開始閃爍，在忽明忽暗中，林深似乎看到有無數(shù)細小的齒輪從天花板上垂落，在半空中緩緩旋轉(zhuǎn)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