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說,就在清水鎮(zhèn)的正北方,六七百里遠的地方,有一座抱月山,抱月山前兩三里處,有一座小山,與抱月山遙相呼應,小山上有兩塊形狀相似的白石頭,形如母子,一大一小,一左一右,左邊是藥王石,右邊是祈愿石。
左邊藥王石下的仙土,可治千奇百怪的不治頑癥,右邊的祈愿石可完成祈求者的各種心愿。
可于每月十五的晚上,月出時,于藥王石下取仙土一捧,把仙土帶回來給母親熬水喝,可治其母的怪病。
大壯聽了頓時就覺得人家這個治法新鮮,一邊聽一邊不由地點頭。
這是他最近幾年給母親找巫婆和神棍們治病期間,聽到的最高級和最靠譜的說法,因為這些說法沒一個現(xiàn)在就能看見或者理解的,都是未知的,而且都極具神秘感,并且,聽起來還有滋有味有根有據(jù)。
王大壯謝過大師后,就要走,這時,道士忽然拉住他的手,把兩錢銀子又還給了他。
大壯吃了一驚!
道士說:“這兵荒馬亂的,誰家也不容易,難得你有如此孝心,這兩錢銀子就當我孝敬老人家的?!?br>
道士說完推了他一把,讓他快些回家。
大壯也不好推辭了,就說:“先生,大恩不言謝,容當后報!”
然后沖道士抱了抱拳,提著剛買的雞回家了。
回到了家里,他就把自己在集市上遇見道士的情景和爹媽說了。
可是沒想到父親還沒聽他說完呢,就氣憤地搶過話茬,一通傾盆暴雨,表達了他對巫婆和神棍們的切齒之恨!
他把手里的煙袋鍋狠狠地往鞋底上敲了敲,像是要把巫婆神棍們的腦袋敲碎一樣,手里用了很大的力氣。
“又是道士!
又是神棍,咱們還讓他們騙的不夠?
都讓他們騙得吃了上頓沒下頓了,還信他們?”
說著話他走到鍋臺跟前,伸手拿起了鍋臺里的火柴,刺啦一聲劃著火柴把旱煙點著了,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。
接著,他又氣呼呼地坐回了小凳子上,差點沒把凳子壓翻,身子栽歪了一下,險些把煙袋鍋里的旱煙給灑了。
大壯趕緊走過去扶了父親一把,父親才坐穩(wěn)了。
父親的身子很瘦小,雖然只有五十多歲,但是己經(jīng)像個七八十歲的小老頭了。
尤其是最近幾年給母親治病期間,更是給他增加了不小的壓力,更加讓他骨瘦如柴了,而且有時候咳嗽起來那都是沒個停的時候。
父親年輕的時候會木工手藝,手藝也不錯,但是自從收了自己和兩個弟弟后,他的木工活兒就明顯少了,再加上這幾年他的體力下降了不少,也就幾乎沒什么活兒了。
“***病等到今年秋天收了地里的莊稼再看吧,看看能不能賣點糧食換點錢,今年開春種地時,借你西叔幾塊錢的種子錢還沒還呢?!?br>
他又嘆了口氣說:“看樣子今年的年景也好不到哪,要是再過半個月還不下雨,那地里的莊稼就又得旱死,這就一連三個災年了。
一年災吃余糧,二年災筑債臺,三年災出口外,也有上后山的,口外就是河套一帶,山西人走西口就是去了河套一帶,上后山就是去內(nèi)蒙西子王旗一帶。
弄不好咱們也得走西口或者是上后山呢,走西口和上后山都是賭命的事,有點辦法的誰想離開自己的家,去別人的地盤,去了還不是受人家的欺負?”
“爹,您不要擔心,過幾天要是再不下雨,那我們弟兄三個就挑水澆地去,反正我們有的是力氣,澆了水莊稼還能不長?”
鐘老三又嘆了口氣說道:“哎,大壯,別說傻話了,莊稼不是靠挑水澆的,是靠老天爺下雨的,再說了,咱們清水鎮(zhèn)是個山區(qū),雖然沒有大山,但是上下山也是很費勁的,就是從咱們家里空手往對面的山上走,也得走個個把鐘頭,就不要說擔水澆地了,咋澆呢?
一天連五六擔水也擔不了?!?br>
這時大壯媽說道:“壯兒,你爹說的對,種地是靠老天爺賞雨的,不是靠自己擔水澆的,再說……你就是有力氣挑水,那井里也沒那么多的水呀,鎮(zhèn)里人要是都擔水澆地那得多少水?”
她喘了口氣又說:“再說溝底那口井一首被胡財主他們霸占著,一到井里頭缺水他們就不讓別人擔了,那咋擔水澆地呀?
咱們窮苦老百姓只有**的份,老天爺不賞雨,地下沒水,那就沒一點辦法?!?br>
大壯不服氣地說道:“媽,老天爺不會**瞎家雀的,沒事,要是今年秋天真的顆粒無收,我就背著您討飯去,咋說也不能把咱們餓著。”
母親艱難的點了點頭,苦笑了一下說道:“媽就盼著你們弟兄幾個有出息,不要再挨餓受欺負,也不要再租人家**的地。
你看看,每年收的莊稼也就夠交租子,也余不了多少?!?br>
大壯憤憤地說:“媽,等我有了本事,非得把咱們家的三畝坡地要回來!
咱們租的地也不給胡財主他們交租子,我看他們那些**惡霸能咋?!”
大壯說到激憤處攥起了拳頭在鍋臺上砸了一下!
鐘老三嘆了口氣說:“這就是咱們莊戶人的命,**的租子交不起,自己得了病看不起,那些惡人們?nèi)遣黄?,神棍巫婆們還騙咱們。
這幾年**看病花光了咱們家的積蓄,家里的牛羊騾子也賣了,結(jié)果***病也沒治好。
那些巫婆神棍都是些騙子,以后你離他們遠點兒,不要信他們的鬼話。”
“嗯,爹,我知道了?!?br>
大壯本來是抱著很大的希望和爹說的,覺得他聽了指不定就能同意用這種方法給母親治病,甚至他會高興的跳起來。
結(jié)果,他還沒說人家仙風道骨沒收自己的錢,人家是個正規(guī)的道士,父親一通強烈反對。
既然他這么強烈的反對,那還咋去取仙土呢?
大壯相信仙風道骨說的也是有根據(jù)的,一來是,以前的那些“神醫(yī)”們和今天的仙風道骨不是一個檔次,根本就不是一回事。
二來,至少人家今天的道士不是奔著自己的香火錢來的,還把兩錢銀子還給了自己。
以前那些神醫(yī)們也就是些普通人,放下鋤頭就端起茶碗頂起了仙,沒一點兒專業(yè)性和儀式感,都讓人有點覺得他們是對相信他們的人的敷衍、無視和不尊重。
而且,所有的所謂神醫(yī)們,都沒有一點新奇和獨特的創(chuàng)意,大致都是說母親是什么時候干了什么不該干的活兒,得罪了哪一片的土地爺或山神爺,也就是說母親不小心動了土。
治法是討好土地爺或者山神爺,請求他們諒解和**懲罰。
或者是母親有什么劫難,需要贖罪,也不需要求醫(yī)問藥,過個幾年病就自然會好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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