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鎖魂柳，求生欲
辭殺
“姑……姑娘？”
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在叫。
沈清辭猛地回頭，手己經(jīng)摸向地上的短刀——數(shù)據(jù)庫瞬間彈出預(yù)警：目標(biāo)：春桃，原主貼身丫鬟，無威脅，攜帶物品：舊棉絮，狀態(tài)：恐懼+擔(dān)憂。
她的指尖還在發(fā)顫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剛才那瞬間的動作，又讓她想起了林默轉(zhuǎn)身時的背影，想起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。
宮墻的陰影里，鉆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是春桃。
這丫鬟個子不足沈清辭的肩膀高，身板薄得像張被風(fēng)吹皺的紙，灰布宮女服洗得發(fā)白，袖口和領(lǐng)口都打了好幾層補丁，針腳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自己縫的。
她梳著雙丫髻，發(fā)髻用一根快要折斷的木簪固定著，碎發(fā)從鬢角垂下來，遮住了凍得發(fā)紅的小半張臉。
她的小臉像個熟透的蘋果，鼻子尖紅紅的，嘴唇凍得發(fā)紫，懷里緊緊抱著件打了好幾層補丁的舊棉絮，棉絮邊角還沾著點草屑和泥土，顯然是從掖庭的雜物堆里翻出來的。
“姑娘，你……你沒事吧？”
春桃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小步小步地往前挪，眼睛里滿是驚慌，卻還是把懷里的棉絮往沈清辭面前遞了遞。
“快、快把濕衣裳換了，這冷宮的水寒得刺骨，凍壞了身子，就……就真的活不成了?！?br>
沈清辭接過棉絮，粗糙的布料蹭過指尖，帶著一點微弱的、人體捂出來的暖意。
她低頭，看見自己濕透的衣袖里，露出半截銀色的東西——是一枚小巧的銀片，邊緣被磨得發(fā)亮，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“婉”字。
是原主的母親，蘇婉的遺物。
數(shù)據(jù)庫瞬間調(diào)取原主的記憶碎片：蘇婉，先皇后身邊的樂伎，擅彈琵琶，后被太傅沈硯納為侍妾，生下原主；十年前，蘇婉“失足”落入太傅府的荷花池身亡，死前曾把這枚銀片塞給原主，反復(fù)叮囑“別弄丟，找蘇院判”；原主長大些后，偶然聽見嫡母和相府的人說話，提及“蘇婉知道得太多先皇后假孕”……落水身亡？
假孕？
柳若霜？
這三個詞在腦海里撞在一起，數(shù)據(jù)庫自動串聯(lián)起線索：蘇婉（先皇后樂伎）→ 先皇后假孕→ 柳若霜（先皇后貼身女官）→ 相府近日往暗坊送玄鳥草。
信息鏈剛成型，沈清辭的太陽穴就突突跳起來，像有根細針在扎，視線里的鎖魂柳開始模糊——精神力消耗到閾值了，這具體弱的身體，連調(diào)用數(shù)據(jù)庫分析半柱香都撐不住。
她扶著池邊的石頭，指尖發(fā)涼，強撐著才沒倒下。
她指尖摩挲著銀片上的“婉”字，另一只手不自覺摸向懷中——那里藏著一支冰涼的金屬物件，是原主父親蘇硯留下的“奇物”：筆身細長，通體發(fā)黑，頂端沒有筆尖，刻著兩個極小的字“清辭”（原主幼時名字）。
蘇硯生前總說“這是能寫盡真相的筆”，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撐。
指尖觸到鋼筆的瞬間，原主的記憶碎片突然涌來——蘇硯曾把這支“奇物”遞給她，粗糙的手掌覆在她的小手上：“清辭，這不是普通的筆，它能記下你看到的、聽到的所有事，等你長大了，用它寫盡太傅府的真相?！?br>
沈清辭握緊鋼筆，筆身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，竟壓下了幾分肺腑的疼痛。
她低頭看著筆尖的空缺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：“寫盡真相……蘇硯，你女兒的仇，我替你報?！?br>
這既是承諾，也是對兩世“被背叛”的反擊——林默騙了她，柳氏害了原主，這一次，她要用這支筆，記下所有罪證。
棉絮裹在身上，卻暖不透骨子里的寒，既是天冷，也是心冷——林默的背叛還在眼前，她己經(jīng)不敢再輕易信任任何人，哪怕是眼前這只看起來毫無威脅的“小兔子”。
“姑娘，你臉色好白……”春桃見她扶著石頭不動，小臉更慌了，伸手想扶她，又怕碰疼她，只能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剛才那兩個侍衛(wèi)，是……是相府派來的吧？
我昨天聽見掖庭的姑姑說，柳夫人恨死咱們太傅府的人了，尤其是……尤其是姑娘你?！?br>
沈清辭抬眼，看向春桃凍得發(fā)紫的嘴唇，數(shù)據(jù)庫再次預(yù)判：相府送玄鳥草去暗坊，必是為“玄鳥試煉”造假；要查清蘇婉死因，必須找到毒窟的墨影，而玄鳥草是唯一的“敲門磚”；春桃是原主唯一的丫鬟，雖膽小，卻忠心，可托付傳信之事，但不能說太多——信任是毒藥，她己經(jīng)中過一次，不能再中第二次。
“春桃，”她的聲音因體力不支有些發(fā)虛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，蒼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只有那雙冰眸亮得驚人。
“你去暗坊外圍的蘇大娘雜貨鋪，就說‘當(dāng)歸配黃芪’，她若問，就說‘要治咳的，見墨影先生’?！?br>
春桃連忙點頭，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，凍紅的臉頰上露出一絲堅定：“我知道了！
姑娘等著，我這就去！”
“等等?！?br>
沈清辭撿起地上的短刀，遞到春桃面前。
那刀身不長，卻很鋒利，春桃的小手攥著刀柄，幾乎要把整個刀柄都包起來，顯得格外滑稽。
沈清辭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路上若遇危險，往沒人的地方跑，別信任何人的‘幫忙’——除了蘇大娘。”
最后半句，是她用兩世的教訓(xùn)換來的。
春桃用力點頭，把短刀藏進袖筒里，又把懷里的棉絮往沈清辭身上裹了裹，才轉(zhuǎn)身往宮墻的拐角跑——她跑得不快，身板太薄，風(fēng)一吹就打晃，像片隨時會被吹走的葉子。
沈清辭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才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那池綠稠的水。
侍衛(wèi)的**沉在水底，只留下一圈圈漣漪，很快就被新的波紋覆蓋，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池邊的鎖魂柳歪歪扭扭地立著，枝條上纏滿了紅色的麻繩，每根繩子都系著一小塊破布，風(fēng)一吹，布條獵獵作響，像無數(shù)個女人在低聲啜泣。
她突然捏著嗓子，模仿起女人的嗚咽聲——聲音凄厲又悲涼，帶著點刻意的顫抖，在空曠的冷宮里回蕩。
“我的命好苦啊……被人害了，沉在這池子里，好冷……好恨啊……”這哭聲，是唱給跟蹤春桃的相府仆役聽的，也是唱給巡邏的侍衛(wèi)聽的。
數(shù)據(jù)庫預(yù)判：只要他們認定“太傅庶女己死，冷宮鬧鬼”，就不會再深究，春桃也能安全些。
她靠著鎖魂柳坐下，粗糙的樹皮蹭著后背，帶來一點微弱的支撐。
棉絮裹在身上，卻擋不住冷風(fēng)往骨頭縫里鉆，精神力消耗的頭痛還在加劇，視線里的宮墻開始旋轉(zhuǎn)、模糊，連帶著穿越前的爆炸后遺癥，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晃。
她不再是“夜隼”，那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、死在爆炸里的特工；現(xiàn)在她是沈清辭，一個頂著纖細體弱的身子，靠腦海里的數(shù)據(jù)庫和“再也不信任何人”的戒心，在冷宮里掙扎求生的太傅庶女。
遠處，傳來了巡邏侍衛(wèi)的腳步聲——是兩個穿著灰黑色侍衛(wèi)服的小兵，一個高瘦，一個矮胖。
高瘦的那個縮著脖子，矮胖的那個**手，嘴里還嘟囔著：“這鬼地方，凍死個人，柳夫人也是，非要讓咱們來巡邏……別廢話了，快走！”
高瘦的侍衛(wèi)往冷池的方向瞥了一眼，臉色瞬間發(fā)白。
“你聽見了嗎？
真的有鬼哭……快走快走，別惹晦氣！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消失在宮墻的另一端。
沈清辭靠在柳樹上，咳嗽著閉上眼。
腦海里的數(shù)據(jù)庫還在倔強地運行，自動梳理著下一步的計劃：等春桃?guī)Щ啬暗南ⅰ眯B草換假死藥→離開冷宮→找太醫(yī)院的蘇仲要先皇后病歷→查清蘇婉死因……每一步，都要算著體力和精神力的極限；每一步，都不能信任何人。
只有自己，才是最可靠的。
這是林默教給她的，最后一課。
雪粒子終于落了下來，細小的雪沫子飄在鎖魂柳的枝條上，落在沈清辭的發(fā)梢和臉頰上，冰涼刺骨。
她裹緊懷里的棉絮，指尖還殘留著那枚銀片的冰涼——那是蘇婉的遺物，是原主的念想，也是她現(xiàn)在活下去的唯一線索。
池水里的碎骨還在沉，鎖魂柳的哭聲還在飄，相府的陰謀還在繼續(xù)。
這場跨越時空的“辭殺”，才剛剛開始。
而她，沈清辭，己經(jīng)死過一次，不能再死第二次，更不能死在和前世一樣的“背叛”與“算計”里。
她睜開眼，看向玄鳥祠的方向，眼底的冰寒里，終于燃起了一點微弱的、卻無比堅定的光。
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在叫。
沈清辭猛地回頭，手己經(jīng)摸向地上的短刀——數(shù)據(jù)庫瞬間彈出預(yù)警：目標(biāo)：春桃，原主貼身丫鬟，無威脅，攜帶物品：舊棉絮，狀態(tài)：恐懼+擔(dān)憂。
她的指尖還在發(fā)顫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剛才那瞬間的動作，又讓她想起了林默轉(zhuǎn)身時的背影，想起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。
宮墻的陰影里，鉆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是春桃。
這丫鬟個子不足沈清辭的肩膀高，身板薄得像張被風(fēng)吹皺的紙，灰布宮女服洗得發(fā)白，袖口和領(lǐng)口都打了好幾層補丁，針腳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自己縫的。
她梳著雙丫髻，發(fā)髻用一根快要折斷的木簪固定著，碎發(fā)從鬢角垂下來，遮住了凍得發(fā)紅的小半張臉。
她的小臉像個熟透的蘋果，鼻子尖紅紅的，嘴唇凍得發(fā)紫，懷里緊緊抱著件打了好幾層補丁的舊棉絮，棉絮邊角還沾著點草屑和泥土，顯然是從掖庭的雜物堆里翻出來的。
“姑娘，你……你沒事吧？”
春桃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小步小步地往前挪，眼睛里滿是驚慌，卻還是把懷里的棉絮往沈清辭面前遞了遞。
“快、快把濕衣裳換了，這冷宮的水寒得刺骨，凍壞了身子，就……就真的活不成了?！?br>
沈清辭接過棉絮，粗糙的布料蹭過指尖，帶著一點微弱的、人體捂出來的暖意。
她低頭，看見自己濕透的衣袖里，露出半截銀色的東西——是一枚小巧的銀片，邊緣被磨得發(fā)亮，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“婉”字。
是原主的母親，蘇婉的遺物。
數(shù)據(jù)庫瞬間調(diào)取原主的記憶碎片：蘇婉，先皇后身邊的樂伎，擅彈琵琶，后被太傅沈硯納為侍妾，生下原主；十年前，蘇婉“失足”落入太傅府的荷花池身亡，死前曾把這枚銀片塞給原主，反復(fù)叮囑“別弄丟，找蘇院判”；原主長大些后，偶然聽見嫡母和相府的人說話，提及“蘇婉知道得太多先皇后假孕”……落水身亡？
假孕？
柳若霜？
這三個詞在腦海里撞在一起，數(shù)據(jù)庫自動串聯(lián)起線索：蘇婉（先皇后樂伎）→ 先皇后假孕→ 柳若霜（先皇后貼身女官）→ 相府近日往暗坊送玄鳥草。
信息鏈剛成型，沈清辭的太陽穴就突突跳起來，像有根細針在扎，視線里的鎖魂柳開始模糊——精神力消耗到閾值了，這具體弱的身體，連調(diào)用數(shù)據(jù)庫分析半柱香都撐不住。
她扶著池邊的石頭，指尖發(fā)涼，強撐著才沒倒下。
她指尖摩挲著銀片上的“婉”字，另一只手不自覺摸向懷中——那里藏著一支冰涼的金屬物件，是原主父親蘇硯留下的“奇物”：筆身細長，通體發(fā)黑，頂端沒有筆尖，刻著兩個極小的字“清辭”（原主幼時名字）。
蘇硯生前總說“這是能寫盡真相的筆”，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撐。
指尖觸到鋼筆的瞬間，原主的記憶碎片突然涌來——蘇硯曾把這支“奇物”遞給她，粗糙的手掌覆在她的小手上：“清辭，這不是普通的筆，它能記下你看到的、聽到的所有事，等你長大了，用它寫盡太傅府的真相?！?br>
沈清辭握緊鋼筆，筆身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，竟壓下了幾分肺腑的疼痛。
她低頭看著筆尖的空缺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：“寫盡真相……蘇硯，你女兒的仇，我替你報?！?br>
這既是承諾，也是對兩世“被背叛”的反擊——林默騙了她，柳氏害了原主，這一次，她要用這支筆，記下所有罪證。
棉絮裹在身上，卻暖不透骨子里的寒，既是天冷，也是心冷——林默的背叛還在眼前，她己經(jīng)不敢再輕易信任任何人，哪怕是眼前這只看起來毫無威脅的“小兔子”。
“姑娘，你臉色好白……”春桃見她扶著石頭不動，小臉更慌了，伸手想扶她，又怕碰疼她，只能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剛才那兩個侍衛(wèi)，是……是相府派來的吧？
我昨天聽見掖庭的姑姑說，柳夫人恨死咱們太傅府的人了，尤其是……尤其是姑娘你?！?br>
沈清辭抬眼，看向春桃凍得發(fā)紫的嘴唇，數(shù)據(jù)庫再次預(yù)判：相府送玄鳥草去暗坊，必是為“玄鳥試煉”造假；要查清蘇婉死因，必須找到毒窟的墨影，而玄鳥草是唯一的“敲門磚”；春桃是原主唯一的丫鬟，雖膽小，卻忠心，可托付傳信之事，但不能說太多——信任是毒藥，她己經(jīng)中過一次，不能再中第二次。
“春桃，”她的聲音因體力不支有些發(fā)虛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，蒼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只有那雙冰眸亮得驚人。
“你去暗坊外圍的蘇大娘雜貨鋪，就說‘當(dāng)歸配黃芪’，她若問，就說‘要治咳的，見墨影先生’?！?br>
春桃連忙點頭，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，凍紅的臉頰上露出一絲堅定：“我知道了！
姑娘等著，我這就去！”
“等等?！?br>
沈清辭撿起地上的短刀，遞到春桃面前。
那刀身不長，卻很鋒利，春桃的小手攥著刀柄，幾乎要把整個刀柄都包起來，顯得格外滑稽。
沈清辭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路上若遇危險，往沒人的地方跑，別信任何人的‘幫忙’——除了蘇大娘。”
最后半句，是她用兩世的教訓(xùn)換來的。
春桃用力點頭，把短刀藏進袖筒里，又把懷里的棉絮往沈清辭身上裹了裹，才轉(zhuǎn)身往宮墻的拐角跑——她跑得不快，身板太薄，風(fēng)一吹就打晃，像片隨時會被吹走的葉子。
沈清辭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才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那池綠稠的水。
侍衛(wèi)的**沉在水底，只留下一圈圈漣漪，很快就被新的波紋覆蓋，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池邊的鎖魂柳歪歪扭扭地立著，枝條上纏滿了紅色的麻繩，每根繩子都系著一小塊破布，風(fēng)一吹，布條獵獵作響，像無數(shù)個女人在低聲啜泣。
她突然捏著嗓子，模仿起女人的嗚咽聲——聲音凄厲又悲涼，帶著點刻意的顫抖，在空曠的冷宮里回蕩。
“我的命好苦啊……被人害了，沉在這池子里，好冷……好恨啊……”這哭聲，是唱給跟蹤春桃的相府仆役聽的，也是唱給巡邏的侍衛(wèi)聽的。
數(shù)據(jù)庫預(yù)判：只要他們認定“太傅庶女己死，冷宮鬧鬼”，就不會再深究，春桃也能安全些。
她靠著鎖魂柳坐下，粗糙的樹皮蹭著后背，帶來一點微弱的支撐。
棉絮裹在身上，卻擋不住冷風(fēng)往骨頭縫里鉆，精神力消耗的頭痛還在加劇，視線里的宮墻開始旋轉(zhuǎn)、模糊，連帶著穿越前的爆炸后遺癥，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晃。
她不再是“夜隼”，那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、死在爆炸里的特工；現(xiàn)在她是沈清辭，一個頂著纖細體弱的身子，靠腦海里的數(shù)據(jù)庫和“再也不信任何人”的戒心，在冷宮里掙扎求生的太傅庶女。
遠處，傳來了巡邏侍衛(wèi)的腳步聲——是兩個穿著灰黑色侍衛(wèi)服的小兵，一個高瘦，一個矮胖。
高瘦的那個縮著脖子，矮胖的那個**手，嘴里還嘟囔著：“這鬼地方，凍死個人，柳夫人也是，非要讓咱們來巡邏……別廢話了，快走！”
高瘦的侍衛(wèi)往冷池的方向瞥了一眼，臉色瞬間發(fā)白。
“你聽見了嗎？
真的有鬼哭……快走快走，別惹晦氣！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消失在宮墻的另一端。
沈清辭靠在柳樹上，咳嗽著閉上眼。
腦海里的數(shù)據(jù)庫還在倔強地運行，自動梳理著下一步的計劃：等春桃?guī)Щ啬暗南ⅰ眯B草換假死藥→離開冷宮→找太醫(yī)院的蘇仲要先皇后病歷→查清蘇婉死因……每一步，都要算著體力和精神力的極限；每一步，都不能信任何人。
只有自己，才是最可靠的。
這是林默教給她的，最后一課。
雪粒子終于落了下來，細小的雪沫子飄在鎖魂柳的枝條上，落在沈清辭的發(fā)梢和臉頰上，冰涼刺骨。
她裹緊懷里的棉絮，指尖還殘留著那枚銀片的冰涼——那是蘇婉的遺物，是原主的念想，也是她現(xiàn)在活下去的唯一線索。
池水里的碎骨還在沉，鎖魂柳的哭聲還在飄，相府的陰謀還在繼續(xù)。
這場跨越時空的“辭殺”，才剛剛開始。
而她，沈清辭，己經(jīng)死過一次，不能再死第二次，更不能死在和前世一樣的“背叛”與“算計”里。
她睜開眼，看向玄鳥祠的方向，眼底的冰寒里，終于燃起了一點微弱的、卻無比堅定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