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山林初遇
她眼中的血色
慕寒又回到了這座熟悉的宅院。
十多年前，他第一次踏入此地時，門前的梔子樹正開滿白花，微風(fēng)輕拂，一片花瓣悠悠落下，恰好停在他的發(fā)間，像無聲的點綴。
經(jīng)年之后，他偶爾會想，何必在門前種滿白色的花，總覺幾分凄涼。
后來才知，那是莊主夫人最愛的花。
那一年，血染庭院，白色的花瓣飄零，落在殷紅的血泊之上，宛如祭奠死者的哀歌。
慕寒站在院中，衣襟染血，手指僵冷，他怔怔地望著面前的人。
那人長劍指向他，目光森寒。
劍鋒滴落的血沿著劍脊滑下，在地面綻開暗紅的花。
“慕寒，若下次再見——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冬夜的雪，“我會殺了你！”
“寒，這是哪里？”
身旁傳來稚嫩的聲音，猛然將慕寒從回憶中拽回現(xiàn)實。。袖角被輕輕拽住，慕寒低頭，看到女孩仰著臉，眼神不安地望著他。
他回過神，指尖微微泛涼。
抬眼望去，眼前的宅院破敗殘舊，枯葉堆積，往昔的輝煌早己不再。
“……一個廢棄的地方?！?br>
他低聲道。
然而他知道，這里不是廢墟，而是他不得不面對的過去。
女孩名叫墨貍，這個他在山林中“撿”到的孩子。
與其說是撿到，不如說是被她所救——那年，他被仇敵追殺，身受重傷，跌入深山，在一個隱秘的山洞里昏迷。
他能感覺到傷口的血緩緩流失，整個人虛弱到無力，幾乎要死在那里。
意識朦朧間，時光如潮水般涌回，沖刷著他疲憊的心神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時代，村鎮(zhèn)寧靜，炊煙裊裊，母親在廚房忙碌，父親在院中劈柴，陽光透過樹梢灑在地上，一切溫暖而安穩(wěn)。
他曾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(xù)下去。
可厄運來得猝不及防。
那一天，火光吞噬了整個村鎮(zhèn)，黑影在廢墟間穿行，慘叫聲、血腥氣彌漫在夜色之中。
他被濃煙嗆醒，拼命逃跑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倒下，家園淪為灰燼。
他成了孤兒，孤身一人，流浪街頭，饑寒交迫。
不僅如此，因為不小心撞到惡霸，差點被一刀砍死。
首到那人出現(xiàn)——出**莊的寧莊主。
莊主救了他，將他帶回山莊，給了他食物、衣物，還有一個家。
他成為莊主的義子，在高堂之下喚他一聲“爹”。
從那一刻起，他以為自己終于可以再次擁有歸屬。
然而，命運似乎注定要讓他一無所有。
十年前，一場比武讓莊主身受重傷，命不久矣。
臨終前，他把遺愿托付給他。
兩年后，他執(zhí)劍而行，殺伐果斷，一夜之間，便成眾矢之的，眾叛親離。
此后十年，他在生死之間來回掙扎，就像一片浮萍，漂在風(fēng)雨里，無處可依。
如今，他己不知自己還能撐多久。
這次重傷跌入深山，他原以為一切都將到此為止。
可就在這時——洞口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。
一個黑漆漆的身影蹲在洞口，放下什么東西后迅速離開。
等到對方走遠，慕寒掙扎著挪到洞口，才發(fā)現(xiàn)地上放著兩個青青的野果。
他幾乎兩天滴水未進，喉嚨干渴得像火燒，沒多想，拿起果子就啃了下去。
果子酸澀，但對他來說，勝似甘露。
次日清晨，身體的痛楚加劇，他發(fā)起高燒，意識模糊間，仍能察覺到那個黑影再次悄然出現(xiàn)。
這次，對方小心翼翼地靠近，將一個冰涼的物體放入他嘴中。
他想抗拒，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，只能任憑那東西滑進喉嚨，帶著一絲奇怪的苦澀味道。
第三天、第西天，那黑影一如既往地前來，不斷給他喂食那種奇怪的東西。
慕寒虛弱無力，無法反抗。
到了第五天清晨，他的高燒終于退了，整個人輕松不少。
他睜開疲憊的雙眼，第一眼便看到一雙黑漆漆的眸子，正定定地盯著他。
——是個七八歲的女孩。
女孩瘦小，穿著破破爛爛的黑衣，滿身泥污，一頭長發(fā)糾纏成團，幾乎拖到地上。
臉上糊滿泥巴，唯有那雙眼睛透亮得嚇人，像極了一只黑貓。
見慕寒醒了，女孩慌忙后退幾步，像是要逃。
“等一下。”
慕寒輕聲開口，從衣襟里摸出一顆用金紙包裹的糖果，朝她扔了過去。
女孩愣了愣，遲疑地撿起糖果，剝開，放到鼻子下嗅了嗅，接著毫不猶豫地丟進嘴里。
甜甜的味道讓她的眼睛亮了起來，臉上露出雀躍的神色。
明明臟兮兮的臉，卻莫名透著幾分天真的可愛。
慕寒趁她放松，緩緩坐起身，挪近一些。
女孩見狀，又警覺地后退幾步。
“別怕，我不是壞人。”
他溫聲道，目光柔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女孩搖了搖頭，艱難地吐出兩個字：“不……知。”
聲音緩慢，語調(diào)生澀，像是許久未曾開口說話。
“我叫慕寒?！?br>
女孩靜靜地望著他，沒有應(yīng)答。
——就這樣，他們相處了幾天。
女孩依舊每天送來果子，而慕寒則回贈一顆糖豆。
他們的交流不多，大多是慕寒說，女孩聽。
幾天后，慕寒的傷勢恢復(fù)，清晨的陽光透過林間灑落，他背起行囊，準備啟程。
不遠處，女孩站在樹下盯著他，一動不動。
慕寒朝她笑了笑，語氣淡然：“我要走了?！?br>
女孩眨眨眼，嘴唇微微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卻沒有出聲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顆糖豆，隨手拋給她：“好好活著?！?br>
然后，轉(zhuǎn)身大步離開。
可沒走幾步，他敏銳地察覺到身后輕微的腳步聲。
他停下，回頭一看——女孩正悄悄地跟在后面，步子很輕。
慕寒皺眉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我要去很危險的地方，你不能跟著。”
女孩站住不動。
他嘆了口氣，繼續(xù)往前走，可走了不遠，回頭一看，她仍然在后面，遠遠地吊著，始終沒有離開。
慕寒額角微跳，索性停下腳步，語氣加重：“有壞人追我，跟著我不安全，回去！”
女孩依舊沉默，像是聽懂了，又像是沒聽懂，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慕寒這次沒有回頭，大步走向山道，可沒走多久，他就感覺到背后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。
他猛地回頭，果然——女孩還在，這次藏得更隱蔽一些，縮在一棵樹后，只露出半張臉，偷偷盯著他。
慕寒嘴角微抽，快步走回去，問道：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他首視著她的眼睛。
女孩低頭，似乎在思考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用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聲音說道：“不……不知?！?br>
她的手下意識地抓住自己的衣角，又松開，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，只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走了……林子……黑?！?br>
慕寒微微一怔。
她的意思是……他走了，林子就***？
他望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身影，心情復(fù)雜。
這個孩子，怕是己經(jīng)習(xí)慣了獨自活著，卻在不知不覺間，對他生出了某種依賴。
他想起小時候在街上喂過的一只貓。
那只貓也是全身漆黑，起初只是在他腳邊蹭了蹭，他隨手丟了點肉給它，從此就再也甩不掉了。
慕寒沉默了片刻，最終嘆了口氣，朝她招了招手：“過來?！?br>
——他原以為自己會孤身上路，沒想到，竟然撿了一只甩不掉的小貓。
慕寒望著她身上的破衣，頭發(fā)凌亂得像一團雜草，眉頭微蹙。
這樣帶著她進城，恐怕會引人側(cè)目。
他取出**，做了個剪頭發(fā)的手勢，又割下自己一縷發(fā)尾示意：“別怕，只是剪頭發(fā)?！?br>
女孩盯著他，片刻后點了點頭。
兩人來到溪水旁，女孩乖乖坐下。
慕寒用**幫她修剪凌亂的長發(fā)，黑色發(fā)絲一縷縷落在地上。
待剪至肩膀，他停下手。
隨后，他取水輕輕為她擦洗臉龐。
泥污被一點點擦去，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，雙眸深邃，像夜空下的寒星。
女孩看著水中的倒影，眼底流露出驚奇。
慕寒微微一笑：“以后，就叫你墨貍吧?！?br>
女孩愣了愣，隨即點了點頭，接受了這個名字。
自此，慕寒與墨貍的旅途開始了。
十多年前，他第一次踏入此地時，門前的梔子樹正開滿白花，微風(fēng)輕拂，一片花瓣悠悠落下，恰好停在他的發(fā)間，像無聲的點綴。
經(jīng)年之后，他偶爾會想，何必在門前種滿白色的花，總覺幾分凄涼。
后來才知，那是莊主夫人最愛的花。
那一年，血染庭院，白色的花瓣飄零，落在殷紅的血泊之上，宛如祭奠死者的哀歌。
慕寒站在院中，衣襟染血，手指僵冷，他怔怔地望著面前的人。
那人長劍指向他，目光森寒。
劍鋒滴落的血沿著劍脊滑下，在地面綻開暗紅的花。
“慕寒，若下次再見——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冬夜的雪，“我會殺了你！”
“寒，這是哪里？”
身旁傳來稚嫩的聲音，猛然將慕寒從回憶中拽回現(xiàn)實。。袖角被輕輕拽住，慕寒低頭，看到女孩仰著臉，眼神不安地望著他。
他回過神，指尖微微泛涼。
抬眼望去，眼前的宅院破敗殘舊，枯葉堆積，往昔的輝煌早己不再。
“……一個廢棄的地方?！?br>
他低聲道。
然而他知道，這里不是廢墟，而是他不得不面對的過去。
女孩名叫墨貍，這個他在山林中“撿”到的孩子。
與其說是撿到，不如說是被她所救——那年，他被仇敵追殺，身受重傷，跌入深山，在一個隱秘的山洞里昏迷。
他能感覺到傷口的血緩緩流失，整個人虛弱到無力，幾乎要死在那里。
意識朦朧間，時光如潮水般涌回，沖刷著他疲憊的心神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時代，村鎮(zhèn)寧靜，炊煙裊裊，母親在廚房忙碌，父親在院中劈柴，陽光透過樹梢灑在地上，一切溫暖而安穩(wěn)。
他曾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(xù)下去。
可厄運來得猝不及防。
那一天，火光吞噬了整個村鎮(zhèn)，黑影在廢墟間穿行，慘叫聲、血腥氣彌漫在夜色之中。
他被濃煙嗆醒，拼命逃跑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倒下，家園淪為灰燼。
他成了孤兒，孤身一人，流浪街頭，饑寒交迫。
不僅如此，因為不小心撞到惡霸，差點被一刀砍死。
首到那人出現(xiàn)——出**莊的寧莊主。
莊主救了他，將他帶回山莊，給了他食物、衣物，還有一個家。
他成為莊主的義子，在高堂之下喚他一聲“爹”。
從那一刻起，他以為自己終于可以再次擁有歸屬。
然而，命運似乎注定要讓他一無所有。
十年前，一場比武讓莊主身受重傷，命不久矣。
臨終前，他把遺愿托付給他。
兩年后，他執(zhí)劍而行，殺伐果斷，一夜之間，便成眾矢之的，眾叛親離。
此后十年，他在生死之間來回掙扎，就像一片浮萍，漂在風(fēng)雨里，無處可依。
如今，他己不知自己還能撐多久。
這次重傷跌入深山，他原以為一切都將到此為止。
可就在這時——洞口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。
一個黑漆漆的身影蹲在洞口，放下什么東西后迅速離開。
等到對方走遠，慕寒掙扎著挪到洞口，才發(fā)現(xiàn)地上放著兩個青青的野果。
他幾乎兩天滴水未進，喉嚨干渴得像火燒，沒多想，拿起果子就啃了下去。
果子酸澀，但對他來說，勝似甘露。
次日清晨，身體的痛楚加劇，他發(fā)起高燒，意識模糊間，仍能察覺到那個黑影再次悄然出現(xiàn)。
這次，對方小心翼翼地靠近，將一個冰涼的物體放入他嘴中。
他想抗拒，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，只能任憑那東西滑進喉嚨，帶著一絲奇怪的苦澀味道。
第三天、第西天，那黑影一如既往地前來，不斷給他喂食那種奇怪的東西。
慕寒虛弱無力，無法反抗。
到了第五天清晨，他的高燒終于退了，整個人輕松不少。
他睜開疲憊的雙眼，第一眼便看到一雙黑漆漆的眸子，正定定地盯著他。
——是個七八歲的女孩。
女孩瘦小，穿著破破爛爛的黑衣，滿身泥污，一頭長發(fā)糾纏成團，幾乎拖到地上。
臉上糊滿泥巴，唯有那雙眼睛透亮得嚇人，像極了一只黑貓。
見慕寒醒了，女孩慌忙后退幾步，像是要逃。
“等一下。”
慕寒輕聲開口，從衣襟里摸出一顆用金紙包裹的糖果，朝她扔了過去。
女孩愣了愣，遲疑地撿起糖果，剝開，放到鼻子下嗅了嗅，接著毫不猶豫地丟進嘴里。
甜甜的味道讓她的眼睛亮了起來，臉上露出雀躍的神色。
明明臟兮兮的臉，卻莫名透著幾分天真的可愛。
慕寒趁她放松，緩緩坐起身，挪近一些。
女孩見狀，又警覺地后退幾步。
“別怕，我不是壞人。”
他溫聲道，目光柔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女孩搖了搖頭，艱難地吐出兩個字：“不……知。”
聲音緩慢，語調(diào)生澀，像是許久未曾開口說話。
“我叫慕寒?！?br>
女孩靜靜地望著他，沒有應(yīng)答。
——就這樣，他們相處了幾天。
女孩依舊每天送來果子，而慕寒則回贈一顆糖豆。
他們的交流不多，大多是慕寒說，女孩聽。
幾天后，慕寒的傷勢恢復(fù)，清晨的陽光透過林間灑落，他背起行囊，準備啟程。
不遠處，女孩站在樹下盯著他，一動不動。
慕寒朝她笑了笑，語氣淡然：“我要走了?！?br>
女孩眨眨眼，嘴唇微微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卻沒有出聲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顆糖豆，隨手拋給她：“好好活著?！?br>
然后，轉(zhuǎn)身大步離開。
可沒走幾步，他敏銳地察覺到身后輕微的腳步聲。
他停下，回頭一看——女孩正悄悄地跟在后面，步子很輕。
慕寒皺眉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我要去很危險的地方，你不能跟著。”
女孩站住不動。
他嘆了口氣，繼續(xù)往前走，可走了不遠，回頭一看，她仍然在后面，遠遠地吊著，始終沒有離開。
慕寒額角微跳，索性停下腳步，語氣加重：“有壞人追我，跟著我不安全，回去！”
女孩依舊沉默，像是聽懂了，又像是沒聽懂，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慕寒這次沒有回頭，大步走向山道，可沒走多久，他就感覺到背后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。
他猛地回頭，果然——女孩還在，這次藏得更隱蔽一些，縮在一棵樹后，只露出半張臉，偷偷盯著他。
慕寒嘴角微抽，快步走回去，問道：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他首視著她的眼睛。
女孩低頭，似乎在思考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用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聲音說道：“不……不知?！?br>
她的手下意識地抓住自己的衣角，又松開，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，只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走了……林子……黑?！?br>
慕寒微微一怔。
她的意思是……他走了，林子就***？
他望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身影，心情復(fù)雜。
這個孩子，怕是己經(jīng)習(xí)慣了獨自活著，卻在不知不覺間，對他生出了某種依賴。
他想起小時候在街上喂過的一只貓。
那只貓也是全身漆黑，起初只是在他腳邊蹭了蹭，他隨手丟了點肉給它，從此就再也甩不掉了。
慕寒沉默了片刻，最終嘆了口氣，朝她招了招手：“過來?！?br>
——他原以為自己會孤身上路，沒想到，竟然撿了一只甩不掉的小貓。
慕寒望著她身上的破衣，頭發(fā)凌亂得像一團雜草，眉頭微蹙。
這樣帶著她進城，恐怕會引人側(cè)目。
他取出**，做了個剪頭發(fā)的手勢，又割下自己一縷發(fā)尾示意：“別怕，只是剪頭發(fā)?！?br>
女孩盯著他，片刻后點了點頭。
兩人來到溪水旁，女孩乖乖坐下。
慕寒用**幫她修剪凌亂的長發(fā)，黑色發(fā)絲一縷縷落在地上。
待剪至肩膀，他停下手。
隨后，他取水輕輕為她擦洗臉龐。
泥污被一點點擦去，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，雙眸深邃，像夜空下的寒星。
女孩看著水中的倒影，眼底流露出驚奇。
慕寒微微一笑：“以后，就叫你墨貍吧?！?br>
女孩愣了愣，隨即點了點頭，接受了這個名字。
自此，慕寒與墨貍的旅途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