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鞭抽碎了晨霧。

林夜跪在泥濘里，肩胛骨被鐵鉤貫穿，血水順著鐵鏈淌進藥田。

腐臭的血藤纏上他腳踝，吸飽了血便綻開妖異的紫花。

"廢體就是廢體！

"監(jiān)工張屠一腳踹翻藥簍，猩紅的靈樞光焰在他胸口翻涌。

那團旁人看不見的血光，此刻在林夜右眼中扭曲如鬼手——十歲那年他指著族老胸口的光暈尖叫，便被定為"穢瞳妖胎"賣到藥園。

"昨夜少了三株血靈芝。

"張屠的藤鞭絞住林夜脖頸，"是你剜了心口精血喂養(yǎng)它們吧？

"鐵鉤在骨縫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
林夜盯著張屠靈樞上那道裂紋，喉頭突然泛起腥甜——那裂紋竟比三日前又深了半寸。

"張頭兒！

"遠(yuǎn)處傳來馬蹄踏碎水洼的聲響，青衫管事拋來一卷鐵券："九霄雷城的飛舟卯時到，把這批藥奴裝上......"鐵券展開的剎那，林夜瞳孔驟縮。

那些蜷在藥田角落的枯瘦身影，竟有半數(shù)胸口浮著微光！

十七歲的啞女阿蘺心口有團青芒，上月病死的老吳頭本該腐爛的尸身上跳動著紫焰——和他十歲那年看見的一模一樣。

"咣當(dāng)！

"鐵鉤突然崩斷。

林夜踉蹌?chuàng)湎虬⑻y，少女心口的青芒正在被地下鉆出的血藤吞噬。

他本能地伸手去扯藤蔓，掌心卻傳來灼燒感。

"找死！

"張屠的藤鞭破空而至。

林夜抱頭翻滾的剎那，右眼突然刺痛——張屠靈樞的裂紋中滲出黑血，順著光焰流淌成符咒的模樣。

他鬼使神差地探手虛握，五指竟穿透了那團血光！

"啊啊啊！

"張屠突然捂住心口栽進泥潭，皮膚下鼓起游蛇般的凸起。

林夜掌心浮出旋渦狀的黑洞，一縷血霧正從監(jiān)工七竅中被抽離。

"噬靈......這是噬靈......"沙啞的聲音首接刺入顱骨。

林夜看著張屠的軀體迅速干癟，最終化作披著人皮的枯藤——那具皮囊下分明是糾纏的血色根須！

"藥奴噬主！

"管事的尖叫炸響。

林夜轉(zhuǎn)頭望去，青衫男人胸口竟嵌著枚水晶，無數(shù)血絲正從水晶中刺入心臟。

他忽然看清了：整個藥園的阡陌溝壑，分明是刻在地面的巨型靈樞陣圖！

"抓住初代容器！

"天際傳來雷鳴，三道雷紋飛舟碾碎雨幕。

瀕死的阿蘺突然抓住林夜手腕，少女胸口青芒暴漲："地窖......他們在后山藥窖把活人種進......"血藤從她眼眶中迸出。

林夜發(fā)瘋似的刨開泥土，掌心黑洞不受控地撕扯大地——數(shù)以千計的殘破靈樞從地底升起，像一場倒流的血色流星雨灌入他體內(nèi)。

"永劫之刃餓了。

"腦中的聲音帶著金屬震顫。

林夜右眼流出的血滲入地面，所過之處百年血藤盡成飛灰。

他在灰燼中摸到半截冰涼刀鋒，雷光劈落的瞬間，刀柄突然生出骨刺扎進他脊椎。

九霄雷使踏著電光降臨，為首的紫袍人摘下兜帽，露出與張屠一模一樣的臉："容器成熟了，收割吧。

"林夜握緊刀柄橫掃，雷使們卻嗤笑著任由刀鋒劃過軀體——首到他們發(fā)現(xiàn)被切斷的雷紋再也無法愈合。

"是永劫之刃！

""***要活的！

"藥園地面開始塌陷，林夜墜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，是無數(shù)***槨從地底升起。

每具棺中都躺著心口發(fā)芽的藥奴，最深處那具冰棺里，沉睡的少女握著與他手中相同的殘刃。

地脈深處傳來龍吟，第一塊碎片在他髓海中蘇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