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春恨綿綿了無痕
三皇子蕭煜**為帝,第一件事,就是封了內(nèi)閣首輔的嫡女傅慈為皇后。
但人人皆知,那個身份卑微的宮女溫知夏,才是三皇子被陷害發(fā)落漠北時,唯一陪在他身邊的人。
所有人都以為,就算不能入中宮,混個妃位也是易如反掌。
可沒人想到,之后**行賞,大赦天下。
溫知夏***都沒得到的。
后來蕭煜與皇后感情甚篤,婚后五年,連生三子。
人人贊頌帝后情深,卻無人知曉,孩子的生母并非皇后傅慈。
最后一個孩子抱走的時候,溫知夏拖著*弱的身子爬到了坤寧宮,對著主位上的貴婦人深深一拜。
“太后娘娘,奴婢已經(jīng)按照您的要求誕下三子,可否按照約定,放奴婢離開?”
看著她削瘦的脊骨,太后嘆息了一聲。
“當初煜兒被陷害,發(fā)落漠北,唯有你主動請纓陪侍,在漠北守了他六年,如今他登頂九五,你當真舍得這么一走了之?”
冰冷的地板透過溫知夏單薄的衣衫,凍得她一激靈,似乎又讓她回到了過去那個苦寒之地。
隆冬時節(jié)她抱著成山一般的衣服被褥去河邊漿洗,十根手指凍成蘿卜,最痛的時候連手都張不開。
因著蕭煜被天子厭棄,連乞丐都敢對他動手,溫知夏只能將他死死護在身下,被踢打的渾身是血。
更別說還有那些刺客,最危險的一次,溫知夏用手生生握住刺向蕭煜的劍鋒,留下的疤痕至今未消。
其中苦難,數(shù)不勝數(shù)。
可溫知夏不在乎,她始終記得,當年她初入宮中被掌事嬤嬤拖出去扇耳光,是三皇子救下了他。
彼時少年容色傾城,訓斥嬤嬤的時候不威自怒,但是牽過她手的掌心卻是溫暖的。
六年相依為命,情到濃時,蕭煜抱著她發(fā)誓。
“知夏,若我有一日能東山再起,必定讓你入主中宮,母儀天下!”
溫知夏依偎在他懷中,是從未有過的幸福。
但她自知身份低微,從未奢望過能跟蕭煜并肩,她只想著,哪怕為奴為婢也行,只要能陪在蕭煜身邊,她就知足了。
然而連這點卑微的愿望,卻也得不到成全。
如今她跪在堂下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決。
“奴婢身份卑賤,不敢奢求,只希望著能出宮當個平民百姓,聊此余生?!?br>
太后重重嘆了一口氣,“這些年苦了你了!這樣吧,十日后便是上元佳節(jié),你拿著本宮密令出宮吧!”
溫知夏重重一磕頭:“謝太后娘娘恩典!”
剛出宮殿,溫知夏就被皇后身邊的管事嬤嬤一把揪住頭發(fā),一路拖拽到皇后宮中。
“不知道這賤蹄子又想了什么狐 媚惑主的招數(shù),奴婢親眼瞧見她從太后宮里出來的!”
溫知夏被扯得披頭散發(fā),掐著肩膀跪在滿是雪水的院中,一抬頭正看見皇后傅慈抱著手爐坐在廊下,輕笑了一聲。
“不知分寸那就跪著,好好清醒清醒!”
隆冬臘月的日子,溫知夏沒跪一會,身子就支撐不住,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。
但她半點不敢亂動,生怕一個不小心又被傅慈抓住機會懲治。
這些年的磋磨,讓她太清楚這位皇后的手段了!
當初因著傅慈身患隱疾,遲遲不能有孕,偏偏又妒忌心強,不允許圣上選妃。
皇帝還要依仗她母家勢力,自然也不敢得罪。
最后,還是太后出了主意,尋一個無名無分的宮女,幫蕭煜生兒育女,養(yǎng)在中宮,對外就說是皇后所出。
溫知夏就是那個被挑中的工具。
盡管她并不愿意,但落在傅慈眼中,卻成了她狐 媚惑主,想了無數(shù)種法子折磨她。
蕭煜看在眼里,卻視若無睹。
溫知夏徹底死了心,懇求太后,在生完三子之后,允許她出宮。
終于,終于這一切都要結束了......
忽然兜頭一盆冷水潑了溫知夏滿身!
冰水迅速浸透她的衣衫貼在皮膚上,凍得她一激靈,像是被人藏進冰窖一般。
眼見她快要撐不住,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“陛下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