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年大掃除，剛畢業(yè)的女兒翻出了我和老伴的壽險合同。

她蹲在地上，計(jì)算器按得飛起，興奮地大叫：

“媽，這上面寫著身故受益人是我，能賠一百多萬呢！”

我正想笑她財迷，她卻繼續(xù)說道：

“媽，以后你們要是查出大病，可千萬別治了?！?br>
我驚得拖把脫手，她卻理直氣壯地分析：

“治病花的是我的遺產(chǎn)。把這錢省下來給我買房，不是更有價值？”

“不過你們得爭氣點(diǎn)，最好挺到明年。明年系數(shù)遞增，賠得才最多?！?br>
看著她精明算計(jì)的眼神，我的心徹底涼透了。

我一把奪過保單，當(dāng)著她的面撕得粉碎。

“放心，媽成全你省錢的心愿?！?br>
“明天我就去退保，退回來的錢，我拿去喂狗也不給你！”

她猛的撲向那些碎紙片，嘴里還在不停地喊著：

“這都是錢??！一百多萬?。∧闶遣皇抢夏臧V呆了！”

我冷冷地看著她，看著她跪在地上，徒勞地想把那些碎片拼湊起來。

我心里最后那一點(diǎn)溫情，隨著這滿地的碎紙，徹底消散了。

老伴提著菜籃子回來，一進(jìn)門就看到這滿地狼藉。

陳佳立刻惡人先告狀，

“爸，你快管管我媽！她把一百多萬給撕了！”

老伴皺著眉看我，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
我沒有急著辯解，只是一字一句地復(fù)述了陳佳剛才那番“高論”。

老伴的臉色慘白，手里的網(wǎng)兜一松，

一條鮮活的鱸魚掉在地上，無力地?fù)潋v著。

那還是陳佳剛才打電話點(diǎn)名要吃的紅燒魚。

陳佳看我們倆這副模樣，沒有絲毫的悔意，反而更加理直氣壯。

“我說錯了嗎？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壓力多大你們知道嗎？為了子女犧牲一下，不是你們做父母應(yīng)該的嗎？你們就是太自私了！”

正在這時，門鈴響了。

準(zhǔn)女婿趙鵬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上門，一進(jìn)門就聽到我們激烈的爭吵。

他立刻換上一副老好人的面孔，上來勸架。

“叔叔阿姨，佳佳她不懂事，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?！?br>
他的眼神掃過地上的碎紙片，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心痛和惋惜。

原來，他們是一路人。

我心底的怒火，在這一刻徹底爆發(fā)。

我指著門口，對著他們兩個人，一字一頓地宣布：

“不僅這份保單我要退掉，以后我跟**的退休金，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攢著！”

“我們倆，會把每一分錢都花得干干凈凈！”

陳佳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狠心。

她拉著趙鵬，用力地摔門而去。

在門關(guān)上的前一秒，她尖利的聲音傳了進(jìn)來：

“好！你們有種！以后你們老了病了癱在床上，別指望我給你們端屎端尿！”

2
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剛蒙蒙亮。

我和老伴就換好了衣服，準(zhǔn)備去保險公司。

沒想到，剛到保險公司門口，就看到了陳佳和趙鵬。

趙鵬一看見我們，立刻堆著笑臉迎了上來。

“媽，您別生氣了，佳佳就是小孩脾氣，口無遮攔，您別跟她計(jì)較?！?br>
“但這錢要是退了，可要虧損一大筆呢，太不劃算了。”

他湊近一步，壓低聲音說：

“要不這樣，您把保單轉(zhuǎn)到我的名下，我替您和叔叔代為管理，保證比您自己存著收益高?！?br>
我心里冷笑。

代為管理？怕是代為揮霍吧。

我懶得跟他廢話，直接從包里拿出***和***，繞過他們，徑直走向柜臺。

“你好，我來**退保?！?br>
柜員小姐姐看了看我們，又看了看后面拉拉扯扯的陳佳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