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一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盯著房梁，一動不動。，在地上挪。從床腳挪到桌腿，從桌腿挪到門口。挪了多久，他就盯了多久。。，今晚第一次覺得，它像一只眼睛。"他又躺下了"，再沒有新的彈幕出現。。。不知道它們從哪來。不知道為什么它們看得見他。，剛才那些字，是真的。，看了看。。，攥緊。手不抖了。但心還在跳，跳得很快，咚咚咚的，自己能聽見。。換成呼嚕聲。呼嚕聲響了一會兒，又停了。。叫了幾聲，也不叫了。
夜很深了。
他閉上眼，又睜開。
閉上，又睜開。
第三次閉上眼的時候，他睡著了。
——
再睜眼，天已經亮了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刺得眼睛疼。他坐起來，四下看。
沒人。
沒有字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手上的布條還在，血已經干了，粘在肉上。
他活動了一下肩膀。肩膀酸，脖子酸，后背也酸——昨晚就那么躺著，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。
他站起來，凳子好好地擺在桌邊。昨晚他撞翻過，后來扶起來了。
他走到門口，推開門。
陽光照在身上，暖的。
雜役堂和往常一樣。有人在掃地，有人在挑水，有人在往膳堂走。猴兒從遠處經過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走了。
佑小白站在門口，讓太陽曬了一會兒。
昨晚的事，像一場夢。
他往回走，準備去膳堂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。
他抬頭看天。
天很藍，一朵云都沒有。
他低頭看四周。
沒人看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(xù)往膳堂走。
——
膳堂門口排著長隊。雜役弟子、外門弟子、內門弟子，三個窗口。雜役這個窗口人最多，隊伍排出去十幾丈。
他站在隊尾，前面是個面生的雜役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又轉回去了。
輪到他的時候，打飯的雜役舀了一勺粥，咣當倒他碗里，又扔過來一個饅頭。
他端著碗，找塊空地蹲下，就著咸菜啃饅頭。
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昨晚的事，真的是夢吧。
他咬了口饅頭。
"他今天還能看見我們嗎"
他僵住了。
饅頭在嘴里，沒咽下去。
"試試不就知道了"
"怎么試"
"打字問他"
"他能看見嗎"
"昨晚不是看見了"
"但昨晚可能是*ug"
"那現在試試"
"怎么問"
"就打字啊"
"問啥"
"問他今天劈柴了嗎"
"……"
佑小白盯著眼前那些字。
它們又出現了。
不是夢。
他把饅頭慢慢咽下去，動作很輕，好像怕驚動什么。
"他是不是又在看"
"沒有吧，他在吃東西"
"但他在發(fā)呆"
"發(fā)呆很正常吧"
"不正常，他發(fā)呆的時間點不對"
"又來了又來了"
"你們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"
"那你解釋一下昨晚"
"昨晚就是*ug"
"行吧*ug，那今天呢"
"*ug修復了"
"那你問他啊"
"怎么問"
"打字問他能不能看見我們"
屏幕上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一行字飄過來，比其他字都大：
"佑小白，你能看見我們嗎"
佑小白的手抖了一下。饅頭差點掉地上。
他攥緊饅頭，沒動。
"他抖了一下"
"他看見了他看見了他看見了"
"別瞎說，巧合"
"那你抖一個我看看"
"……"
"佑小白，你要是能看見，就眨眨眼"
佑小白沒眨眼。
他盯著那行字，一動不動。
"他沒眨眼"
"我就說是巧合"
"那他為什么不眨眼"
"正常人誰一直眨眼"
"……"
"佑小白，你要是能看見，就點點頭"
佑小白沒點頭。
"他沒點頭"
"行了別試了"
"*ug已經修好了"
"昨晚就是意外"
"散了吧散了吧"
"等等"
佑小白低下頭，咬了一口饅頭。
慢慢嚼。
"他低頭了"
"吃東西不低頭？"
"但他低頭的時間點……"
"你們有完沒完"
佑小白把饅頭咽下去。
然后站起來，端著碗往膳堂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沒回頭。
"他走了"
"正常，吃完不走干嘛"
"也是"
"所以到底能不能看見"
"肯定不能，別想了"
"行吧，繼續(xù)看劇"
他端著碗，站在膳堂門口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。
他把碗里的粥喝完，把碗放回回收處。
然后往柴房走。
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——
柴房在后山腳下。他到的時候，柴還堆在那兒。斧頭還在地上，和他昨晚放下時一樣。
他拿起斧頭，開始劈柴。
一斧頭下去，木頭裂成兩半。
又一斧頭，又裂成兩半。
他劈著柴，眼前偶爾飄過幾條彈幕：
"還是劈柴"
"這劇節(jié)奏真慢"
"慢點好，我就喜歡看日常"
"日常黨+1"
"你們日常黨能不能體諒一下想看主線的"
"你們主線黨能不能有點耐心"
"別吵了別吵了"
"就是他劈柴有什么好吵的"
"不吵架干嘛，看劈柴嗎"
"……"
佑小白一斧頭下去，木頭裂開。
他看了看那些字。
他們還在吵。
他不知道“日常黨”是什么，“主線黨”是什么，“節(jié)奏”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這些東西，真的在看他。
而且他們不知道自己能被看見。
"他今天劈柴比昨天快"
"有嗎"
"有，我數了"
"這都有人數？"
"閑的"
"……"
佑小白看了看手里的斧頭。
他今天確實劈得比昨天快。
不是因為不累。是因為他不想停下來。
停下來的時候，那些字就特別清楚。
劈著的時候，它們只是從眼前飄過，沒那么扎眼。
他繼續(xù)劈。
一斧頭，兩斧頭，三斧頭。
太陽慢慢升高。慢慢偏西。
下午的時候，他停下來喝水。坐在地上，看著眼前的柴堆。
彈幕稀稀拉拉：
"累了吧"
"劈一天了能不累嗎"
"好慘"
"心疼+1"
"他好像在看柴堆"
"柴堆有什么好看的"
"可能是數數"
"數什么"
"數今天劈了多少"
"那得數到什么時候"
佑小白確實在數。
數今天劈了多少根。
但他不是在看柴堆。
他在看那些字。
那些說“心疼”的字。
他抿了抿嘴，站起來，繼續(xù)劈。
——
天黑的時候，他放下斧頭。
今天劈了一百三十根。加上昨天的，離月底還差……他算了算，沒算明白。明天再算。
他往回走。
路過演武場的時候，外門弟子還在練功。劍光在暮色里閃，呼和聲比白天聽著更清楚。
他站住腳，看了一會兒。
有個弟子劍脫手了，飛出去老遠。他跑過去撿，路過佑小白身邊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佑小白也沒說話。
他繼續(xù)往回走。
收發(fā)處的燈還亮著。他往里看了一眼，周伯不在，就一個年輕雜役在收拾東西。
他沒進去。
回到屋里，點上燈，坐在床邊。
從懷里摸出那封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折好，放回去。
躺下來，盯著房梁。
房梁上那道裂縫還在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。
和昨晚一樣。
"他又躺下了"
一行字飄過。
佑小白看著那行字。
他想起昨晚最后那條彈幕：
"他又躺下了"
和今天這條，一模一樣。
他盯著房梁。
那道裂縫像一只眼睛。
"今晚還會有事嗎"
"不知道"
"應該不會了吧，*ug修好了"
"那昨晚怎么解釋"
"說了是*ug"
"行吧*ug"
"反正我今晚早點睡"
"我也是"
"+1"
他盯著那些字。
一條接一條，慢慢飄過。
"你們說，他要是真能看見我們，會是什么反應"
"不知道，肯定嚇死"
"換我我也嚇死"
"但他昨晚好像真的看見了"
"*ug，別想了"
"行吧*ug"
"*ug也行"
"反正他看不見"
佑小白盯著那行字：
"反正他看不見"
他慢慢坐起來。
彈幕安靜了一瞬。
"他坐起來了"
"巧合吧"
"可能只是換個姿勢"
"對對對換個姿勢"
"你們別自己嚇自己"
佑小白坐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那些字。
那些字也在看著他——如果“看”這個字能用的話。
他張了張嘴。
沒說話。
然后又躺下了。
"他又躺下了"
"我就說是換姿勢"
"嚇我一跳"
"行了沒事了"
"晚安各位"
"晚安"
佑小白盯著房梁。
那道裂縫還在。
他盯著它。
直到眼前又飄過一行字，和其他字不一樣，慢慢地、慢慢地飄：
"晚安，小白"
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