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媽媽,我不做你的拖油瓶了
盲人**院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我熟練地**她的肩膀,輕聲詢問:「力道還可以嗎?」
她沉默不語。
良久,她坐起身,輕輕拉住我的手哽咽:「楠楠,跟媽媽回家吧?!?br>
熟悉的聲音讓我身體一僵。
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,摸了摸手上的那道疤,語氣平靜:「客人,方便的話,給我留個好評吧?!?br>
10歲那年,我就沒有媽媽了。
……
我先天眼盲。
也正因如此,我成了媽媽人生中最大的敗筆。
一開始,爸爸媽媽還愿意抱著我跑幾家醫(yī)院治療眼疾。
可一次次失望的結(jié)果讓他們漸漸接受了這個現(xiàn)實。
我也成了家里最沒用的拖油瓶。
漸漸長大,我開始嘗試使用盲杖走出去。
因為和正常的小朋友不一樣,我成了大家最愛欺負的對象。
第一次出門,就被一群同齡人推搡著,踩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,摔了一身泥。
我在他們的笑聲中,摸索著找回家,茫然地站在院子里。
下班回來的媽媽發(fā)現(xiàn)了我,沉默地倒了一盆水,拉著我去洗。
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緊張地握緊了小拳頭。
媽媽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,后來也不再沉默,嘴里念叨著:
「看不見就別學(xué)別人出去玩,摔了一身的屎,我忙一天,回來還得給你收拾!」
我安靜地拿著媽媽丟給我的舊毛巾,摸索著擦去身上的水漬。
原來,是踩到屎了啊...我以為是淤泥。
難怪媽媽這么生氣。
可我只是有點擔(dān)心媽媽,她今天回來得晚,我想出去找找。
解釋的話到了嘴邊,最終變成了一句對不起。
媽媽好像沒有聽見我的道歉,默默打掃著被我弄臟的院子。
我摸著墻,找了個不礙事的墻角,靜靜地站著。
爸爸下班回來,看到忙碌的媽媽,并沒有幫忙,而是不耐煩地詢問:「還不做飯,干什么呢!」
媽媽也失去了耐心:「踩到屎了,不得先給她收拾干凈啊!」
我默默地低下了頭,有些緊張,手指攪動著衣襟。
如果我能看見就好了,那樣,爸爸媽媽就能輕松一點了。
可爸爸的態(tài)度卻沒有因為媽**勞動而緩和,反而提高了語調(diào):
「生了個沒用的拖油瓶,你怪誰??!」
這句話反復(fù)在我腦中回響,我的手控制不住地抖,頭埋得更深了。
一個東西砸在地上,發(fā)出突兀的聲音,我嚇得縮了縮身子。
是媽媽摔了手里的盆。
她歇斯底里地朝爸爸喊:「是我一個人生的嗎!回來也不知道搭把手,就在那看著!什么都怪在我身上嗎?她也是你生的!」
我聽著他們的爭吵,鼻子越來越酸,心中的自責(zé)像洪水一樣淹沒了我,使我呼吸困難。
但我忍著沒哭,我已經(jīng)夠麻煩了,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。
我盡量安靜,可爸爸媽**爭吵卻越來越激烈,爸爸第一次動手打了媽媽。
我聽著聲音,心里著急,像有螞蟻在爬。
如果我有用一點,爸爸媽媽就不會打架了。
無盡的自責(zé)讓我不知所措。
媽媽挨了打,坐在屋子里哭,我的心一跳一跳地疼。
我摸索著倒了一杯溫水,想給媽媽喝。
可我越緊張,越走不好路。走到媽媽面前的時候,水已經(jīng)灑了一半。
我什么都做不好,站在門口猶豫。
直到媽媽冷冷地對我說了一句:「進來。」
我才小心翼翼地把水遞到了媽媽旁邊。
可媽媽并沒有接過水,我的對不起也沒能說出口。
她抬手打翻了水杯,扯著我的衣服把我丟出了房間,門在我面前重重地關(guān)上。
站在門口,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,
我暗暗發(fā)誓,以后要更努力一些,做一個有用的人。
即使做不到,也不要再給這個家添麻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