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陸晏決裂后的第五年。
他終于要高調迎娶那個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初戀。
整個京圈都在看熱鬧，賭我會怎么失控。
是穿著喪服抬著棺材去堵門，還是直接在這個喜慶的日子送上花圈。
畢竟當年為了阻止他們復合，我曾在大雨中跪了三天三夜，毀了膝蓋。
即使最后我身敗名裂，被強行送進精神病院治療，關了整整三年。
所有人都認定，只要我還有一口氣，陸晏這輩子都別想安生。
可聽到婚訊時，我只是平靜地修補著手中的古籍殘卷。
“祝他們永結同心，鎖死一輩子?！?br>學徒唐棠瞪大了眼睛看著我。
“沈詞姐，明明是他毀了你的前程，把你害得這么慘，你怎么能這么輕易就翻篇？”
看著宣紙上暈開的墨跡，我輕聲嘆息。
不是翻篇，而是不想再弄臟我的手。
......
再次重逢是在我的古籍修復室里。
陸晏來給他的未婚妻尋一份賀禮。
“**，請問......”
我習慣性地起身迎接，抬頭的瞬間，嘴角的客套凝固了。
京市的深冬總是帶著刺骨的寒風。
陸晏穿著一件高定風衣，氣質清冷，眉宇間染了幾分歲月的凌厲。
五年不見，他比以前更像個上位者了。
他的視線在我微跛的左腿上停滯了幾秒，隨即移開。
“沈詞?！?br>我捏著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尖泛白，面上卻平靜如水。
“陸先生，修書嗎？”
陸晏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他目光掃過這間昏暗卻充滿紙墨香氣的小店，唇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“當年名動京華的沈家才女，居然淪落到在這修破爛了。”
我沒有看他，只是低頭整理工具。
“是啊，世事無常，總得混口飯吃?！?br>他走到工作臺前，指尖點了點那盞昏黃的臺燈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微微喜歡古書，婚禮上的回禮還沒定好，我想讓你幫忙找?guī)妆竟卤??！?br>“抱歉，陸先生?！?br>我抬起頭，語氣疏離。
“小店能力有限，接不了這種大單。出門右轉有家最大的拍賣行，您可以去看看?！?br>陸晏眉頭緊鎖，伸手想要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詞，五年了，你還在耍性子？”
“我以為你既然回了京市，就是認清現(xiàn)實了?！?br>“微微特意讓我把請柬送來，也是希望能化解當年的恩怨。”
我猛地后退一步，強烈的窒息感涌上心頭。
只要靠近他，那股混雜著消毒水的噩夢就會重現(xiàn)。
陸晏的手懸在半空，臉色陰沉下來。
“沈詞！你擺這副樣子給誰看？”
我扶著書架，極力穩(wěn)住身形，這時布簾被猛地掀開。
“怎么了沈詞姐？是不是那個收廢品的又......”
唐棠抱著一摞宣紙走進來，看到陸晏的瞬間，手里的紙“嘩啦”散了一地。
白紙漫天飛舞。
她那張總是帶著稚氣的臉，此刻毫無血色，像是見了惡鬼。
下一秒，她抄起桌上的雞毛撣子就沖了過去。
“滾！你給我滾出去！”
雞毛撣子毫無章法地往陸晏身上抽去。
“**，你怎么還有臉來這里！”
“我們店不歡迎你，給我滾出去！”
唐棠尖叫著，聲音凄厲，引得路過的鄰居紛紛側目。
陸晏面子上掛不住，眼神晦暗地掃了我一眼，轉身離開。
等人都散了，我**太陽穴苦笑。
“真沒看出來，你平時軟軟糯糯的，脾氣這么爆?！?br>“你怎么認出他是陸晏的？還這么恨他？”
身邊死一般的寂靜。
過了半晌，她拿來一份舊檔案，和一張被揉皺的判決書。
展開后，是五年前那場轟動業(yè)界的商業(yè)欺詐案。
照片里，我被帶上**，眼神絕望而空洞。
我心臟猛地一抽。
唐棠看著我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。
“沈詞姐，我查到了?！?br>“是你替他頂了罪，是他把你推進火坑的，這個禽獸！”
我盯著那張發(fā)黃的紙，耳邊轟鳴。
記憶的碎片，在這一刻徹底合攏。
那個冬天，比現(xiàn)在的冷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