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山海兩寬,余生不見
訂婚前夜,我在顧言橋的口袋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他簽的領養(yǎng)協(xié)議。
被領養(yǎng)人那一欄寫著他戰(zhàn)友遺孀的名字,他成了那孩子的父親。
我沒有選擇假裝大度,將協(xié)議甩在他面前要一個解釋。
顧言橋在天臺抽了一整夜的煙,清早走進客廳對我說:
“我承認,我欠老王的,我得給那個孩子一個家?!?br>
愛了他八年,現(xiàn)在為了別人的孩子讓我放棄,我不甘心。
我穿上禮服,讓訂婚宴照常進行。
他的發(fā)小卻在中途忽然沖出來對顧言橋說:
“顧哥,傾雪嫂子帶著孩子在天臺要**,說孩子沒爹活不下去!”
那杯喜酒懸在半空,猛地掉落在地。
顧言橋閃電般往門外沖去。
我紅著眼,在他身后大喊:“顧言橋,今天你只要踏出這里一步,我就當你死了!”
他腳步一頓,還是離開了訂婚宴。
......
我站在原地,手里還端著準備敬我父母的酒。
宴會廳的音樂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顧言橋的父母臉色發(fā)白,走過來握住我的手。
“清清,這個**!我們去把他綁回來!”
我搖頭,把酒杯放回托盤。
“叔叔阿姨,讓他去吧?!?br>
我爸媽走過來,我**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“這算什么事?我們葉家的臉往哪里放?”
我走**,對我爸媽說:“我送你們回去?!?br>
整個現(xiàn)場亂成一團。
顧言橋的發(fā)小陳飛,一臉愧疚地站著。
“嫂子,我不是故意的,傾雪嫂子那邊真的要出人命。”
我看著他,沒說話。
陳飛跟顧言橋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,也認識犧牲的戰(zhàn)友,王赫。
他們把王赫的遺孀蘇傾雪當成需要保護的親人。
可親人不會挑別人訂婚宴的時候**。
我拿起手包,離開了這個地方。
手機在包里震動,一遍又一遍。
我沒看。
我知道是顧言橋。
他會解釋,會道歉,會告訴我蘇傾雪母子的情緒多不穩(wěn)定,他必須去。
相戀八年,我太了解他了。
他把戰(zhàn)友情看得比天大。
王赫是為了掩護他的戰(zhàn)機才墜毀的。
這份愧疚像一座山,壓了他三年。
我過去也認為,他照顧蘇傾雪母子是應該的。
直到他要把那個孩子記在他名下。
直到今天,我才懂。
有些責任,早就越了界。
回到家,我脫下禮服,換上白大褂。
我是空軍總院的外科醫(yī)生,蘇傾雪要**,送來的肯定是我們醫(yī)院。
我拿上車鑰匙,開車去了醫(yī)院。
天臺上,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。
顧言橋正抱著那個叫小遠的孩子,蘇傾雪坐在一旁,裹著毯子,眼睛紅腫。
顧言橋看到我,抱著孩子站了起來。
他的眼睛里有歉意。
“清清,你來了,今天的事,對不起?!?br>
“人怎么樣?!?br>
我打斷他,看著蘇傾雪。
“沒事了,就是受了驚嚇,孩子也嚇到了?!?br>
我點頭:“那就好?!?br>
我說完,轉身就走。
顧言橋拉住我。
“清清,你別這樣,王赫是為了我死的,我不能不管他們母子,他們太可憐了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:“顧言橋,我沒生氣,我只是覺得,我們倆的訂婚宴,好像沒有一個認識三年的嫂子和她的孩子重要?!?br>
“不是!清清,在我心里你最重要!可她們要死!”
“**說她們死不了?!?br>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顧言橋的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。
這時,蘇傾雪抱著毯子走過來,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“葉醫(yī)生,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不是故......故意的,我只是看到你們訂婚,我就想到了我和老王,我一下子就崩潰了?!?br>
她哭得渾身發(fā)抖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“我毀了你們的訂婚宴,我對不起你。”
顧言橋立刻把孩子塞到陳飛懷里,扶住她。
“別說了,都過去了,你身體要緊。”
他看我的眼神,帶了一絲責備:“你看她這樣,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嗎?”
我沒說話,轉身走了。
走出醫(yī)院大門,夜風吹在臉上。
我才發(fā)現(xiàn),我的手一直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