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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影燈下無舊愛
加班到凌晨兩點,做產(chǎn)檢的孕婦卻左躲右閃不肯配合。
忍著心臟的悸痛,我輕聲提醒:“女士,請您盡量放松,配合檢查。”
孕婦像被點燃的炮仗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:
“黑心爛肺的東西!手這么重,想害死我???”
“我看你就是自己生不出孩子,見不得別人好?你這種心腸惡毒的女人也配當醫(yī)生?呸!”
一群人涌過來看熱鬧。
我剛要開口,周景行冷臉走近,不分青紅皂白指責我:
“林念,你閉嘴!還嫌不夠丟人嗎?”
“對著孕婦發(fā)火,你還有沒有半點人性?”
他主動帶節(jié)奏,不明真相的病人跟著對我指指點點:
“真惡心!自己生不出就嫉妒別人!”
“這種人根本就不配當醫(yī)生!趕緊滾蛋!”
我笑了,他們都說錯了。
真正不配的人,哪會是我。
是周景行。
是他這根爛黃瓜根本就不配得到我的愛。
......
“哎呀,人家害羞了啦,當著別人的面露出小肚肚多難為情!”
眼前的孕婦捏著嗓子,十足的“嬌妻”做派。
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。
做了八臺手術(shù),又替突發(fā)急癥的同事頂崗,已經(jīng)連軸轉(zhuǎn)了十幾個小時。
后面還有十幾個患者排隊等著。
這樣的“生日大禮”,我真有點兒吃不消。
我看著眼前扭來扭去,不肯掀起衣服的孕婦,心下無語。
指了指墻上的時鐘:
“女士,請你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,做好心理準備再進來。”
話音未落,她臉上的**瞬間褪去,抬起手對我伸出中指,小聲罵道:“艸?!?br>
我面不改色,堅持道:“女士,請你準備好再進來或者退號。”
下一秒,她突然暴起,一把抓起手邊的超聲探頭狠狠摔在地上!
“又老又丑的死女人!多看你一眼都怕臟了我寶寶的眼睛!”
“就你這德行也配當醫(yī)生?丑八怪!庸醫(yī)!”
污言穢語如冰雹般砸下。
從醫(yī)多年,我第一次被患者如此**,血氣猛地沖上頭頂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我強壓著火氣:
“如果你不信任我,可以申請更換醫(yī)生。”
“吵什么?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周景行撥開人群,走了過來。
身高85的他衣著考究,鶴立雞群,自帶生人勿進的氣場。
如同一枚利劍,穿越人海,來到我的面前。
累積的疲憊和此刻的委屈瞬間找到了出口,我聲音發(fā)顫:“老公......”
我們相識于微時,一起熬過無數(shù)艱難,戀愛長跑終成眷屬。
在別人眼里,我們是事業(yè)愛情雙豐收的范本,是現(xiàn)實版的都市童話。
而此刻,周景行在我面前站定。
他眉頭緊鎖,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表:
“這就是你所謂‘熱愛’的事業(yè)?你就這樣對待病人?你的職業(yè)素養(yǎng)呢?”
所有的委屈轟然決堤,我指向那個孕婦,哽咽道:
“是她先**我,我只是按流程建議她換診,有什么錯?!”
“夠了!”
周景行怒喝出聲:“就是有你這種人,醫(yī)患矛盾才越來越嚴重!”
“別干了!立刻跟我去辭職,少在這里害人!”
他說著,一把攥住我的胳膊,不由分說地往外拖。
我拼命抵抗,卻敵不過他的力氣,踉踉蹌蹌地被拽向門口。
看著他有些陌生的背影,聽著患者們的大聲嘲諷,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。
“周景行!”
我用盡全力抱住停車場的立柱,才勉強停住腳步。
“你當初說會永遠相信我、站在我這邊!憑什么連問都不問,就斷定全是我的錯?!”
周景行煩躁地打斷我:“孕婦情緒不穩(wěn)定很正常!醫(yī)者父母心,你跟她計較什么?”
他臉色陰沉,話語像淬了冰:
“連這點包容都沒有,你還當什么醫(yī)生?趁早自己辭職,別等將來闖出大禍!”
我用力吸了一口氣,逼回眼淚:
“第一,我要對后面所有排隊等候的患者負責。她的***,浪費的是公共資源?!?br>
“第二,她沒素質(zhì)我有,我只是好心建議她換其他大夫,并沒有以牙還牙,口出惡言!”
“第三,周景行,你作為我的丈夫,在沒有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之前,沒必要急著跳出來大義滅親!”
說到最后,我泣不成聲。
“行了,我也是為你好。今天過生日,祝你早日改掉斤斤計較的壞毛??!”
周景行勉力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,語氣軟了下來。
我懶得再跟他爭辯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,掏出手機請求師兄幫我代班坐診。
隨手打開朋友圈,一條新動態(tài)跳了出來,來自周景行的小師妹,柳依依。
“冰山師兄終于說了句人話——平胸的女人依然是女人?!?br>
配圖是九張她和周景行的微信聊天截圖。
從音樂電影聊到人生哲學,再到一些帶著曖昧色彩的玩笑,深夜的對話密密麻麻,多得放不下。
真諷刺。
他可以有那么多時間和耐心,陪另一個女孩“暢聊人生”,卻連一句準時的“生日快樂”,都吝于給他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