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他最恨別人提他落魄的事，這是他的逆鱗。
”昭華郡主，”他的聲音冷了三分，”清禾是侯門貴女，為一塊石頭爭風吃醋，沾染一身銅臭，成何體統(tǒng)？”
他看向那樂伎，語氣陡然柔和了。
”音音不同。她懂詩詞，通音律，識得我的高潔。”
那個叫柳音音的樂伎抱著玉佩，盈盈跪了下來。
”貴人恕罪，音音不敢僭越?！?br>她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聲音楚楚可憐。
”只是當年顧公子困頓之時，音音在教坊司日日為他撫琴解憂，這份知己之情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已經(jīng)夠明白了。
她在暗示，顧忱落魄的時候，陪在身邊的是她，不是我。
可笑。
那些年我把真金白銀塞進顧家的墻縫里，怕傷他自尊，從不敢讓他知道那些銀子是我出的。
我讓管家假扮成**的掌柜，說是顧家祖上在鋪子里存的老本。
我替他抄了三個月的經(jīng)書，換成銀票，托人送去做趕考的盤纏。
我什么都做了，什么都沒說。
而她彈了幾首曲子，就成了知己。
滿堂賓客的目光刺在我身上，有同情，有嘲笑，有幸災樂禍。
袖子里我的指甲深深陷進肉里。
”我身子有些不適，先行告退。”我低聲說道。
顧忱皺起眉頭，滿臉不耐煩。
”又鬧？多大的人了，一點體統(tǒng)都沒有?！?br>他說完這句話，就轉(zhuǎn)身回了主位。
柳音音一聲嬌怯怯的”顧公子”，他的腳步立刻頓住了。
連送都沒送我。
我獨自穿過宴廳，穿過回廊，穿過那些竊竊私語的目光。
馬車里很暗。
我摸到暗格的機關(guān)，翻蓋彈開。
里面躺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名冊。
入宮選秀名冊。
我盯著那張名冊看了很久。 第二天一早，我?guī)еB夜趕制的春衫去了顧府。
管家引我進二門的時候，表情有些古怪。
”許小姐，您去花廳稍候，公子在書房......”
我沒等他說完，已經(jīng)拐進了游廊。
這條路我走了十年，閉著眼都能摸到書房。
門沒關(guān)嚴。
我一推門，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柳音音坐在顧忱的書案旁，身上披著一件月白色的鶴氅。
那件鶴氅，是去年我量著顧忱的肩寬，一針一線縫了兩個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