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女扮男裝,她在修羅場混成團寵啦!
“——豎子敢爾!”
三更天,上陵城的夜更夫提鑼敲了第一聲響,整個金臺書院檐下的燈籠隨風而動,隱綽映亮的森寒門庭,沉冷得像是要吃人。
路童壓著眉抬了抬手,史役放下廷杖,縮于角落的學子們心驚膽顫地看向趴在青磚上的身影。
“說吧?!甭吠⒐粗剑骸澳闶芎稳酥甘梗俊?br>
那挨打的少年垂著頭,鮮紅血跡模糊了他的學子服,蔓延臟了一小塊地方,他靜靜躺在中央,始終一動不動,不知是打得太狠暈了過去,還是懶得理會上頭的聲音。
路童知道他沒暈。
“還不交代?誰給你的膽子欺君罔上,竟敢在天子腳下殘害國學司業(yè)?!”路童往前走了兩步,用腳尖攆著少年的手問:“是不是淮南王府?”
前面幾句問話,少年皆是不答,唯獨這一句,聽得他輕笑一聲,略流露出幾分輕蔑不屑。
“還敢發(fā)笑?”路童頓時惱火,“進了金臺書院,便是天上月,也落了地,你還當自己是金尊玉貴的淮南王世子?!打!給我重重地打,今日務(wù)必要撬開他的嘴......”
言罷,大杖便要再次落下,一陣疾風卻恰在此時撞開檻窗,屋內(nèi)有雜役驚呼道:“醒了!江先生醒了??!”
這一嗓子如同撥云見日,各人臉上都不由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,唯獨少年漆黑幽邃的目光剎那變得更冷了。
......
閣內(nèi)溫暖如春,博山爐裊裊生煙,江傾籬蘇醒的前刻,還做著一場怪夢。
她本是現(xiàn)代醫(yī)學高材生,因在一場實驗爆炸中意外喪生,竟魂穿進了一本古代權(quán)謀文。
據(jù)書中所述,江傾籬穿成了有權(quán)有勢的皇家夫子——但表面學富五車的夫子,實則是女扮男裝、武力兇猛的女劍客,專為**效力。當朝皇帝忌憚諸侯,削藩集權(quán),設(shè)計將重臣們的后代以教學名義軟禁于此做人質(zhì),一則長期身心折磨,將其養(yǎng)成不學無術(shù)的廢物,二則尋找時機,造成部份學子們意外死亡的假象,以絕潢池弄兵之禍。
而江傾籬便是助紂為虐的劊子手。
請宿主盡快接受系統(tǒng)任務(wù)!
對了,夢中江傾籬還聽到一道機械的系統(tǒng)音,只是她尚未反應(yīng),一道激動的身影已經(jīng)撲到面前,“江先生,您終于醒了??!”
江傾籬懵懂地眨了眨眼。
還在夢里嗎。
“推您下水的學子已經(jīng)被我綁來用刑了,只是此子骨頭太硬,挨了三十大板還不肯開口認罪......”
江傾籬被路童捏得手疼,她渾渾噩噩地意識到,這一切好像不是夢,她、她有可能真穿成了惡貫滿盈的皇家女夫子?!
太荒唐了。
“你剛剛說......你綁了誰?”江傾籬慢慢地問。
路童道:“人在外面?!?br>
“帶我去?!?br>
“先生?!甭吠斫Y(jié)滾了滾,有些難為情道:“您現(xiàn)在的樣子......恐怕不太方便見人。”
原身本就女扮男裝,只有身邊極親近的幾人知道她的真面目,協(xié)助原身多年的路童便是其中之一。江傾籬道:“**?!?br>
披上素雅端莊的衣袍,袖口云紋浮動,這是金臺司業(yè)專屬的殊榮,江傾籬看向銅鏡,只見鏡中容貌與她別無二致,唯獨右眼下多出一顆淚痣。明明素顏楚楚,那生著淚痣的桃眼卻瀲滟有色,暗藏妖治,難怪原身需要日日冷著一張如玉的臉,方能扮作男先生。
緩了緩神,江傾籬緩步走出,縱使已經(jīng)提前做好心理準備,當看到一道血淋淋的身影被拖進屋時,江傾籬仍舊雙腿一軟,險些跪了下去。
“見了江先生還不行禮?”
路童呵斥道:“抬頭!”
頃刻,那少年很慢很慢地抬起了頭,此刻他滿身污穢,狼狽不堪,那烏發(fā)下將露未露的一雙眼卻明亮極了。
好危險的眼睛,漆黑瞳光,鋒利又恣意。
江傾籬不由在心底感到一陣冷寒:他、他是誰......
下一刻,江傾籬再次聽到了系統(tǒng)的聲音:您已穿到大周王朝,成為惡貫滿盈、殘害學生的皇家夫子,而他就是......
“學生秦玉生,見過江先生?!鄙倌暌蛔忠痪湟а赖馈?br>
江傾籬兩眼一黑,他居然就是原書中陰晴不定、冷血暴戾,導致大周**的大反派——秦玉生??!
根據(jù)書中結(jié)局,書院的學子們最終會創(chuàng)立新朝,推翻舊朝,并將作惡多端的原身千刀萬剮!而秦玉生便是導致大周**的重要導火索之一??!
完了,到底是誰把反派打成了這樣?!
“是我?!甭吠皶r邀功道:“江先生,是我親眼看到這小子將您推下漱玉池,依我看,他明顯蓄謀已久,或是受人指使想要謀害您?!?br>
落水。
江傾籬稍一思索,猛然意識到自己穿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時間點。
原書中,秦玉生與一眾學子常年被原身壓迫、殘害,奈何原身武藝高強,秦玉生難以找到機會復仇,直至今年開學宴,原身多喝了兩杯,躲在暗中的秦玉生一腳將原身踹進了水池!
原身不通水性,這是一個鮮少有人知道的秘密。
原書中的原身并未死,只是丟了半條命。
但落水這一年,正是學子們留在書院里的最后一年,也是大周**前的倒計時——所以,江傾籬只有一年時間可活了??!
“秦玉生,你到底認不認罪?”路童不知江傾籬心底翻天覆地的變化,仍在一旁逼問:“說,到底誰是你的幕后主使?!”
秦玉生沉默了會兒,道:“學生無話可說?!?br>
原身曾在落水事件后重懲了秦玉生,罰他在思過堂跪了一月,從此落下腿疾,每逢陰雨天就疼痛難忍,當然,反派可不是會吃虧的主,最后他將原身的一對膝蓋骨挖了報仇。
想到這兒,江傾籬忽得雙膝酸疼,默默喝了一口茶水壓驚。
路童提議道:“江先生,這小子嘴硬得很,怕是不會輕易招供,您想怎么處置?”
“院長那邊怎么說?”
“院長說,既是學子犯下了重罪,隨江先生處置?!?br>
果然,金臺書院里里外外都是皇帝的人,這些學子表面在此地求學,實則是被**軟禁,如同螻蟻。
“其實,此事與秦學子無關(guān)......那日是我酒后失足,不小心摔進了水池,并未有任何人推我下水?!苯瓋A籬突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