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。

對方聲音好聽得過分，“**，星河集團人力。

您方便來一趟總部嗎？

——臨時崗位，‘對外風險…消殺員’?！?br>
我愣了三秒，“保安？”

“崗位名稱比較新，但大體方向一致?！?br>
對方笑了笑，“包三餐?！?br>
包三餐三個字，讓我的胃有了主見。

星河總部的電梯像拋光過的銀魚，我和一屋子的體面站在一起顯得格外濕。

我的工服還沒干透，袖口的水印花了一朵。

人力把我?guī)У揭婚g小會議室，門剛推到一半，“咔”的一聲卡住了。

門縫里露出兩個高管的側臉，面無表情。

“等下。”

我說。

我把包放到地上，退后一步，拳頭握緊，對著門框的變形點一拳。

一聲悶響，門抖了一下，又順滑地開了。

空氣里靜了兩秒。

坐在首位的男人抬了抬眼，眉眼清冷，語氣卻平穩(wěn)得像風平浪靜的湖：“**，姜小滿。

坐。”

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陸聿深。

他看我的眼神，不像面試官，更像外科醫(yī)生在判斷刀口應該落在哪兒。

人力壓著笑遞來一份表，“簡單聊聊。

昨夜的事，您怎么判斷*區(qū)噴淋會過壓？”

“聽的。”

我指了指耳朵，“水聲變急，節(jié)拍不勻。

還有地面回流快了半秒。”

“所以你讓兩人握住一條‘繩’？”

旁邊一位高管挑眉，“你拿的是什么？”

“水?！?br>
我說。

房間里又短短安靜了一口氣。

“你能在這里，再***嗎？”

那位高管看向陸聿深，像是強忍了很久的好奇。

“這里不行?！?br>
我搖頭，“這屋子太干。

需要水源。

而且我現(xiàn)在有點餓?！?br>
有人笑出了聲。

陸聿深沒笑，他指指桌上的水果盤，“先吃?！?br>
我也不客氣，掰了一根香蕉。

糖推進血液的速度讓我肩膀松了半寸。

“好，姜小姐?！?br>
陸聿深把十指交疊在桌面，“如果讓你擔任‘對外風險消殺員’，你的第一條工作準則是什么？”

我想都沒想，“先把人救了，再講道理。”

他點頭，像是心里某個拼圖卡到了位。

“第二條？”

“門如果壞了，就先打爛它?！?br>
我認真地說，“壞門比不開門危險。”

這回他笑了，卻只笑了一瞬，像湖面一圈小小的波紋。

“好的。

還有第三條？”

“餓了就會輸。”

我如實匯報，“公司包三餐嗎？”

屋里“噗”的一聲，終于有人沒忍住。

陸聿深輕輕咳了一下，“包。

早餐也包?！?br>
“那我沒問題?！?br>
我說。

會議到尾聲時，門外忽然一陣喧嘩，有人喊“記者！”

有人喊“**的！”。

我起身推門，門關得太急又卡住。

我什么都沒想，照舊一拳。

“咔”，門老實了。

電梯口，一個戴黑帽的男記者舉著機器往里探。

我快步過去，手腕一抖，把前臺水景掄起一個薄薄的水泡，輕輕蓋住他鏡頭——不是為了壞他的設備，只是隔音。

“采訪可以排隊，別堵消防通道?！?br>
我指向地面**標線，“你踩線了?！?br>
記者被我看得臉紅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背后，有風從會議室里出來。

我知道，有人站在門口看我。

“錄用?！?br>
陸聿深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，干脆利落，“當場生效?！?br>
我轉身，看見他伸出手。

手背青筋隱約，像壓過許多夜，才學會把力氣收回去的那種人。

“歡迎加入。”

他說，“接下來，我們要做一件非常規(guī)的事?！?br>
“非常規(guī)的問題，”我接過他的手，笑道，“就用非常規(guī)的解法?！?br>
——從這一天起，我成了星河的“對外風險…消殺員”。

第一天的任務清單里只有三行字：1. 午飯別忘了吃。

2. 門壞了就打爛。

3. 先把人救了，再講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