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歲那年，爸爸說要獎勵我一顆糖。

他把我騙進柴房，舉起一根比我手臂還粗的木棍。

“安安，忍一下，爸爸就給你買新書包?！?br>
劇痛傳來，我的腿被他硬生生打斷。

我成了瘸子。

第二天，一個挺著大肚子的阿姨搬進了我家。

弟弟出生那天，爸爸抱著他，笑得一臉慈愛。

他指著我畸形的腿，對襁褓里的弟弟說：

“你看，就是姐姐用她這條腿，給你換來了戶口?！?br>
我的殘疾，換來弟弟的出生證明。

后來，繼母嫌我走路的樣子嚇人，會吵到她寶貝的兒子。

爸爸把我趕出家門，扔在雨地里。

我手里攥著那張他從沒給過我的糖的糖紙，渾身濕透。

爸爸，我的新書包呢？

......

“安安，爸爸獎勵你的?！?br>
爸爸顧衛(wèi)國臉上掛著我最熟悉的笑容，

手里晃著一顆彩色的水果糖。

我伸出手，他卻收了回去。

“我們先玩一個勇敢者的游戲?！?br>
我被他領(lǐng)進堆滿雜物、散發(fā)著霉味的柴房。

他讓我躺在木板上。

我看到他從墻角拿起一根粗壯的木棍，心底涌起一陣恐懼。

他俯下身，“安安要乖，這是為了弟弟，為了我們家?！?br>
“忍一下，爸爸就給你買新書包。”

哪里的弟弟？

我還沒有反應(yīng)過來，木棍帶著風(fēng)聲狠狠砸在了我的左腿上。

“咔嚓?！?br>
我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
劇痛瞬間串遍我的全身，我張開嘴，

尖叫被他用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。

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，我疼得昏死過去。

再次醒來時，我躺在村里赤腳醫(yī)生的家。

爸爸正抱著我，臉上滿是焦急。

他看到我醒來，甚至還擠出幾滴眼淚，對醫(yī)生說：

“都怪我沒看好孩子，從那么高的山坡上摔下來，這腿可千萬不能有事啊！”
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醫(yī)生看了一眼我，又看了一眼爸爸。

爸爸從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錢，不動聲色地塞進醫(yī)生的白大褂口袋。
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

“醫(yī)生，這孩子命苦，接的時候......一定要讓她以后走路，一看就是殘疾，我要二胎指標(biāo)......”

我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，

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爸爸嘴里說出來的。

他帶我來，是為了 讓我殘廢得更徹底。

第二天，一個挺著大肚子的阿姨登堂入室。

她叫劉梅，我認(rèn)得她，她總是在爸爸出門時，在家附近鬼鬼祟祟地晃悠。

她住進了我媽媽生前最喜歡的那間朝南的臥室。

我拖著打著歪七扭八石膏的傷腿，像個怪物一樣，被他們關(guān)在旁邊陰暗的小房間里。

夜里，我聽到他們在主臥里慶祝，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喜悅。

“衛(wèi)國，多虧了你，不然這計劃生育**，我們兒子的戶口怎么辦?。　?br>
“還是你有辦法，讓那丫頭的殘疾證明辦下來了，咱們總算能光明正大地生二胎了，保證是個帶把的！”

我的殘疾證明，

成了他們給未出生的弟弟，換來的一張通行證。

從那天起，我成了這個家的傭人。

劉梅總是挺著肚子，指揮我干這干那。

那天，我端著一盆水，艱難地從她身邊走過。

她假裝沒站穩(wěn)，肩膀狠狠一撞。

我整個人摔在地上，受傷的左腿重重磕在堅硬的門檻上。

我爸顧衛(wèi)國聞聲而來，看都沒看我一眼，緊張地扶住劉梅。

“你沒事吧？有沒有動到胎氣？”

劉梅靠在他懷里，嬌滴滴地說：

“我沒事，就是安安這孩子，怎么走路都不看路?！?br>
我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一臉嫌棄，沒有一點好臉色。

“走路都走不穩(wěn)，真是個廢物。”

我趴在地上，看著他扶著那個女人離開的背影，握緊了拳頭。

爸爸，你承諾的水果糖，我沒吃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