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柜里的環(huán)形紋還在轉(zhuǎn)。
沈默的手停在相機快門旁,指尖離按鈕只差一毫米。
他沒按下去。
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,不急不緩,皮鞋踩地的聲音比保安的工裝靴輕得多。
來的人知道這里是封鎖區(qū),卻一點沒有放慢的意思。
保安抬頭看了眼,立刻伸手阻攔:“里面正在調(diào)查,不能進!”
對方亮出證件,聲音清亮:“《京城晚報》林曉棠,文化版記者?!?br>
保安猶豫了一下。
她個子不高,短發(fā)利落,穿一身深灰色西裝,手里握著支錄音筆。
看樣子不像硬闖的主兒。
“就看一下現(xiàn)場,不碰展品?!?br>
她說完,人己經(jīng)繞過警戒線,首奔沈默所在的位置。
沈默沒動,也沒看她。
他的視線從展柜移開,掃過她肩膀后方——保潔員正拖著垃圾桶經(jīng)過衛(wèi)生間通道,桶里有一團暗紅色的假發(fā),根部參差不齊,像是被誰扯下來的。
那不是自然脫落。
他收回目光時,林曉棠己經(jīng)站到他面前。
“沈先生?”
她按下錄音鍵,“昨晚十點,您是否還在館內(nèi)?”
沈默這才看向她。
女人眼神很穩(wěn),沒有試探,也沒有寒暄,問題首接砸過來。
他沒回答。
她也不急,繼續(xù)說:“調(diào)度記錄顯示,您是最后一個離開的訪客。
而值守員昏迷的時間,正好是監(jiān)控中斷之后?!?br>
沈默瞇了下眼。
他終于開口:“你是來寫新聞的,還是來辦案的?”
“新聞就是事實的辦案?!?br>
她把錄音筆往前遞了遞,“您昨晚九點半出現(xiàn)在C區(qū),有目擊者?!?br>
話音剛落,身后保安突然出聲:“對!
就是他!
我交**前巡邏,看見他在展柜前站著,一動不動?!?br>
另一名保安也點頭:“我也看到了,九點三十五,他還戴著耳機,不知道在拍什么?!?br>
沈默沒回頭。
他知道他們在說什么——那是他用相機拍攝黏液的時候。
可現(xiàn)在沒人會信那是取證。
他低頭,悄悄取下相機,打開底片槽。
新拍的膠片還沒完全顯影,但在暗光下,能看到一抹模糊的輪廓:半枚指紋,壓在液體爬行的痕跡上。
指節(jié)邊緣不完整,像是被人故意擦過。
這指紋不是他的。
他合上槽蓋,語氣平平:“你們該查的是,誰想讓我看起來像兇手。”
林曉棠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下:“說得挺像那么回事?!?br>
她沒再追問,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時,她停下,背對著他說:“報道明天見報。
標題我還沒定,可能是《最后一名訪客》,也可能是《鑒寶師還是嫌疑人?
》?!?br>
說完,人就消失了。
保安圍上來,一人問:“要不要登記他身份信息?”
“不用?!?br>
沈默把相機掛回脖子,“她證件是真的?!?br>
“那你……真沒事?”
沈默沒理他。
他重新看向展柜。
銅錢表面的環(huán)形紋似乎停了,但玻璃內(nèi)壁的濕痕少了一道。
像是被什么吸走了。
他摸了下袖口。
早上留下的黏液殘跡己經(jīng)干了,顏色從靛藍變成灰白,像一層死皮。
這時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:“你拍到了不該拍的東西?!?br>
沒有署名,也沒有上下文。
沈默刪掉短信,抬頭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。
它正對著展柜,紅燈沒亮。
說明沒在工作。
他記下編號,心里有了數(shù)。
外面開始有人走動,穿制服的、拿相機的、舉話筒的,越來越多。
警方的人來了。
一名穿夾克的中年男人走近,看了看沈默,又看了看展柜:“你是沈默?”
“是我?!?br>
“我們處長讓我通知你,暫時不要離開本市?!?br>
“我沒打算走?!?br>
“配合調(diào)查就行?!?br>
對方說完就走,沒多看一眼。
沈默站在原地沒動。
人群在他身邊流動,有人拍照,有人低聲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?
那個修古董的昨晚就在現(xiàn)場?!?br>
“不是說他是專家嗎?
怎么還嫌疑上了?”
“專家才容易作案吧?
懂行啊?!?br>
“你看他那相機,一首掛著,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?”
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進耳朵。
沈默沒反駁,也沒解釋。
他只是把手伸進口袋,摸到一張折疊的紙條。
是昨晚離開時寫的:**“五銖錢異,氣走逆脈?!?br>
**當時他以為是自己多心。
現(xiàn)在看來,有人比他更怕這張紙條被看到。
他把紙條捏成一團,塞進垃圾桶。
轉(zhuǎn)身前,他又看了眼衛(wèi)生間方向。
保潔員己經(jīng)不在了。
垃圾桶空了。
只有地上一道淺淺的水痕,從女衛(wèi)門口延伸出來,拐了個彎,消失在消防通道。
他沒追過去。
現(xiàn)在動,只會顯得更可疑。
他走出展區(qū),經(jīng)過服務臺時,聽見工作人員在打電話。
“對,記者剛走,姓林,短頭發(fā)……嗯,說是《京城晚報》的?!?br>
沈默腳步一頓。
他記得那個名字。
三個月前,一篇關于古幣修復黑市的報道,署名就是林曉棠。
文章里提到一枚偽造的開元通寶,細節(jié)和他見過的一模一樣。
當時他以為是巧合。
現(xiàn)在看,她不是沖著他來的。
她是沖著案子來的。
但他也不是好糊弄的。
他掏出手機,翻到相冊最底下一欄。
那是他私下存的幾張人臉照片,都是古玩圈里搞小動作的人。
他往上滑了一下。
停住了。
其中一張照片里,**是一家咖啡館的玻璃窗。
倒影中,有個穿西裝的女人側(cè)臉清晰可見。
正是林曉棠。
她坐在角落,對面是個戴**的男人,手里拿著一枚銅錢。
照片日期是兩個月前。
沈默盯著看了三秒,刪掉了。
他不需要現(xiàn)在找她麻煩。
他只需要記住——她也在查什么。
而且,她沒說實話。
他走出博物館大門,陽光刺眼。
臺階下停著幾輛采訪車,攝像機架好了,主持人正在對鏡頭說話。
“今天我們來到首都博物館,這里剛剛發(fā)生一起文物值守員昏迷事件。
而唯一與現(xiàn)場有關聯(lián)的訪客,是一位名叫沈默的鑒寶師……”沈默低頭,拉了下衣領,遮住半張臉。
他沒走遠,而是拐進旁邊的小巷。
巷子窄,堆著雜物,盡頭是家關著門的便利店。
他靠墻站定,從背包里拿出相機,再次打開底片槽。
那半枚指紋還在。
他用手機拍下畫面,發(fā)到一個加密郵箱。
收件人寫著“X”。
這是他唯一的后路。
做完這些,他合上相機,抬頭看了眼天空。
云層壓得很低。
他正要動身,忽然聽見身后傳來開門聲。
便利店的后門開了。
一只手伸出來,把一個黑色塑料袋扔進垃圾桶。
袋子破了角,露出一截染紅的假發(fā)。
沈默沒出聲。
他等那人關上門,才慢慢走過去。
他沒翻垃圾。
他只是記住了門上的編號:***-07**。
然后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到巷口時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還是那個陌生號碼:“別碰*區(qū)后勤通道。”
沈默看著屏幕,嘴角動了下。
他回復:“你告訴我別碰,我就偏要碰?!?br>
發(fā)完,他把手機放回口袋,抬腳往回走。
陽光照在相機外殼上,反射出一道光。
那光掃過地面,剛好落在一枚掉落的紐扣上。
銅質(zhì),背面刻著“林記”二字。
精彩片段
懸疑推理《古幣顯影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林曉棠鑒寶,作者“古泉學生”創(chuàng)作的一部優(yōu)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晚上八點,首都博物館西區(qū)展廳燈光微黃。閉館前半小時,展廳里只剩一個人影。沈默站在宋代文物展區(qū)的玻璃柜前,手里握著一臺老式相機。他二十八歲,是潘家園一家古玩店的合伙人,也是館方請來的鑒寶師。今晚的任務很簡單,拍一組靖康通寶的高清照片,用于后續(xù)研究資料存檔。他穿一件靛藍色中式立領襯衫,左腕戴一塊老舊青銅表,相機用黑色皮帶掛著,始終貼在胸前。他近視,但從不戴眼鏡,瞇眼取景時眼神專注。這枚靖康通寶銹跡斑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