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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風知我意,吹夢誤故人
“你來干什么?”
我強撐著支起身體,抿唇看向她。
方雅自顧自坐下,打開保溫盒,盛出一碗粥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見我?!?br>
“但你老公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,我也該來看看你。”
“這是我熬的粥,趁熱喝?!?br>
粥里混著血紅的碎肉,刺激著我的神經。
腦海中瞬間浮現(xiàn)父親被車禍撞死,血肉模糊的場景。
我抬手將粥打翻,捂著胸口干嘔起來。
“滾出去!滾!”
“澤安……”
方雅雙眼含淚,怯怯地看向門口。
許澤安眼底壓著慍色,不滿地看著我。
“江宛清,你在干什么。”
方雅拉住他的手,咬唇道:
“不怪宛清,她不肯喝我熬的粥?!?br>
“只是不小心燙到了手,好疼……”
許澤安滿臉心疼,抓住她的手吹了吹。
他瞪了我一眼,“江宛清,小雅好心來看你,你怎么這么不知好歹?”
“這粥你不喝也得喝?!?br>
說著,他抓住我的胳膊,將我從床上踉蹌拽倒。
扯到身上縫針的傷口,鉆心的疼。
“許澤安,你放開我!”
他不顧我的奮力掙扎,抓住我的頭發(fā),將我按進地上散落的粥。
惡心感一涌而上,我止不住地干嘔。
他冷哼一聲,“這不是能喝嗎,矯情什么?”
他松開我,攬住方雅的腰,柔聲道:
“小雅,我?guī)闳ド纤帯!?br>
“那宛清……”
方雅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底的得意深深刺痛我。
許澤安頭也沒回,“不用管她,怪我這些年把她慣得太驕縱?!?br>
他走得急,沒有看見我身下傷口撕裂**而出的鮮血。
我又哭又笑,恨不得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。
門口的護士傳來低語:
“剛才出去的是院長和院長夫人吧,他們真般配?!?br>
“看不出我們冷面無私的院長還是個妻奴呢,他一天三頓換著法給他**做飯吃……”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心臟像被劃開一個巨大的豁口,冷風猛地往里灌。
結婚這么多年,我都沒有吃過許澤安做的飯。
原來他不是不會,而是不愿。
我顫著手給律師打去電話:
“給我擬定一份離婚協(xié)議,送到醫(yī)院來。”
我獨自在病房休息了兩天。
拿到離婚協(xié)議后,我直奔方雅的病房。
正打算推開門,卻聽到她的啜泣聲:
“師兄,宛清還是這么恨我。”
“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當年的真相?”
許澤安低聲安慰她:
“不會的?!?br>
“當年你撞死師父的那輛車我已經處理了?!?br>
“所有目擊者都被我送出了國?!?br>
“沒人會知道是你做的?!?br>
我腿一軟,跌坐在地上。
心口好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塊,疼得發(fā)抖。
當年撞死我爸的人竟然是方雅!
怪不得,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兇手。
原來我最信任的丈夫早就替她處理好一切……
眼淚猛地決堤,我強壓心中洶涌的悲痛,一把推開門:
“方雅,原來你就是撞死我爸的兇手!”
許澤安霎時變了臉色。
他慌忙關上門,將我扯了進去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,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。
“許澤安,我爸把你當成親生兒子!”
“可你呢,你竟然替殺害他的兇手隱瞞真相!”
方雅沖上來,張開雙臂護在他身前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宛清,有什么沖我來,澤安是無辜的,他只是太在乎我……”
我揚手就要打她,卻被許澤安扣住手腕。
他從牙縫里擠出警告:
“江宛清,你敢動她試試?”
“當年的事,要怪就怪師父執(zhí)意要報警,是他把小雅逼上絕路!”
那瞬間,我渾身血液像是驟然凍僵,連呼吸都被生生掐斷。
世界靜得只剩下我失控的心跳,和眼前這張陌生又**的臉。
我死死盯著他,眼淚洶涌而出:
“我要報警……我要把你們全都送進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