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知意！”

身后傳來我哥撕裂喉嚨的嘶吼。

風(fēng)從耳邊刮過，我閉上眼，松開了手。

身體傾墜的瞬間，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衣領(lǐng)！

巨大的拉力勒得我脖子生疼。

我哥半個身子探出護(hù)欄，手腕狠狠磕在碎裂的玻璃邊緣，鮮血瞬間飆了出來，滴滴答答地砸在我的臉上。

他把我硬生生拖了回來，兩人一起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
旁邊傳來我媽失控的尖叫聲。

“你瘋了是不是?。?！”

我爸氣的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，“為了一個心臟，你要當(dāng)著全家人的面尋死？你看看你哥為了救你傷成什么樣了！”

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，冷眼看著他們。

我哥咬著牙，眼尾猩紅，把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懟到我眼前：

“你看清楚！為了拉你，我手背的肌腱都快斷了！”

“許知意，你但凡有點(diǎn)良心，就該知道我們?nèi)覍δ阌卸嗫v容！你還要鬧到什么地步才肯罷休？！”

我看著他手上涌出的血。

紅得刺眼。

可我心里連一絲漣漪都沒有了。

我突然笑出了聲。

越笑越大聲，胸腔劇烈地起伏，直到咳出血絲。

“良心？”

我一點(diǎn)點(diǎn)掰開我哥滿是鮮血的手指，嫌惡地在病號服上蹭掉沾上的血跡。

“哥，你拿什么臉跟我提良心？”

“你手?jǐn)嗔司徒刑?，那兩年前呢？?br>
我哥渾身猛地一震。
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，聲音輕得像鬼魅：

“兩年前，沈嬌嬌因?yàn)閷?shí)力不如我選拔落敗，哭著說她做夢都想上那場舞蹈大賽的舞臺?！?br>
“你為了讓她如愿，在我排練回家的黑巷子里，從背后用麻袋罩住了我的頭?！?br>
“然后親手拿著鐵棍，一寸、一寸地敲碎了我這個芭蕾舞首席的右膝蓋骨！”

“你說，只有我殘廢了，那場演出的領(lǐng)舞才會順理成章?lián)Q成沈嬌嬌?！?br>
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干了。

我哥的臉?biāo)查g褪得煞白，瞳孔劇烈**顫著。
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同樣臉色慘白的我爸和我媽。

“還有你們?！蔽依淅涞爻镀鹱旖恰?br>
“你們明明查到了巷子口的監(jiān)控，知道是他廢了我的腿?！?br>
“可你們?yōu)榱吮Ｈ珒?yōu)秀的兒子，為了彌補(bǔ)可憐的沈嬌嬌，親手銷毀了視頻。”

他們以為這一切做得天衣無縫，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
我媽腿一軟，差點(diǎn)跌坐在地上，嘴唇抖了半天發(fā)不出一個音節(jié)。

“嬌嬌太可憐了，你擁有的那么多，讓出一個舞臺怎么了？”我學(xué)著我爸剛才的語氣，一字一頓地嘲諷。

“現(xiàn)在，你們連我的命也拿去送給她了?！?br>
“你們?nèi)齻€真是重情重義的好人?！?br>
我撐著冰冷的地板站起來，最后看了他們一眼。

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。

“你們的恩報完了，我也該死了?！?br>
“祝你們，歲歲年年，夜夜噩夢?！?br>
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我哥像瘋了一樣，連滾帶爬地沖上來拉住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