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哭聲不一樣。
我沒吱聲。
我媽在屋里喊我進(jìn)去，我應(yīng)了一聲，走過去的時候，特意往隔壁病房里瞄了一眼。
門半開著，我看見里面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女人，臉色蠟黃，嘴唇干裂，床邊坐著個穿中山裝的男人，愁眉苦臉的。床邊的椅子上放著個搪瓷盆，盆里擱著幾個雞蛋。
那個灰棉襖女人站在床邊，正彎腰**著嬰兒床里的孩子。
我看不清那孩子的被褥是什么顏色。
我媽又喊了我一聲。
我進(jìn)了陳嬸家兒媳的病房，看見床上躺著個白白凈凈的女人，床邊坐著個戴眼鏡的男人，是陳嬸的兒子。陳嬸正抱著孩子給我媽看。
“瞧瞧，多俊的閨女，眉眼像**?！?br>我媽湊過去看，嘴里說著好。
我也湊過去看。
那孩子裹著大紅色的棉被，被角繡著一對鴛鴦。小臉皺巴巴的，眼睛閉著，睡得正香。
我媽拉著我：“小深，來看看你媳婦。”
病房里的人都笑了。
我沒笑。
我在想剛才走廊上看見的那一幕。
藍(lán)底碎花小被。大紅色鴛鴦被。
不對。
我媽跟陳嬸說話的工夫，我悄悄溜出病房，走到隔壁那扇門前。
門縫大了些，我看清了。
嬰兒床里的孩子，裹著藍(lán)底碎花小被。
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嬸家病房的門。
那個孩子，裹著大紅色鴛鴦被。
五歲的我站在那里，走廊里的煤爐子燒得正旺，我卻覺得后背發(fā)涼。
我知道有人把孩子換了。
我不知道那人為什么要換。
但我知道——
被換走的是我未來的媳婦。
我往回走的時候，經(jīng)過護(hù)士站，聽見兩個護(hù)士在說話。
“403那個生了三天才生下來，大人差點沒保住?！?br>“可不是嘛，農(nóng)村來的，懷孕的時候營養(yǎng)跟不上，生下來孩子才四斤多。”
“隔壁402那個倒好，白白胖胖的，七斤八兩?！?br>403。402。
我在心里記下了這兩個數(shù)字。
我媽從病房出來的時候，我跟她說：“媽，我想上廁所?！?br>“去吧，別跑遠(yuǎn)?！?br>我沒去廁所。
我去了402病房。
那個灰棉襖女人不在。
蠟黃臉的女人睡著了，中山裝男人不知道去了哪兒。
嬰兒床就在床邊，藍(lán)底碎花小被里裹著個瘦小的孩子，正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