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 軍營暗流
大明鐵凰：逆流女將
浙軍新兵營設在臺州城外的鳳凰山腳下，緊鄰著奔騰的靈江。
時值深秋，江風帶著濕冷的寒意，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。
校場上，塵土混雜著沙礫，被風卷起，撲打在剛剛集結完畢的新兵臉上。
三百多名新兵，高矮胖瘦，參差不齊，穿著不甚合身的號衣，在教官粗暴的呵斥聲中，勉強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隊列。
秦遠（玉安）站在丙字隊的末尾，微微垂著頭，讓額前散落的碎發(fā)遮擋住部分視線，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。
她的身形在新兵中算是瘦小的，這讓她不可避免地引來了一些目光。
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，斜睨了她一眼，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：“嘖，哪兒來的瘦猴兒，這身板也來吃軍糧？
別是家里揭不開鍋，來混口飯吃的吧？”
秦遠眼皮都未抬一下，置若罔聞。
她牢記著自己現(xiàn)在的身份——一個沉默寡言、試圖在亂世中求存的底層少年。
不必要的沖突，必須避免。
“都給我閉嘴！”
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在場邊響起。
只見一個身材魁梧、面黑如鐵，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壯漢大步走來，他穿著低級軍官的服飾，眼神兇狠地掃過隊列，所過之處，新兵們無不噤若寒蟬。
此人便是新兵營丙字隊的隊長，趙鐵虎。
據(jù)說他出身行伍，憑軍功累升至隊正，性格暴烈，對手下士兵極為嚴苛。
“老子是趙鐵虎！
你們的隊長！
從今天起，你們的小命，就攥在老子手里！”
趙鐵虎聲如洪鐘，“在這里，是龍你得盤著，是虎你得臥著！
第一條規(guī)矩，就是絕對服從！
誰敢齜牙咧嘴，軍法隊的鞭子，可不是吃素的！”
他目光如電，在隊列中掃視，最終定格在秦遠和那個挑釁的壯漢身上。
“你！
還有你！
出列！”
秦遠心中微凜，依言出列。
那壯漢也趕緊跟上，臉上帶著諂媚的笑。
趙鐵虎指著校場邊緣兩個碩大的石鎖，每個看起來都有七八十斤重。
“你倆，扛著石鎖，繞校場跑十圈！
最后跑完的，今晚沒飯吃！”
這是下馬威，也是軍營里慣常的立威手段。
那壯漢獰笑一聲，挑釁地看了秦遠一眼，率先沖過去，深吸一口氣，略顯吃力地將石鎖扛上肩頭，開始奔跑。
秦遠沉默地走到另一個石鎖前。
她知道，趙鐵虎在觀察她，很多雙眼睛都在看著她。
她不能表現(xiàn)得太弱，否則日后將永無寧日，任人欺凌；但更不能表現(xiàn)得太強，一個“普通少年”若輕松舉起壯漢都吃力的石鎖，必然引人懷疑。
她蹲下身，調整呼吸，運用內勁而非純粹蠻力，故意讓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掙扎，才將石鎖扛起。
腳步看似踉蹌，卻每一步都踏得極穩(wěn)，速度不快不慢，始終吊在那壯漢身后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十圈下來，那壯漢己是氣喘如牛，汗流浹背。
秦遠額頭也見了汗，呼吸急促，但內息卻依舊平穩(wěn)。
在最后半圈，她故意腳下一個趔趄，仿佛力竭，讓那壯漢搶先半步?jīng)_過了終點。
“廢物！”
趙鐵虎罵了一句，但看向秦遠的目光中，那絲審視的意味淡了些，轉而多了點別的東西——不是贊賞，而是一種對于“還算有點韌勁”的認可。
“歸隊！
今晚你少吃一半！”
“是，隊正?！?br>
秦遠低聲應道，退回隊列，依舊垂著頭，掩飾住眼中的平靜。
一半口糧，換來了暫時的安全，這買賣不虧。
接下來的訓練是基礎的槍矛刺殺。
握著粗糙的白蠟木槍桿，秦遠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。
秦家槍法，她三歲啟蒙，七歲正式習練，槍早己是她手臂的延伸。
但此刻，她必須將那些精妙的招式盡數(shù)遺忘，只做出笨拙、生硬，符合新兵身份的刺、戳、格、擋。
這種刻意壓抑比她想象中更難。
好幾次，身體的本能幾乎要做出反應，都被她強行遏制。
一套基礎動作練下來，她竟覺得比剛才扛石鎖跑圈還要疲憊。
黃昏時分，訓練暫歇。
新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涌向伙食棚，爭奪著為數(shù)不多的雜糧餅和寡淡的菜湯。
秦遠領了自己那份減半的食物，默默走到營房角落，背靠著土墻，小口而快速地進食，耳朵卻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。
營房里充斥著汗臭、腳臭和粗魯?shù)耐嫘β暋?br>
幾個兵痞圍著白天挑釁她的那個壯漢，目光不懷好意地瞟向秦遠。
“張魁，那小子白天讓你出了風頭，就這么算了？”
叫張魁的壯漢啃著餅，含糊道：“隊正盯著呢，急什么？
以后有的是機會‘關照’他?！?br>
秦遠心中冷笑，面上卻毫無波瀾。
她快速吃完，起身準備去清洗碗筷。
就在她經(jīng)過張魁身邊時，后者“恰好”伸出了腳。
若是尋常人，必然被絆個正著。
但秦遠看似毫無防備，腳步卻微妙地一錯，仿佛被絆了一下，身體一個踉蹌，手中的碗筷脫手飛出，卻奇異地撞在旁邊的木柱上，反彈回來，碗里殘留的油水不偏不倚，潑了張魁一臉。
“***找死！”
張魁勃然大怒，抹了一把臉，揮拳就朝秦遠打來。
秦遠看似驚慌地后退，腳下步伐凌亂，卻恰好避開了拳頭，同時手肘“無意”地撞在身后另一個想圍上來的兵痞肋下。
那人頓時悶哼一聲，彎下了腰。
營房內頓時一片混亂。
其他新兵紛紛起哄。
“吵什么！”
一聲厲喝，隊長趙鐵虎陰沉著臉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劍拔弩張的幾人，最后落在低著頭、一副“嚇壞了”模樣的秦遠身上，又看了看滿臉油污、怒氣沖沖的張魁。
“聚眾斗毆？
好得很！”
趙鐵虎冷笑，“張魁，秦遠，你二人營房喧嘩滋事，各領五軍棍！
立刻執(zhí)行！”
* * *與此同時，新兵營外不遠處的一處臨時征用的民宅內。
陸昭云卸下了白日里的青灰勁裝，換上了一身暗紋錦袍，更襯得他面容冷峻。
他坐在燈下，指尖輕輕敲打著面前的一份薄薄卷宗。
“秦遠，紹興府山陰縣人士，父母早亡，家中再無親眷……檔案倒是干凈?！?br>
他低聲自語，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浮現(xiàn)，“只是，這干凈得有些過分了?！?br>
一名黑衣下屬垂手立在下方，低聲道：“大人，今日新兵營內，此人表現(xiàn)平平，力量中下，**生疏，唯耐力尚可，但也因與人沖突，剛被隊正趙鐵虎處以軍棍?！?br>
“平平？”
陸昭云抬起眼，目光銳利，“趙鐵虎那個人，我略有耳聞。
若真只是個無用的廢物，他豈會只是小懲大誡？
五軍棍，傷不了筋骨，更像是……敲打?！?br>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向黑夜中軍營的方向。
他此行明為**軍紀，實則是追查一樁與東南倭患、朝中軍械**相關的驚天大案。
線索隱約指向浙軍高層，而任何一點不尋常的蛛絲馬跡，都可能成為突破口。
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、檔案過于干凈的“秦遠”，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。
“繼續(xù)盯著他。”
陸昭云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冰冷，“還有，查一查最近所有接觸過新兵檔案的人。
我要知道，是誰幫他抹得這么干凈?！?br>
“是！”
下屬領命而去。
陸昭云獨自立在窗前，夜色籠罩著他的身影。
“秦遠……你究竟是誰？
在這盤棋里，你又扮演著什么角色？”
軍營的暗流，己悄然將兩人的命運之線，纏繞在了一起。
而秦遠在硬木軍棍落下時，緊咬牙關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：活下去，查下去！
時值深秋，江風帶著濕冷的寒意，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。
校場上，塵土混雜著沙礫，被風卷起，撲打在剛剛集結完畢的新兵臉上。
三百多名新兵，高矮胖瘦，參差不齊，穿著不甚合身的號衣，在教官粗暴的呵斥聲中，勉強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隊列。
秦遠（玉安）站在丙字隊的末尾，微微垂著頭，讓額前散落的碎發(fā)遮擋住部分視線，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。
她的身形在新兵中算是瘦小的，這讓她不可避免地引來了一些目光。
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，斜睨了她一眼，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：“嘖，哪兒來的瘦猴兒，這身板也來吃軍糧？
別是家里揭不開鍋，來混口飯吃的吧？”
秦遠眼皮都未抬一下，置若罔聞。
她牢記著自己現(xiàn)在的身份——一個沉默寡言、試圖在亂世中求存的底層少年。
不必要的沖突，必須避免。
“都給我閉嘴！”
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在場邊響起。
只見一個身材魁梧、面黑如鐵，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壯漢大步走來，他穿著低級軍官的服飾，眼神兇狠地掃過隊列，所過之處，新兵們無不噤若寒蟬。
此人便是新兵營丙字隊的隊長，趙鐵虎。
據(jù)說他出身行伍，憑軍功累升至隊正，性格暴烈，對手下士兵極為嚴苛。
“老子是趙鐵虎！
你們的隊長！
從今天起，你們的小命，就攥在老子手里！”
趙鐵虎聲如洪鐘，“在這里，是龍你得盤著，是虎你得臥著！
第一條規(guī)矩，就是絕對服從！
誰敢齜牙咧嘴，軍法隊的鞭子，可不是吃素的！”
他目光如電，在隊列中掃視，最終定格在秦遠和那個挑釁的壯漢身上。
“你！
還有你！
出列！”
秦遠心中微凜，依言出列。
那壯漢也趕緊跟上，臉上帶著諂媚的笑。
趙鐵虎指著校場邊緣兩個碩大的石鎖，每個看起來都有七八十斤重。
“你倆，扛著石鎖，繞校場跑十圈！
最后跑完的，今晚沒飯吃！”
這是下馬威，也是軍營里慣常的立威手段。
那壯漢獰笑一聲，挑釁地看了秦遠一眼，率先沖過去，深吸一口氣，略顯吃力地將石鎖扛上肩頭，開始奔跑。
秦遠沉默地走到另一個石鎖前。
她知道，趙鐵虎在觀察她，很多雙眼睛都在看著她。
她不能表現(xiàn)得太弱，否則日后將永無寧日，任人欺凌；但更不能表現(xiàn)得太強，一個“普通少年”若輕松舉起壯漢都吃力的石鎖，必然引人懷疑。
她蹲下身，調整呼吸，運用內勁而非純粹蠻力，故意讓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掙扎，才將石鎖扛起。
腳步看似踉蹌，卻每一步都踏得極穩(wěn)，速度不快不慢，始終吊在那壯漢身后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十圈下來，那壯漢己是氣喘如牛，汗流浹背。
秦遠額頭也見了汗，呼吸急促，但內息卻依舊平穩(wěn)。
在最后半圈，她故意腳下一個趔趄，仿佛力竭，讓那壯漢搶先半步?jīng)_過了終點。
“廢物！”
趙鐵虎罵了一句，但看向秦遠的目光中，那絲審視的意味淡了些，轉而多了點別的東西——不是贊賞，而是一種對于“還算有點韌勁”的認可。
“歸隊！
今晚你少吃一半！”
“是，隊正?！?br>
秦遠低聲應道，退回隊列，依舊垂著頭，掩飾住眼中的平靜。
一半口糧，換來了暫時的安全，這買賣不虧。
接下來的訓練是基礎的槍矛刺殺。
握著粗糙的白蠟木槍桿，秦遠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。
秦家槍法，她三歲啟蒙，七歲正式習練，槍早己是她手臂的延伸。
但此刻，她必須將那些精妙的招式盡數(shù)遺忘，只做出笨拙、生硬，符合新兵身份的刺、戳、格、擋。
這種刻意壓抑比她想象中更難。
好幾次，身體的本能幾乎要做出反應，都被她強行遏制。
一套基礎動作練下來，她竟覺得比剛才扛石鎖跑圈還要疲憊。
黃昏時分，訓練暫歇。
新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涌向伙食棚，爭奪著為數(shù)不多的雜糧餅和寡淡的菜湯。
秦遠領了自己那份減半的食物，默默走到營房角落，背靠著土墻，小口而快速地進食，耳朵卻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。
營房里充斥著汗臭、腳臭和粗魯?shù)耐嫘β暋?br>
幾個兵痞圍著白天挑釁她的那個壯漢，目光不懷好意地瞟向秦遠。
“張魁，那小子白天讓你出了風頭，就這么算了？”
叫張魁的壯漢啃著餅，含糊道：“隊正盯著呢，急什么？
以后有的是機會‘關照’他?！?br>
秦遠心中冷笑，面上卻毫無波瀾。
她快速吃完，起身準備去清洗碗筷。
就在她經(jīng)過張魁身邊時，后者“恰好”伸出了腳。
若是尋常人，必然被絆個正著。
但秦遠看似毫無防備，腳步卻微妙地一錯，仿佛被絆了一下，身體一個踉蹌，手中的碗筷脫手飛出，卻奇異地撞在旁邊的木柱上，反彈回來，碗里殘留的油水不偏不倚，潑了張魁一臉。
“***找死！”
張魁勃然大怒，抹了一把臉，揮拳就朝秦遠打來。
秦遠看似驚慌地后退，腳下步伐凌亂，卻恰好避開了拳頭，同時手肘“無意”地撞在身后另一個想圍上來的兵痞肋下。
那人頓時悶哼一聲，彎下了腰。
營房內頓時一片混亂。
其他新兵紛紛起哄。
“吵什么！”
一聲厲喝，隊長趙鐵虎陰沉著臉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劍拔弩張的幾人，最后落在低著頭、一副“嚇壞了”模樣的秦遠身上，又看了看滿臉油污、怒氣沖沖的張魁。
“聚眾斗毆？
好得很！”
趙鐵虎冷笑，“張魁，秦遠，你二人營房喧嘩滋事，各領五軍棍！
立刻執(zhí)行！”
* * *與此同時，新兵營外不遠處的一處臨時征用的民宅內。
陸昭云卸下了白日里的青灰勁裝，換上了一身暗紋錦袍，更襯得他面容冷峻。
他坐在燈下，指尖輕輕敲打著面前的一份薄薄卷宗。
“秦遠，紹興府山陰縣人士，父母早亡，家中再無親眷……檔案倒是干凈?！?br>
他低聲自語，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浮現(xiàn)，“只是，這干凈得有些過分了?！?br>
一名黑衣下屬垂手立在下方，低聲道：“大人，今日新兵營內，此人表現(xiàn)平平，力量中下，**生疏，唯耐力尚可，但也因與人沖突，剛被隊正趙鐵虎處以軍棍?！?br>
“平平？”
陸昭云抬起眼，目光銳利，“趙鐵虎那個人，我略有耳聞。
若真只是個無用的廢物，他豈會只是小懲大誡？
五軍棍，傷不了筋骨，更像是……敲打?！?br>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向黑夜中軍營的方向。
他此行明為**軍紀，實則是追查一樁與東南倭患、朝中軍械**相關的驚天大案。
線索隱約指向浙軍高層，而任何一點不尋常的蛛絲馬跡，都可能成為突破口。
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、檔案過于干凈的“秦遠”，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。
“繼續(xù)盯著他。”
陸昭云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冰冷，“還有，查一查最近所有接觸過新兵檔案的人。
我要知道，是誰幫他抹得這么干凈?！?br>
“是！”
下屬領命而去。
陸昭云獨自立在窗前，夜色籠罩著他的身影。
“秦遠……你究竟是誰？
在這盤棋里，你又扮演著什么角色？”
軍營的暗流，己悄然將兩人的命運之線，纏繞在了一起。
而秦遠在硬木軍棍落下時，緊咬牙關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：活下去，查下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