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替嫡姐嫁給殘廢戰(zhàn)神沖喜的庶女。
傳說戰(zhàn)神容貌盡毀、暴戾嗜血，但是卻命不久矣，是人人畏懼的活**。
大婚當(dāng)晚，他死在了我的身邊。
可三個月后，我卻診出了喜脈。
整個戰(zhàn)神府都將我腹中的孩子，當(dāng)成了延續(xù)香火的唯一希望。
他們以為我懷的是戰(zhàn)神的遺腹子。
只有我知道，那晚與我共度**的，另有其人。
十月懷胎，我生下的卻不是孩子，而是一枚通體漆黑的龍蛋。
整個王府都等著我誕下小世子，以繼承戰(zhàn)神留下的赫赫兵權(quán)。
我卻抱著我的蛋瑟瑟發(fā)抖，日夜祈禱它千萬不要破殼。
畢竟，孩子的爹是條龍，上哪兒去找他對質(zhì)？
而我這個生下妖物、穢亂王府的罪人，隨時都會被沉塘。
01
“夫人，您慢些，可仔細(xì)腳下的地，千萬別動了胎氣?！?br>婆婆滿是褶皺的臉上，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。
“這是淵兒唯一的血脈，我們景家唯一的根，可萬萬不能有半點閃失?！?br>我僵硬地笑著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我肚子里揣著的，不是什么景家的根。
是我的催命符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虛偽的聲音傳來。
“老夫人就是偏心，妹妹這才剛有孕，您就把庫房里那株千年的人參拿了出來?！?br>嫡姐景如月款款走來，一身華服，珠光寶氣。
她本該是嫁給戰(zhàn)神景淵的正妻。
可她嫌景淵殘廢毀容，又聽聞他命不久矣，便使計將我這個庶女塞進(jìn)了喜轎。
誰知景淵死后，皇帝感念其功績，竟下旨由其子嗣承襲爵位與兵權(quán)。
景如月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如今看著我這個“一人之下”的孕婦，眼里的嫉妒和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(zhì)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目光如刀，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肚子。
“妹妹真是好福氣，不像我，想為王府開枝散葉，都沒這個機(jī)會?！?br>我垂下眼，不敢與她對視。
“姐姐說笑了?！?br>老夫人不悅地皺眉：“如月，休得胡言！**妹身子重，莫要在此叨擾她?！?br>景如月冷笑一聲，忽然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肚子。
“我就是好奇，想沾沾妹妹的喜氣，看看我們景家的小英雄?！?br>我嚇得魂飛魄散，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倒了身后的博古架。
稀里嘩啦！
一尊上好的白玉觀音摔得粉碎。
老夫人的臉?biāo)查g沉了下來。
“放肆！”
02
“毛毛躁躁！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老夫人的怒斥是對我，可眼神卻冷冷地刮向景如月。
景如月悻悻地收回手，委屈地撇嘴。
“母親，我只是想關(guān)心一下妹妹，誰知她反應(yīng)這么大，莫不是這胎有什么問題？”
我心頭一緊，連忙跪下。
“是妾身的錯，驚擾了老夫人，請老夫人責(zé)罰?！?br>老夫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，又看了看我蒼白的臉，終究是心疼肚子里的孫兒。
“罷了，你身子要緊，回去好生歇著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對一旁的嬤嬤吩咐。
“派兩個人，寸步不離地守著夫人，再有人敢驚擾夫人，直接亂棍打出去！”
這話，顯然是說給景如月聽的。
我被下人攙扶著，逃也似的離開了正廳。
回到院子，我才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我將房門死死閂上，才從層層疊疊的衣物下，小心翼翼地捧出我的“孩子”。
一枚通體漆黑，布滿詭異暗金色紋路的蛋。
它入手溫潤，仿佛有生命一般，輕輕搏動著。
我把它貼在心口，感受著那微弱的跳動，心中又怕又憐。
那晚，新房里燭火搖曳。
殘廢的戰(zhàn)神景淵坐在輪椅上，半張臉戴著面具，露出的另外半張臉布滿猙獰的傷疤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傳聞中的暴戾，只有一片死寂。
你不必怕我，天亮之后，你便自由了?！?br>他說完，便咳出一口黑血，倒了下去。
我嚇得不知所措，可就在我準(zhǔn)備喊人時，窗外狂風(fēng)大作，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入。
我只記得一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豎瞳，和一陣讓我無法抗拒的龍涎香。
然后，我就失去了意識。
我抱著蛋，瑟瑟發(fā)抖。
這要是孵出來一條龍……
我會被當(dāng)成勾結(jié)妖邪的怪物，連同我的蛋，一起被烈火焚燒。
“咚咚咚！”
急促的敲門聲響起，是景如月的聲音。
“妹妹，開門！我給你燉了安胎藥！”
我嚇得手一抖，蛋差點脫手而出。
這個瘋女人，她怎么陰魂不散！
03
“妹妹，你怎么不開門？莫不是在屋里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？”
景如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(zāi)樂禍的尖銳。
我慌忙將龍蛋塞進(jìn)被褥深處，用好幾個枕頭壓住，才顫抖著去開門。
門一開，景如月便擠了進(jìn)來，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。
她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，笑意不達(dá)眼底。
“這是我特意為你求來的安胎藥，妹妹快趁熱喝了吧?！?br>我看著那碗藥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傻子都知道這藥有問題。
“多謝姐姐，只是我剛用了午膳，實在喝不下了?！?br>景如月臉色一沉。
“怎么？妹妹是信不過我？還是說，你這肚子里的東西，根本就喝不得安胎藥？”
她步步緊逼，眼神掃向我那鼓鼓囊囊的床鋪。
“妹妹床上藏了什么？這么怕人看？”
說著，她竟直接朝床邊走去。
我腦子嗡的一聲，想也不想就撲過去抱住她的腿。
“姐姐！我喝！我喝還不行嗎！”
我不能讓她發(fā)現(xiàn)蛋的秘密！
景如月得意地勾起嘴角，將藥碗遞給我。
我閉上眼，捏著鼻子，將那碗不知名的東西一飲而盡。
一股腥臭辛辣的味道直沖天靈蓋，我差點當(dāng)場吐出來。
見我喝完，景如月才罷休，帶著人揚(yáng)長而去。
她一走，我便沖到一邊，拼命地**喉嚨。
可什么都吐不出來，腹中反而傳來一陣絞痛。
不好！
我驚恐地看向床鋪，只見被子下，那枚黑色的龍蛋正劇烈地顫動起來，表面的暗金色紋路瘋狂閃爍，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它在替我受過！
我的心疼得無法呼吸。
“寶寶，我的寶寶……”
我爬到床邊，顫抖著手想去觸摸它。
就在這時，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蛋殼上，裂開了一道細(xì)微的縫隙。
完了。
它要出來了。
整個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轉(zhuǎn)，我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了自己被綁在木樁上，腳下是熊熊烈火。
我眼前一黑，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04
“快！快去稟報老夫人！夫人要生了！”
“天吶，這才七個多月，怎么就要生了！”
我在一片嘈雜和劇痛中醒來。
穩(wěn)婆和丫鬟們亂作一團(tuán)，熱水一盆盆地端進(jìn)來。
我疼得渾身是汗，腦子里卻只有一個念頭。
蛋呢？我的蛋呢？
我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被穩(wěn)婆一把按住。
“夫人使不得！您這是動了胎氣，要早產(chǎn)了！”
早產(chǎn)？
我低頭一看，自己的肚子不知何時又高高隆起，仿佛真的懷胎十月。
而那枚龍蛋，卻不見了蹤影。
怎么回事？
景如月那碗藥……
難道不是墮胎藥，而是催產(chǎn)的？
可我懷的明明是……
“啊——！”
一陣劇痛襲來，我根本來不及細(xì)想。
老夫人也聞訊趕來，在門外急得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。
“保?。∫欢ㄒＷ∥业膶O兒！無論大小，一定要保??！”
整個戰(zhàn)神府的希望，都壓在我一個人的身上。
我疼得死去活來，意識時而清晰，時而模糊。
恍惚間，我又看到了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豎瞳。
它似乎就在我的床邊，帶著一絲焦急和擔(dān)憂。
“用力！夫人！看到頭了！”
穩(wěn)婆的驚叫聲將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只覺得身體一松。
“生了！生了！是個小世子！”
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，整個王府都沸騰了。
我虛脫地躺在床上，難以置信。
孩子？
我居然真的生下了一個孩子？
那枚龍蛋呢？
難道之前的一切，都只是我太過恐懼而產(chǎn)生的幻覺？
穩(wěn)婆抱著一個襁褓，喜氣洋洋地送到我面前。
“恭喜夫人，賀喜夫人，小世子長得可真俊，跟戰(zhàn)神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！”
我顫抖著手，接過襁褓。
襁褓里，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嬰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。
他眉眼之間，竟真的有幾分景淵的影子。
我愣住了。
難道……難道那晚與我共度**的，真的是景淵的鬼魂？
我懷的，真的是他的遺腹子？
我喜極而泣，緊緊抱住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。
可就在這時，我忽然感覺手心一涼。
我下意識地攤開手掌。
只見我的掌心，不知何時，多了一片通體漆黑、帶著暗金色紋路的……
龍鱗。
05
我的血瞬間涼了半截。
這不是幻覺。
我飛快地合攏手掌，將那片龍鱗死死攥在手心，尖銳的邊緣刺得掌心生疼。
老夫人已經(jīng)喜不自勝地沖了進(jìn)來，一把抱過孩子，激動得老淚縱橫。
“像！太像了！不愧是我淵兒的種！”
“來人，去祠堂告訴將軍，他有后了！”
整個王府張燈結(jié)彩，喜氣沖天，仿佛過年一般。
沒有人注意到我煞白的臉色和驚恐的眼神。
夜深人靜，我支開了所有下人，獨(dú)自看著搖籃里的嬰孩。
他睡得很沉，呼吸平穩(wěn)。
我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襁褓。
在他的后心處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小片和我掌心一模一樣的黑色龍鱗，如同胎記一般。
所以，我的孩子，他不是純粹的人。
那枚龍蛋并沒有消失，而是以另一種方式，化作了我的孩子。
我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這比生下一枚蛋，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一旦這鱗片被人發(fā)現(xiàn)，我們母子倆的下場，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我嚇得立刻用被子蓋住孩子，警惕地看向門口。
一道高大而熟悉的黑影，逆著月光，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