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，過年。
來了坐半個小時就走。
走之前會說：“小萍，辛苦了。”
四個字。
然后又消失一年。
大姐偶爾打電話。
“爺爺怎么樣了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掛了。
八年。
大哥來看爺爺的次數，我數過。
十一次。
八年，十一次。
平均一年不到兩次。
大姐多一點。
二十三次。
但沒有一次留下來超過一個小時。
沒有一次幫我擦過身。
沒有一次端過屎盆。
這些數字我都記在本子上。
不是為了算賬。
是因為每次我一個人累到崩潰的時候，我就想——他們到底來過幾次？
我要確認自己沒記錯。
確認不是我太矯情。
確認不是我要求太高。
我沒有。
是他們做得太少了。
3.
爺爺走的那天是個周四。
下午三點。
我在給他喂小米粥。
他忽然攥住我的手。
力氣很大。
“小萍?！?br>“爺爺在?！?br>“柜子……第三個抽屜……”
他說得很吃力。
我放下碗，去翻柜子。
第三個抽屜里，有個牛皮紙信封。
我拿出來。
“打開?！?br>我打開。
里面是一本不動產權證。
紅色封皮。
我翻開。
**人一欄寫著：周小萍。
我愣住了。
“爺爺……這……”
“三年前辦的?！?br>爺爺看著我，眼里有光。
“我讓你劉姐幫我辦的。”
劉姐。
我那個律師朋友。
原來如此。
“小萍，這個家誰對我好，我心里清楚。”
爺爺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你哥……你姐……**……他們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
但我懂。
“老宅是我的。我給誰，就是誰的?！?br>“爺爺給你?！?br>他攥著我的手。
“別告訴他們?！?br>“等你需要的時候，再拿出來?！?br>兩個小時后，爺爺走了。
我攥著那本不動產權證，一個人在老宅里坐了很久。
外面天黑了。
我沒開燈。
爺爺最后說的話，一直在我耳邊。
“等你需要的時候，再拿出來?！?br>我把證放回信封，鎖進了我自己家的保險柜。
沒告訴任何人。
包括劉磊。
爺爺的葬禮。
大哥從省城趕回來。
穿了一身黑西裝。
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爺爺——您怎么就走了——”
他哭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