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他的婚禮,我的葬禮
我第一次遇見裴寂的時候,
他還不是什么南洋賭王。
只是因為偷東西被趕出幫派,挑斷手腳筋扔在冰天雪地里,眼看就要沒了氣的小混混,
而我的母親跟父親的**斗輸了,
被打成篩子扔進海里喂魚,連個全尸都沒留下。
我也因此成了幫派的最底層,任誰都能來踩一腳。
衣服是撿別人不要的,飯是有上頓沒下頓的餿飯,活得比陰溝里的老鼠沒強多少。
可我見到奄奄一息的他時,還是心軟了。
我費了老鼻子勁把他抬進我的屋子,用攢下來的藥膏給他療傷,
整整一個月,他才慢慢從**殿醒過來。
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質問我為什么救他。
“讓我死了不就好了?像我這種人,生來就是被人踐踏的!”
我氣得要命,“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?”
“我這種人都能鼓起勇氣活下去,你憑什么說放棄就放棄?”
“我告訴你,你的命是我救的,要死也得我同意才行!我命令你出人頭地!”
那天,殘陽如血。
他盯著我,愣了好久。
臨走前,他終于想通了,開口喊我的名字,
“江晚,你救我一命,我會報答你的。”
我擠出一抹燦爛的笑。
當時我沒在意他對我的稱呼,
如今想來,當初他叫我江晚,
大概是我穿著江晚不要的衣服,
上面繡著她的名字。
第二天,我獨自**了出院手續(xù)。
本想去殯儀館給自己買個好看點的棺材,卻接到了裴寂的電話。
“今天是阿晚的生日,我在游輪上給她辦了生日宴,你也來。”
我推拒不了,只能赴約。
一踏上游輪,就遇見了江晚。
烈焰紅唇,黑色的卷發(fā)直達腰間。
見到我時,微微挑眉,
“你應該知道了吧?”
“不止顧澈,裴寂也愛我如命,我嫁給顧澈又怎樣?我一句話,他照樣為我豁出命?!?br>
“聽說你倆明天要去領證了?”
她抖了抖煙灰,
“你說,如果我明天在你們領證的路上殺了你,他會不會怪我?”
我皺眉回她,
“你可以試試,你要是殺了我,我死也要拉你當墊背的?!?br>
她被我的決絕嚇到,僵住一瞬,
隨即暴怒起來,死死掐住我的脖子,
“你以為我怕死?”
“我才是父親唯一的女兒,你一個私生女也配在我面前叫囂?”
“我就是要讓你知道,這輩子你林依依就只能撿我剩下的**!”
“**吧!”
我被掐到眼前發(fā)黑,身體不自覺向后倒去,頭狠狠磕到扶手上。
即將掉進海里那刻,我出手拽住了江晚的衣領。
“撲通——”
我跟她同時落入海里。
冰冷的海水嗆得人呼吸困難,失去意識前一秒,
我看到裴寂的身影焦急朝我游來。
心尖剛泛起一絲暖意,可瞬間就再次墜入冰窖。
裴寂直接繞過我,游到江晚身邊,伸出雙臂將她撈了上來。
自始至終沒看我一眼。
可他明知道我不會游泳。
海水倒灌入我的肺部時,我盯著他決絕離我而去的背影,
突然覺得,
心臟好像已經沒有那么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