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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兒一句話,我要休了盲眼妻
沈若晚整個人歪倒在碎瓷片中,痛得悶哼。
她像一只受驚的盲兔,拼命往小舅子身后縮,字字泣血:
“夫君……你若是嫌棄我礙事,直說便是,
為什么要當著所有人的面作踐我?”
小舅子心疼得雙眼通紅,一把將沈若晚護在懷里:
“蘇長青!你這良心是被狗吃了吧?!
你看看我阿姐,當初為了保住你這顆腦袋,親手硬生生剜了自己的眼!
你當初說永世不棄,結(jié)果,就這么報答她的?!”
“她有多愛你護你,難道你全忘了?!”
我怎么會忘了呢。
沈若晚當初就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,一雙明眸動人心魄。
她曾說,夫君是她的天,只要我在,她的世界便是亮的。
為了讓我專心考取功名,她散盡嫁妝,
甚至在寒冬臘月親手為我縫制衣物,手指被凍得全是瘡也不肯停。
我曾發(fā)誓,這輩子定要讓她幸福安康,不讓她受半點風浪。
周圍的親戚紛紛附和,唾棄聲如浪潮般涌向我:
“就是啊,當初你被關(guān)在死牢里等死,
是誰在侯府門前跪了七天七夜,求得那剜眼代罪的機會?”
“要不是若晚這雙眼睛,蘇長青你現(xiàn)在連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!”
我冷冷地看著這群人:
“說夠了嗎?”
我平靜開口,聲音雖然沙啞,卻透著徹骨的涼意:
“你們覺得我喪盡天良?覺得我嫌棄她是個**?”
“你們真的想知道,我蘇長青為什么寧可背負萬世罵名,
也要休了沈若晚嗎?”
我想起為了求那味保命的生機散,我跪在裴家門前的那三日。
暴雨如注,裴家的家奴將洗腳水潑在我的頭上,
笑我是個靠女人眼睛換命的縮頭烏龜。
我額頭撞在青石磚上,一聲接一聲,
伴隨著路人肆無忌憚的嘲笑。
我曾以為,為了救回沈若晚和女兒的命,這些屈辱都值了。
可想起晴雪剛才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。
此時此刻,我胸腔里的熱血仿佛都燃成了灰。
我只恨自己為什么要跪!
為什么不干脆在那晚就死個干凈!
我突然放聲大笑,笑聲中帶著凄厲的哭腔,
死死盯著地上的沈若晚:
“沈若晚,你真的不知道,我到底為什么要休了你?”
我一步步走向沈若晚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顫抖的身體:
“你這種自私惡毒、賣女求榮的毒婦,”
“瞎了是天罰,是你的報應?!?br>
“你說,你這種人,是不是該活活爛在侯府的死牢里?”
全場死寂。
小舅子終于按捺不住,猛地沖上來,
重重一拳砸在我的臉上:
“蘇長青!你簡直**不如!”
“你怎么敢如此編排阿姐!”
我沒有躲避,任由血水從嘴角流下,
只是低頭盯著沈若晚嗤笑:
“沈若晚,你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面,把你那層白綾揭下來?”
沈若晚原本凄切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肉眼可見的、極致的僵硬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