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房款下來后，我爸偷偷給我轉(zhuǎn)了一百萬。

并囑咐我千萬不能讓后媽知道。

說按規(guī)矩只給了我五萬。

后媽為此還念叨了許久。

后來我爸生病住院，后媽火急火燎來求我。

“閨女，**的手術(shù)費還差兩萬，你看......”

我打斷她，拿出手機：“阿姨，**給我，我轉(zhuǎn)一萬過去?！?br>
1

賣房錢到賬那天，銀行的短信提示音響了一下。

我爸幾乎是同一時間打來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收到了？”

“收到了?！蔽铱粗謾C屏幕上那一長串零，心里有點發(fā)空。

“一百萬，你先拿著?！?br>
“爸，這太多了。”

“不多，這房子本來就是我跟你親**共同財產(chǎn)，這錢理應(yīng)有你一半?！?br>
電話那頭傳來后媽隱約的喊聲：“老李，跟誰打電話呢？神神秘秘的。”

我爸立刻說：“掛了，記住，千萬別跟任何人說，尤其你阿姨?！?br>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她那個人你還不知道？聽我的就行。”

電話斷了。

我還沒從這筆巨款的沖擊中回過神來，家庭群里就跳出了消息。

是我爸發(fā)的。

“小娟的五萬塊錢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去了啊?！?br>
后媽秒回：“總算給了，這事算清了?！?br>
緊接著，她又發(fā)了一條：“按我說，這姑娘遲早是別人家的人，給這五萬都多余。要不是看她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，一分都不該給?！?br>
群里一片安靜。

我捏著手機，看著那行字，什么都沒說。
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后媽又提起了這事。

“老李，那五萬塊錢，小娟拿到怎么說呀？”

我爸扒著碗里的飯，含糊地說：“孩子挺高興的?！?br>
“哼，能不高興嗎，莫名得到五萬塊。”后媽夾了一筷子排骨，放到自己兒子碗里，“這筆錢可是咱們小明以后娶媳婦的錢，白白給了外人，我心里真不舒服。”

“什么外人，那是我親閨女?！蔽野值恼Z氣有點不耐煩。

“親閨女怎么了？親兄弟還明算賬呢。她早晚要嫁去別人家，你對她那么好干嘛？”

“行了，吃飯吧?！蔽野植幌朐俑?。

后媽卻沒打算停，她看著我爸，意有所指地說：“我就怕有些人胳膊肘往外拐，把家里的錢拿去貼補外人。老李，我可提醒你，咱們家現(xiàn)在就指著這筆賣房款了，你可別犯糊涂?！?br>
我爸猛地放下筷子，碗磕在桌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
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
“我沒什么意思?！焙髬尶s了縮脖子，但嘴上依舊不饒人，“我就是覺得，做人得有良心。咱們家拿了大頭，分她五萬塊已經(jīng)是仁至義盡了。她要是懂事，就該把這錢退回來?！?br>
“你做夢！”我爸吼了一聲。

李明嚇得一抖擻，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
后媽一怔，隨后開始抹眼淚：“好啊，你現(xiàn)在敢吼我了？為了你那個前妻生的閨女，你吼我跟兒子？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好！那五萬塊錢，都夠小明買一輛車了！”

家里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。

我爸看著她，眼神里滿是疲憊。

我知道，這只是個開始。

2

之后的一個月，后媽幾乎每天都要念叨一遍那五萬塊錢。

“隔壁老王家，閨女嫁出去之后一分錢沒要家里的，逢年過節(jié)還大包小包往回提東西。”

“咱們小區(qū)李姐，她女兒倒貼了八萬塊錢給她弟買房呢。人家那才叫懂事?！?br>
“唉，人比人，氣死人。我怎么就攤上這么個白眼狼。?！?br>
這些話，她總是在家庭群里說，或者干脆發(fā)朋友圈，分組把我屏蔽掉，但我總能從別的親戚那里聽到。

我一次都沒有回復過。

我只是默默地把那一百萬轉(zhuǎn)進了定期理財，然后就不管了。

我爸偶爾會私下里給我發(fā)消息。

“你阿姨說的話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“錢收好，那是爸給你的底氣。**要是還在，也一定會讓我這么做?！?br>
看到“**”兩個字，我的眼眶酸了一下。

我媽走的那年，我才十二歲。

臨走前，她拉著我的手，氣若游絲地說：“小娟，好好念書，長大了要有出息，別讓人欺負?！?br>
那時候我不懂什么叫“欺負”。

現(xiàn)在我懂了。

我回了他三個字：“爸，你也是。”

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我這三個字的意思。

我希望他能。

賣房錢到手后，我爸的干勁特別足。

他之前是個貨車司機，一直想自己盤個小店，不用再看老板臉色。

現(xiàn)在，他拿著那筆錢，在城南盤了個小門面，開起了一家早餐店。

后媽一開始是舉雙手贊成的，天天在朋友圈曬店面照片，說我爸是老當益壯，馬上要發(fā)大財。

開業(yè)那天，我也去了。

后媽一看見我，就拉著我的手，笑得滿臉是褶子。

“小娟，你看**多有本事。以后咱家發(fā)了，少不了你的好處?！?br>
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念叨那五萬塊錢的。

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：“爸能干，是好事?！?br>
“那是。”她挺了挺胸，把我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說，“小娟，你看，現(xiàn)在店里剛開張，到處都要用錢。你那五萬拿在手里也沒什么用，要不......先拿出來給**周轉(zhuǎn)周轉(zhuǎn)？”

我看著她，心里一片冰涼。

“阿姨，那是我生活的錢?！?br>
“哎呀，你一個人能花多少錢。再說了，這錢本來就是我們家的，現(xiàn)在借給**用用，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”

她的語氣那么理所當然，好像那錢天生就該是她的。

我抽出自己的手，沒說話。

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，拉長了臉，嘀咕了一句：“白眼狼?！?br>
聲音不大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
生意剛開始那幾個月，確實紅火。

我爸凌晨三點就要起來和面、熬湯，但整個人意氣風發(fā)，好像年輕了十歲。

后媽更是神氣活現(xiàn)，朋友圈一天發(fā)八遍新買的包、新做的指甲，還有各種“老板**日常”。

她開始頻繁地組織家庭聚會，每次都搶著買單。

在飯桌上，她總是若有若無地提到我。

“小娟啊，現(xiàn)在一個月工資多少？夠花不？”

“還行?！蔽业皖^吃飯。

“哎，女孩子家家的，在外面打工多辛苦。你看**，現(xiàn)在生意做起來了，養(yǎng)活咱們一大家子都綽綽有余?！?br>
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(zhuǎn)：“說起來，你那五萬塊錢，存著利息也沒多少。要不聽阿姨的，投到**店里，年底給你分紅，不比銀行那點死利息強？”

我爸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，給我使眼色。

我假裝沒看見，只說：“我不懂做生意，還是算了?！?br>
后**臉色又掛不住了。

“你這孩子，怎么這么死腦筋呢？我是看我們是一家人，才給你這個發(fā)財?shù)臋C會，別人求都求不來呢?！?br>
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。

一個遠房親戚出來打圓場：“小孩子家有自己的想法，你就別操心了?！?br>
后媽這才作罷，但一頓飯下來，再沒給我好臉色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爸給我打電話。

“你別理你阿姨，她就是掉錢眼里了?！?br>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她再跟你提錢的事，你就直接跟我說。”

“好?！?br>
我掛了電話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
其實，我早就看出來，我爸的生意有點問題。

3

早餐店開在城南，那邊新樓盤多，入住率卻不高。他聽信了中介的話，一口氣簽了三年合同，房租貴得離譜。

他每天凌晨三點起床，晚上八點才能回家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眼里的***越來越重。

只是，他不說，我也不好問。

他是父親，是家里的頂梁柱，他有他的驕傲。

果然，好景不長。

城南的入住率一直上不來，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。

先是請不起幫工，后媽被迫凌晨三點起床幫忙；然后是換便宜的食材，老顧客越來越少；最后，連房租都開始拖欠。

后媽朋友圈的畫風也變了。

從炫耀變成了轉(zhuǎn)發(fā)各種“心靈雞湯”和“不放棄，總會成功”的勵志文章。

她不再組織家庭聚會，甚至連家庭群里都很少說話了。

家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。

有一天，我買了點水果去看他們。

門一開，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。

我爸坐在沙發(fā)上，腳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。

他整個人瘦得脫了相，胡子拉碴，眼神空洞。

后媽坐在另一邊，眼睛紅腫，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氣。
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她冷冰冰地問。

“我來看看爸?！?br>
“看他？看他笑話嗎？”后媽突然站起來，指著我爸，“你看看他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！都是你！都是你這個掃把星！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當初要是聽我的，讓他穩(wěn)穩(wěn)當當把錢存銀行，什么事都沒有！非要開什么店！現(xiàn)在好了，錢全賠進去了！”

她又轉(zhuǎn)向我：“還有你！你但凡有點良心，當初拿出那五萬塊錢幫一把，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個地步！你就是個白眼狼！冷血動物！”

她歇斯底里地吼著。

我爸猛地站起來，一巴掌甩在她臉上。
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

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后媽不敢置信的抽氣聲。

她捂著臉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
“老李，你打我？你竟然為了她打我？”

“我打的就是你這張臭嘴！”我爸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“生意賠了是我的問題，跟小娟有什么關(guān)系！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個字試試！”

后媽坐在地上，開始嚎啕大哭。

哭聲尖銳又刺耳，充滿了絕望和委屈。
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地雞毛，心里說不出的難受。

我把水果放在鞋柜上，輕聲說：“爸，我先走了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下樓，身后的哭喊聲和爭吵聲越來越遠。

我知道，真正的暴風雨，要來了。

4

那之后，我爸再也沒聯(lián)系過我。

我知道他是在硬撐，他不想讓我看到他更狼狽的樣子。

直到那天下午，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。

是后媽。

她的聲音沙啞又疲憊，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盛氣凌人。

“小娟，你在哪？”

“在公司?！?br>
“你......你出來一下吧，我在你公司樓下咖啡館等你?！?br>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該來的總會來。

我換了身衣服下樓，遠遠就看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外套，頭發(fā)也亂糟糟的，完全沒有了當初的精致。

看到我，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
“小娟，你來了?！?br>
我在她對面坐下，沒有說話。

她攪動著面前那杯沒加糖的咖啡，攪了很久，才艱難地開口。

“**......住院了?！?br>
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
“急性心梗，要做搭橋手術(shù)，還差兩萬塊錢。家里能借的都借了，能賣的也賣了......”

她抬起頭，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。

“小娟，我知道以前是阿姨不對，阿姨給你賠不是了。但現(xiàn)在，只有你能幫我們了。”

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***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你手里還有那筆錢，**跟我說了，他給了你......給了你不少?！?br>
我看著她，終于明白了。

我爸還是扛不住，跟她坦白了。

只是不知道，他坦白了多少。

“小娟，算阿姨求你了，你把錢拿出來，先救救**的命吧！醫(yī)生說再不做手術(shù)，就來不及了！”

她說著，就要給我跪下。

我扶住她，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
“爸說，他給了我多少？”

后媽愣了一下，眼神躲閃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他......他說......他多給了你幾萬，湊了個整數(shù)......”

我心里冷笑一聲。

到了這個地步，他還在為她保留最后的體面，或者說，還在防著她。

他根本沒說實話。

后媽見我不說話，更急了。

“小娟，**真的快不行了，你看......”

我打斷她的話，拿出手機，點開了銀行APP的轉(zhuǎn)賬頁面。

“阿姨，**給我?！?br>
她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急忙把**報給我。

我輸入**，從賬戶轉(zhuǎn)了筆錢過去。

“一萬塊錢轉(zhuǎn)過去了。”

后**表情凝固在臉上。

她眼里的光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了。

“多少？”她像是沒聽清，又問了一遍。

“一萬?！蔽野咽謾C屏幕轉(zhuǎn)向她，讓她看清楚那個數(shù)字，“這是我能拿出來的，全部了。”

“一萬？”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一萬塊錢夠干什么的？做手術(shù)要八萬！還差兩萬呢！”

咖啡館里的人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。

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瞬間炸毛了。

“**現(xiàn)在躺在醫(yī)院等著救命！你倒好，拿出一萬塊錢來打發(fā)我們？你還有沒有良心！**平時是怎么對你的！”

我平靜地看著她，把手機收了回來。

“阿姨，當初爸給我五萬，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。這筆錢，我一分沒動。現(xiàn)在我工作了幾年，自己攢了兩萬?？偣财呷f塊，給你一萬，我還留六萬生活，這有問題嗎？”
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
后媽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
是啊，在她和所有親戚的認知里，我就只有那五萬塊錢。

一個剛畢業(yè)沒幾年的女孩子，能有多少積蓄？

拿出一萬，已經(jīng)算是仁至義盡了。

她張了張嘴，臉憋得通紅，半天擠出一句話：“你......你就不能再多拿點？你那五萬先拿出來，以后我們還你！”

“阿姨，我也要生活?！蔽铱粗凵駴]有絲毫退讓，“我一個人在外面，沒個積蓄傍身，萬一生了病，動了手術(shù)，我找誰去？”

這話，是我從她那里學來的。

當初她念叨我的時候，總說女孩子家一個人在外面多不容易，花銷多大。

現(xiàn)在我原封不動地還給她。

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一個字。

是啊，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

她把我不成器是個白眼狼的觀念，灌輸給了所有人。

現(xiàn)在，她要怎么開口，讓我這個“窮人”拿出幾十萬來？

她做不到。

“李娟，你......你真是鐵石心腸！”她終于找到了攻擊我的點，“那可是你親爸！他現(xiàn)在躺在醫(yī)院里等著救命，你還在這里算計你那幾萬塊錢！”

“我沒有算計?！蔽逸p輕地說，“我只是在過我自己的日子。就像你說的，我遲早是別人家的人，我得為我自己的將來打算?！?br>
“你！”

后媽指著我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她大概從來沒想過，那個一直沉默寡言、任由她編排的繼女，會突然變得這么伶牙俐齒。

她更沒想到，她當初為了限制我而說出的那些話，會變成現(xiàn)在捆住她自己的繩索。
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她連說三個好字，抓起桌上的***，猛地站了起來，“老李有你這樣的閨女，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！一萬塊錢，你自己留著買棺材吧！”

她說完，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咖啡館。

我坐在原地，慢慢地喝完已經(jīng)冷掉的咖啡。

我知道，這事沒完。

第五章

果然，當天晚上，家庭群就炸了。

是后媽，她把我只肯出一萬塊錢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發(fā)到了群里。

“各位親戚都看看??！這就是老李的好閨女！親爹躺在醫(yī)院等著救命，她手里攥著錢，一毛不拔！只肯拿出一萬塊錢來羞辱人！”

“老李真是養(yǎng)了個白眼狼??！早知道她這么冷血，當初賣房錢一分錢都不該給她！”

各種親戚紛紛冒了出來。

“小娟，這事你做得不對啊，怎么說那也是你親爹?！?br>
“是啊，血濃于水，這個時候可不能這么自私?！?br>
“一萬塊錢確實少了點，你再多拿點出來吧?！?br>
他們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，仿佛我手里的錢是大風刮來的。

仿佛我爸的困境，是我一手造成的。
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消息，一句話都沒有回復。

直到我爸的頭像跳了出來。

“夠了?！?br>
然后，他解散了那個所謂的“相親相愛一家人”群。

很快我的手機就響了。

是我爸打來的。

我接起電話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就聽到了他無比疲憊的聲音。

“對不起，小娟?！?br>
“爸，你不用說對不起?！?br>
“是爸沒用，讓你受委屈了?！彪娫捘穷^的他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“我不該告訴她......我不該讓她去找你。”

“她都跟你說了？”

“說了?！彼嘈σ宦暎八f你只肯給一萬，說你是個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。我當時......我當時差點就信了?！?br>
“那你現(xiàn)在呢？”

“我現(xiàn)在明白了?！彼穆曇艉茌p，“你做得對。那筆錢本來就是你應(yīng)得的，你誰都不欠?！?br>
我的眼淚，一下就涌了上來。

“爸......”

“小娟，聽我說。”他打斷我，“手術(shù)費的事，你別管了。我自己想辦法?！?br>
“可是你......”

“我死不了?！彼穆曇衾锿钢还删髲?，“大不了就是保守治療。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，比什么都強?！?br>
掛斷電話，我抱著膝蓋，在沙發(fā)上坐了很久。

我知道，我爸是下了決心要跟我切割。

他想用這種方式保護我。

可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他躺在醫(yī)院里？

第二天一早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
我請了假，直接去了醫(yī)院。

病房里，我爸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蠟黃，嘴唇發(fā)白。

看到我，他愣住了。

“小娟？你怎么來了？”

我沒說話，徑直走到護士站，找到主治醫(yī)生。

“醫(yī)生，我是李國強的女兒。手術(shù)費差多少？”

醫(yī)生翻了翻病歷：“預(yù)繳八萬，目前交了不到一萬。缺口七萬。”

“什么時候能做手術(shù)？”

“費用繳清，下周就可以安排?！?br>
我點點頭，拿出***：“現(xiàn)在繳?！?br>
五萬塊刷出去的那一刻，我心里反而踏實了。

回到病房，我爸正掙扎著想坐起來。

“小娟，你干什么去了？”

我在他床邊坐下，把繳費單遞給他。

“手術(shù)費，繳清了。”

他看著那張單子，手開始發(fā)抖。

“閨女，你......你哪來的錢？”

“爸，你忘了，你給我的錢，我一分沒動?！?br>
“可那也......”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里充滿了震驚和不解，“我給你的錢，壓根就不夠?。　?br>
我看著他，知道瞞不住了。

“爸，賣房錢到賬那天，銀行發(fā)來的短信，我看得很清楚。”

我頓了頓，輕聲說：“一百萬，對嗎？”

我爸的身體猛地一僵，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