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肩上的外套滑下來的時候，周宇的手比我的眼睛還快。
他兩步跨過去，把那件米白色的薄外套重新披到**肩頭。
動作很輕。
輕得像怕驚醒什么。
我站在操作臺前，手指捏著一把六寸平剪。
"給你。"
我把剪刀遞過去。
周宇接剪刀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開始解釋。
"這個……空調(diào)是不是開太低了？客人要是看見學(xué)徒在店里凍得披外套，顯得咱們店——"
"趕緊干活。"
我沒抬頭。
三號位的客人還等著吹造型。
01
周宇沒動。
他站在我和**之間，清了清嗓子。
"念念，**她剛來，啥也不懂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手還搭在**那把椅子的靠背上。
"你是老板娘，多擔(dān)待點，別讓新人覺得咱這兒不好待。"
多擔(dān)待點。
前年他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
那時候是隔壁美甲店新來的小妹，二十歲，扎著馬尾，笑起來露兩顆虎牙。
周宇給人家修了三次鎖，送過兩杯奶茶。
我問他，他也是這句——"人家小姑娘剛來，多擔(dān)待點。"
"你看著辦。"我拉開抽屜換了個梳子。
周宇愣住了。
他等著我摔東西，等著我陰陽怪氣，等著我像以前一樣紅著眼眶質(zhì)問他。
但什么都沒等到。
02
下午最后一個客人走了。
洗發(fā)區(qū)只剩我一個人。
水龍頭關(guān)得不緊，一滴一滴砸在不銹鋼盆底。
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臉色發(fā)黃，眼下有淡青色的痕跡。
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？
六年前不是這樣的。
六年前我和周宇擠在城中村的地下室，八平米，一張折疊床，一個假人頭模型。
他練剪發(fā)，我就捧著調(diào)色盤在旁邊配染膏。
燈泡只有十五瓦，昏得看不清色號。
他說，念念，等咱有了自己的店，我讓你站最大那面鏡子前面。
他還說，這輩子就你一個。
后來我們真的有了自己的店。
鏡子也確實夠大。
可那年夏天，有個女大學(xué)生開始每周來做頭發(fā)。
周宇給她推薦發(fā)色的時候會把色卡舉到她臉旁邊，歪著頭，認真又專注。
他看那個女孩的眼神亮得刺眼。
而我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攥著毛巾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那是第一道裂縫。
03
**換了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