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老六
說好的茍住，張之維你別浪
張之維的身影徹底融入夜色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，只留下那句“有的忙了”像道緊箍咒，死死套在李慕玄的腦門上。
李慕玄在原地僵立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，才緩緩彎腰，動作遲滯地，一件一件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物什。
那幾塊碎銀子捏在手里，冰涼硌人，仿佛是他破碎的“長生清凈夢”的殘骸。
他回到屋內(nèi)，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緩緩滑坐在地。
“張之維……好你個張之維……”他低聲喃喃，沒有憤怒的咆哮，只有一種被扒光了**、無處遁形的冰涼和……一絲被激發(fā)出的、屬于老六本能的狠勁。
認(rèn)命？
不，老六的字典里沒有真正的認(rèn)命，只有“戰(zhàn)略性服從”和“戰(zhàn)術(shù)性迂回”。
既然跑不了，這天師繼承人的“殊榮”看樣子是甩不脫了，那也不能真就如了張之維的意，傻乎乎地去當(dāng)那個頂在前面的靶子！
他李慕玄修行是為了長生，不是為了當(dāng)勞模，更不是為了給**山當(dāng)招牌吸引火力！
眼神重新聚焦，那里面之前的絕望和憋屈被一種極致的冷靜和算計所取代。
他開始飛速復(fù)盤，從張之維棄賽，到自己被逼出手，再到剛才那番“推心置腹”的談話……漏洞！
一定有漏洞可以利用！
張之維是算準(zhǔn)了他的修為和瓶頸，也算準(zhǔn)了在生死危機(jī)下他會本能動用五雷**。
但是，張之維算準(zhǔn)了他“想茍”的決心嗎？
算準(zhǔn)了他為了“茍”下去，能做出多少看似配合、實則陽奉陰違的事情嗎？
一個計劃，一個極其符合他老六本色的計劃，逐漸在腦海中成型。
……第二天，天師府大殿。
掌門和幾位須發(fā)皆白的師叔祖高坐上首，下面站著神色“恭敬”中帶著恰到好處“惶恐”的李慕玄。
張之維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站在一旁，仿佛事不關(guān)己。
“慕玄啊，”掌門開口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，“昨**施展五雷**，技驚西座，揚(yáng)我天師府威名，更難得的是修為精深，心性……嗯，看似沉穩(wěn)。
之維推薦你為繼承人，我等商議，也覺得你是合適的人選。”
李慕玄立刻躬身，語氣帶著受寵若驚的顫抖：“掌門、諸位師叔祖厚愛，弟子……弟子實在惶恐！
弟子資質(zhì)魯鈍，唯恐有負(fù)眾望……誒，過謙了?！?br>
一位師叔祖捋著胡須笑道，“五雷**修至那般境界，豈是資質(zhì)魯鈍所能為？
你只是平日里過于低調(diào)了?！?br>
“師叔祖明鑒，”李慕玄頭垂得更低，聲音也帶上了幾分“真誠”的慚愧，“實不相瞞，弟子那日也是被逼到了絕境，情急之下，超常發(fā)揮……其實弟子對雷法的掌控，遠(yuǎn)未至圓融之境，時靈時不靈，而且每次全力施展，都會損傷經(jīng)脈，需要靜養(yǎng)多日……”他一邊說，一邊暗暗運(yùn)炁，使得臉色微微泛白，額角甚至逼出了幾滴細(xì)密的冷汗，看起來真像是元?dú)馕磸?fù)、強(qiáng)撐著的模樣。
這是他計劃的第一步：示弱！
降低期望值！
一個“時靈時不靈”、“施展一次就傷身”的繼承人，總比一個生龍活虎、隨時能拉出去秀肌肉的招牌要好用……啊不，是更讓人“放心”不下，自然也就不會把所有擔(dān)子都壓過來。
張之維挑了挑眉，瞥了李慕玄一眼，沒說話，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掌門和幾位師叔祖交換了一下眼神，顯然有些意外。
“竟有此事？”
掌門沉吟道，“可是之維說你……師兄那是抬舉我！”
李慕玄趕緊接話，語氣帶著對師兄“盲目信任”的無奈，“師兄修為通天，自然覺得我這微末伎倆不算什么，可弟子自知深淺，實在不敢欺瞞掌門和師叔祖！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抬了張之維，又坐實了自己“不行”，還把不接重?fù)?dān)的理由歸結(jié)為“誠實”和“為天師府考慮”。
張之維終于輕笑出聲，搖了搖頭，卻沒戳穿。
掌門皺了皺眉，但看李慕玄那“虛弱”又“誠懇”的樣子，也不好強(qiáng)逼，只得道：“既然如此，繼承人之事暫且定下，但具體事務(wù)，你先從旁協(xié)助之維，慢慢熟悉，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為重?！?br>
“弟子遵命！”
李慕玄心中暗喜，第一步成功！
獲得了緩沖期！
接下來的日子，李慕玄完美詮釋了什么叫做“出工不出力”的老六藝術(shù)。
協(xié)助張之維處理事務(wù)？
好的，沒問題。
但他總能“恰到好處”地提出一些看似周全、實則執(zhí)行起來效率低下的方案；或者在一些無關(guān)緊要的細(xì)節(jié)上反復(fù)糾結(jié)，耗費(fèi)大量時間；又或者是在需要決斷的時候，一臉“謙遜”地表示“弟子經(jīng)驗淺薄，不敢擅專，還請師兄/師叔定奪”。
修煉指導(dǎo)后輩？
他也去。
但他教的都是一些最基礎(chǔ)、最穩(wěn)妥，但也最不容易出彩的法門，美其名曰“夯實根基”。
偶爾有弟子表現(xiàn)出色，他還會“憂心忡忡”地提醒：“戒驕戒躁，修行之路漫長，穩(wěn)字當(dāng)頭?。 ?br>
潛移默化地傳播他的“茍道”思想。
至于他自己的修行？
他依舊每日勤修不輟，但更加注重“斂”字訣和那些不顯山不露水的保命、遁術(shù)神通。
五雷**？
非必要絕不施展，就算偶爾演練，也控制在一種“嗯，確實比普通弟子強(qiáng)點，但距離張之維那種程度還差得遠(yuǎn)”的水平。
他甚至偷偷開始研究如何模擬出“雷法反噬”的脈象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張之維將這一切看在眼里，也不點破，有時甚至還會配合他演一演，比如在某次李慕玄“謙遜”推脫時，順?biāo)浦鄣匕崖闊┦聰埢厝?，然后看著李慕玄暗松一口氣的樣子，眼底笑意更深?br>
這一日，師兄弟二人在后院對坐飲茶。
張之維慢悠悠地品著茶，忽然開口：“慕玄啊，聽說你最近在研究古醫(yī)書？
想學(xué)療傷之法？”
李慕玄心里一凜，面色不變，恭敬答道：“回師兄，弟子只是覺得，修行之人，略通醫(yī)理，總沒壞處。
尤其是對內(nèi)傷調(diào)理，或許能有些助益。”
“哦？”
張之維放下茶杯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“是為了調(diào)理你那‘時靈時不靈’的雷法反噬？”
李慕玄端著茶杯的手幾不**地一頓，隨即坦然（假裝）道：“師兄明鑒，確實有此想法?！?br>
“呵呵，”張之維笑了起來，笑聲爽朗，“挺好，未雨綢繆，思慮周全，是我天師府繼承人的樣子?！?br>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俯身湊近李慕玄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：“不過慕玄，別忘了，你這‘老六’的本事，是誰看著你練出來的。
你能藏，師兄我……就能把你挖出來。
慢慢玩，日子還長?！?br>
說完，他首起身，又恢復(fù)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樣，悠然離去。
李慕玄端著那杯己經(jīng)微涼的茶，坐在原地，看著張之維的背影，剛剛那點因為計劃順利而升起的小得意瞬間煙消云散。
他明白了，張之維不是在縱容他，而是在享受這個過程。
就像貓捉老鼠，并不急于一口吃掉，而是要看著老鼠在自己爪下徒勞地掙扎、算計。
這**山，果然是個坑！
張之維，就是個坑王！
李慕玄深吸一口氣，將杯中涼茶一飲而盡，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道高一尺，魔高一丈？
不，這是老六遇上了老六的祖師爺！
但這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執(zhí)拗。
跑不了，躲不過，那就……茍得更深，藏得更妙！
他倒要看看，這場師兄弟之間的“斗法”，最終誰能更勝一籌！
至少，在找到真正能“金蟬脫殼”的辦法之前，他李慕玄，絕不會輕易認(rèn)輸！
這長生路，他茍定了！
李慕玄在原地僵立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，才緩緩彎腰，動作遲滯地，一件一件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物什。
那幾塊碎銀子捏在手里，冰涼硌人，仿佛是他破碎的“長生清凈夢”的殘骸。
他回到屋內(nèi)，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緩緩滑坐在地。
“張之維……好你個張之維……”他低聲喃喃，沒有憤怒的咆哮，只有一種被扒光了**、無處遁形的冰涼和……一絲被激發(fā)出的、屬于老六本能的狠勁。
認(rèn)命？
不，老六的字典里沒有真正的認(rèn)命，只有“戰(zhàn)略性服從”和“戰(zhàn)術(shù)性迂回”。
既然跑不了，這天師繼承人的“殊榮”看樣子是甩不脫了，那也不能真就如了張之維的意，傻乎乎地去當(dāng)那個頂在前面的靶子！
他李慕玄修行是為了長生，不是為了當(dāng)勞模，更不是為了給**山當(dāng)招牌吸引火力！
眼神重新聚焦，那里面之前的絕望和憋屈被一種極致的冷靜和算計所取代。
他開始飛速復(fù)盤，從張之維棄賽，到自己被逼出手，再到剛才那番“推心置腹”的談話……漏洞！
一定有漏洞可以利用！
張之維是算準(zhǔn)了他的修為和瓶頸，也算準(zhǔn)了在生死危機(jī)下他會本能動用五雷**。
但是，張之維算準(zhǔn)了他“想茍”的決心嗎？
算準(zhǔn)了他為了“茍”下去，能做出多少看似配合、實則陽奉陰違的事情嗎？
一個計劃，一個極其符合他老六本色的計劃，逐漸在腦海中成型。
……第二天，天師府大殿。
掌門和幾位須發(fā)皆白的師叔祖高坐上首，下面站著神色“恭敬”中帶著恰到好處“惶恐”的李慕玄。
張之維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站在一旁，仿佛事不關(guān)己。
“慕玄啊，”掌門開口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，“昨**施展五雷**，技驚西座，揚(yáng)我天師府威名，更難得的是修為精深，心性……嗯，看似沉穩(wěn)。
之維推薦你為繼承人，我等商議，也覺得你是合適的人選。”
李慕玄立刻躬身，語氣帶著受寵若驚的顫抖：“掌門、諸位師叔祖厚愛，弟子……弟子實在惶恐！
弟子資質(zhì)魯鈍，唯恐有負(fù)眾望……誒，過謙了?！?br>
一位師叔祖捋著胡須笑道，“五雷**修至那般境界，豈是資質(zhì)魯鈍所能為？
你只是平日里過于低調(diào)了?！?br>
“師叔祖明鑒，”李慕玄頭垂得更低，聲音也帶上了幾分“真誠”的慚愧，“實不相瞞，弟子那日也是被逼到了絕境，情急之下，超常發(fā)揮……其實弟子對雷法的掌控，遠(yuǎn)未至圓融之境，時靈時不靈，而且每次全力施展，都會損傷經(jīng)脈，需要靜養(yǎng)多日……”他一邊說，一邊暗暗運(yùn)炁，使得臉色微微泛白，額角甚至逼出了幾滴細(xì)密的冷汗，看起來真像是元?dú)馕磸?fù)、強(qiáng)撐著的模樣。
這是他計劃的第一步：示弱！
降低期望值！
一個“時靈時不靈”、“施展一次就傷身”的繼承人，總比一個生龍活虎、隨時能拉出去秀肌肉的招牌要好用……啊不，是更讓人“放心”不下，自然也就不會把所有擔(dān)子都壓過來。
張之維挑了挑眉，瞥了李慕玄一眼，沒說話，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掌門和幾位師叔祖交換了一下眼神，顯然有些意外。
“竟有此事？”
掌門沉吟道，“可是之維說你……師兄那是抬舉我！”
李慕玄趕緊接話，語氣帶著對師兄“盲目信任”的無奈，“師兄修為通天，自然覺得我這微末伎倆不算什么，可弟子自知深淺，實在不敢欺瞞掌門和師叔祖！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抬了張之維，又坐實了自己“不行”，還把不接重?fù)?dān)的理由歸結(jié)為“誠實”和“為天師府考慮”。
張之維終于輕笑出聲，搖了搖頭，卻沒戳穿。
掌門皺了皺眉，但看李慕玄那“虛弱”又“誠懇”的樣子，也不好強(qiáng)逼，只得道：“既然如此，繼承人之事暫且定下，但具體事務(wù)，你先從旁協(xié)助之維，慢慢熟悉，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為重?！?br>
“弟子遵命！”
李慕玄心中暗喜，第一步成功！
獲得了緩沖期！
接下來的日子，李慕玄完美詮釋了什么叫做“出工不出力”的老六藝術(shù)。
協(xié)助張之維處理事務(wù)？
好的，沒問題。
但他總能“恰到好處”地提出一些看似周全、實則執(zhí)行起來效率低下的方案；或者在一些無關(guān)緊要的細(xì)節(jié)上反復(fù)糾結(jié)，耗費(fèi)大量時間；又或者是在需要決斷的時候，一臉“謙遜”地表示“弟子經(jīng)驗淺薄，不敢擅專，還請師兄/師叔定奪”。
修煉指導(dǎo)后輩？
他也去。
但他教的都是一些最基礎(chǔ)、最穩(wěn)妥，但也最不容易出彩的法門，美其名曰“夯實根基”。
偶爾有弟子表現(xiàn)出色，他還會“憂心忡忡”地提醒：“戒驕戒躁，修行之路漫長，穩(wěn)字當(dāng)頭?。 ?br>
潛移默化地傳播他的“茍道”思想。
至于他自己的修行？
他依舊每日勤修不輟，但更加注重“斂”字訣和那些不顯山不露水的保命、遁術(shù)神通。
五雷**？
非必要絕不施展，就算偶爾演練，也控制在一種“嗯，確實比普通弟子強(qiáng)點，但距離張之維那種程度還差得遠(yuǎn)”的水平。
他甚至偷偷開始研究如何模擬出“雷法反噬”的脈象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張之維將這一切看在眼里，也不點破，有時甚至還會配合他演一演，比如在某次李慕玄“謙遜”推脫時，順?biāo)浦鄣匕崖闊┦聰埢厝?，然后看著李慕玄暗松一口氣的樣子，眼底笑意更深?br>
這一日，師兄弟二人在后院對坐飲茶。
張之維慢悠悠地品著茶，忽然開口：“慕玄啊，聽說你最近在研究古醫(yī)書？
想學(xué)療傷之法？”
李慕玄心里一凜，面色不變，恭敬答道：“回師兄，弟子只是覺得，修行之人，略通醫(yī)理，總沒壞處。
尤其是對內(nèi)傷調(diào)理，或許能有些助益。”
“哦？”
張之維放下茶杯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“是為了調(diào)理你那‘時靈時不靈’的雷法反噬？”
李慕玄端著茶杯的手幾不**地一頓，隨即坦然（假裝）道：“師兄明鑒，確實有此想法?！?br>
“呵呵，”張之維笑了起來，笑聲爽朗，“挺好，未雨綢繆，思慮周全，是我天師府繼承人的樣子?！?br>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俯身湊近李慕玄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：“不過慕玄，別忘了，你這‘老六’的本事，是誰看著你練出來的。
你能藏，師兄我……就能把你挖出來。
慢慢玩，日子還長?！?br>
說完，他首起身，又恢復(fù)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樣，悠然離去。
李慕玄端著那杯己經(jīng)微涼的茶，坐在原地，看著張之維的背影，剛剛那點因為計劃順利而升起的小得意瞬間煙消云散。
他明白了，張之維不是在縱容他，而是在享受這個過程。
就像貓捉老鼠，并不急于一口吃掉，而是要看著老鼠在自己爪下徒勞地掙扎、算計。
這**山，果然是個坑！
張之維，就是個坑王！
李慕玄深吸一口氣，將杯中涼茶一飲而盡，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道高一尺，魔高一丈？
不，這是老六遇上了老六的祖師爺！
但這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執(zhí)拗。
跑不了，躲不過，那就……茍得更深，藏得更妙！
他倒要看看，這場師兄弟之間的“斗法”，最終誰能更勝一籌！
至少，在找到真正能“金蟬脫殼”的辦法之前，他李慕玄，絕不會輕易認(rèn)輸！
這長生路，他茍定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