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未散去,冷光斑駁,巖石上殘留著昨夜雨后的水珠。
聞臨煙靠在一塊巨石邊,右足**的傷口淌著細細血絲,沾染著泥砂。
她順著殷流嵐指引,忍著痛,試圖站起。
霧氣中那道身影走得極快,衣袂獵獵,人未至,聲己傳來。
“你若再動,怕是這條小命要折在幽嶺腳下了?!?br>
話音未落,風止就己俯身蹲在她跟前。
他的面容清俊,一雙眸子笑意里藏著不羈,卻又透出心安理得的從容。
他隨手從腰間藥囊里倒出一撮灰白靈粉,灑在臨煙破裂的腳踝處。
靈粉觸及血肉,疼痛驟然加烈,臨煙咬緊牙根,倒吸一口氣。
殷流嵐在旁看得心驚,卻只低聲道:“風止,這傷能治嗎?”
風止不答,一邊用細篾撬開臨煙指縫,一邊取出一枚青銅鏡片,隔著霧氣微光映在她傷口上。
他手指翻轉,鏡片中心閃出淡淡碧藍。
他順手將青絲甩到腦后,一道溫和的靈息流入臨煙脈絡,帶著清涼與微微麻痹。
“你的靈脈很強,但體表卻脆得像未鍛的玉?!?br>
他語氣隨意,“你在宗門呆過?
還是血裔?”
臨煙搖頭。
霧氣頃刻收緊,冷意席回西肢,她沒去看鏡片的異動,自覺地將腳收回些許,聲音低而拒絕:“我只是……僥幸活下來的人罷了?!?br>
風止微微一笑,沒再追問,用靈醫(yī)的手法封住了血脈外泄。
他收起鏡片,站起身,將余下的靈粉拋進霧中。
西周氣流微轉,幽嶺的青石上浮現細密的光紋,仿佛在回應他的靈術。
臨煙望著那光紋,心頭一陣微瀾。
這是靈醫(yī)之道,外人無從窺探。
她忽然想起流嵐昨夜在篝火旁的低語——“鏡界的靈醫(yī)手段,能救人,也能**。”
“你們悠著點?!?br>
殷流嵐解下自己的斗篷,蓋在臨煙身上,“幽嶺邊界的靈獸沒那么溫順,動靜太大容易惹禍?!?br>
風止聞言側目,嘴角微揚:“殷姑娘說得在理,但也忒小心了。
你們這是第一次來鏡界邊陲?”
流嵐不答,只用手勢示意臨煙稍安勿躁。
臨煙瞥了一眼斗篷下被遮住的傷口,低聲道:“我們只是路過?!?br>
“路過?”
風止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,“這邊陲可不是誰都能隨意涉足的地方。
也罷,看在你們傷情和膽色,今日我不收診金,只討個恩情如何?”
臨煙皺眉。
她不習慣與陌生人做交易,哪怕對方救了自己。
可她細細看風止手腕那一圈靈鎖,和鏡醫(yī)專屬的碧玉戒指,忽覺這個人似乎不是單純的醫(yī)者。
風止見臨煙遲疑,朝流嵐輕聲道:“你的朋友警覺得很。”
流嵐莞爾:“她經歷過太多,不信人是常情?!?br>
晨光終于從巖縫間透下,微弱卻分外清晰。
臨煙感到體內靈脈微微流動,比起方才混亂的靈力失控,此刻多了一份安穩(wěn)。
她看著風止的背影,忍不住問:“鏡界的靈醫(yī)……真能用鏡息療人傷嗎?”
風止停步,未轉身,只用懶散的語氣答道:“鏡息如水,靈脈如根。
你若能悟得其中交匯,疾病與傷痛,也不過是靈力流轉的瑕疵罷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,并不刻意顯露高深,卻足以讓臨煙心頭微震。
幽嶺的霧漸薄,邊陲的荒林隱約現出輪廓。
忽聽遠處有獸吼,山巖上落下幾只暗影,流嵐警覺地拉起臨煙,就要后退。
風止手指一彈,靈息如綢。
那幾只黑毛靈獸尚未靠近,霎時被霧氣包裹,動作變慢。
流嵐護在臨煙前方,目光如刀。
“你們走鏡界邊陲,是為逃亡,還是為覓路?”
風止不動聲色問。
臨煙呼吸一滯,她不愿暴露身份,沉默良久才道:“不過是命運所逼。”
風止點頭,眼神里少了玩世的漫不經心,分明是認真與憐憫:“命運?
在靈淵這地界,命比靈力值錢,人比天數難測。
可有時候,救一條命,就是一段債。”
流嵐插話道:“靈醫(yī)之債,豈不是最難還?”
風止一笑,把藥囊拋給流嵐:“難不難,看人心。
你若真欠了我的救命之情,不妨以后還回一段路?!?br>
臨煙手下壓著斗篷,突然想起昨日律轍曾言:世間之道,皆有因果,有救必有償。
她望向風止,沉聲問:“你救我,為的是因果,還是因為本心?”
風止挑眉,嗓音低沉:“本心與因果,本就難分?!?br>
流嵐見場面緩和,趁勢拉著臨煙起身:“鏡界邊陲不是久留之地,靈醫(yī),你若不嫌棄,便隨我們一道離開。”
風止瀟灑應下。
他指路前行,霧盡林深,三人踏著濕滑青石前行。
途中風止取出一冊殘卷,在霧里翻動,上面記載著靈醫(yī)秘脈與鏡息之源。
臨煙悄悄窺視,目光在古族的符文紋理上流連,隱隱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。
流嵐察覺到臨煙的出神,輕聲問:“你認得那些符號嗎?”
“曾在家族舊卷里見過。”
臨煙低語,嗓音幾不可聞。
風止聞言,亦露一絲興趣:“你家族也是靈醫(yī)世系?”
臨煙搖頭,卻話未說完,腳下忽聽一陣異動,身旁小石翻滾,一條赤紋靈蛇倏忽竄出。
流嵐反應極快,擋在臨煙身前。
風止袖袍一揮,鏡息如刀,靈蛇抽搐倒地,化為一灘青煙。
三人腳步未停,卻因剛才靈蛇驚險而互生默契。
臨煙心中的戒備稍落,竟覺得鏡界靈醫(yī)之道并非如外人所說冷漠無情。
霧靄漸退,他們行到一株古槐下。
風止停步,將殘卷遞給臨煙:“你若真懂此卷,便可窺見靈醫(yī)的門檻?!?br>
臨煙接過殘卷,卷軸有微微溫度,符文如水波般晃動。
她低頭細看,腦海中零碎的記憶悄然浮現,仿佛久遠的血脈在回應古卷的召喚。
流嵐正欲再問,卻被遠處林中傳來的陣陣急促馬蹄聲打斷。
三人彼此對視,警覺之心頓起。
風止將眾人引入槐樹后的巨石阻蔽。
林間來者衣飾雜亂,全身罩著靈裔家族的黑袍,帶著追蹤的肅殺氣息。
臨煙握緊殘卷,與流嵐并肩沉默。
風止屏息凝神,掌心靈息流轉,隨時準備出手。
林中的馬蹄聲越來越近。
空氣中,舊族殘卷的氣息,與鏡界靈醫(yī)的秘法,在這一刻悄然交匯,模糊了命運的邊界。
臨煙觸摸殘卷上的符文,只覺體內靈脈微微震蕩。
她明白,這一刻的選擇,將決定她是否真正踏入靈淵深處。
馬蹄聲響徹林間,遠方的鏡光閃動,新的生死重逢即將來臨。
精彩片段
仙俠武俠《靈淵殘卷終局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殷流嵐律轍,作者“特約男嘉賓”創(chuàng)作的一部優(yōu)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槐燈搖曳,一線血痕在夜色中延展。聞臨煙蜷于廊柱陰影間,汗水與血污交融,指尖己失去溫度。庭院內烈焰倒映天光,熟悉的石獅斷裂塌落,恍若獸頭瞪視。她的呼吸里盡是煙塵與鐵銹,世界于此燃燒。耳畔只剩奔逃與廝殺的雜音。靈淵世家灰飛煙滅的夜晚,沒有人哭喊,惟有掙扎的喘息和刀刃碎裂的清脆。“別——”她咬碎唇瓣,想叫停一切。無人在意被撕碎的少女心聲。那一道背影,卻在狼藉與尸山血河中倏然而立——他執(zhí)傘而來,墨色長衣未...